尹 平 李 煒 楊紅梅 董 曼 宋君宇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醫院消化內科,河北 衡水 053099)
潰瘍性結腸炎(ulceraive colotis,UC)是一種非特異性炎癥性腸病,因其發病原因和機制不明,病情遷延難愈,被世界衛生組織(WHO)列為難治病之一[1]。UC的治療包括手術、一般藥物治療,目前氨基水楊酸類、皮質類固醇和免疫抑制劑仍是治療UC的主要藥物,但因其存在不良反應大、復發率高、用藥時間長等問題,使臨床應用受到限制[2]。2014-05—2019-05,我們采用加味芍藥湯和康復新液保留灌腸聯合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治療大腸濕熱型UC 50例,并與注射用氫化可的松琥珀酸鈉保留灌腸聯合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治療50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100例均為河北省衡水市人民醫院消化內科門診就診的大腸濕熱型UC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50例,男26例,女24例;年齡18~60歲,平均(32.95±4.52)歲;病程6周~4.5年,平均(2.38±1.67)年;改良Mayo評分標準分級[3]:輕度16例,中度34例。對照組50例,男25例,女25例;年齡17~61歲,平均(33.16±4.36)歲;病程5周~4.5年,平均(2.31±1.75)年;改良Mayo評分標準分級:輕度15例,中度35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參照《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2012年,廣州)》中UC的診斷標準[4]。中醫診斷參照《潰瘍性結腸炎中醫診療共識意見(2009)》中大腸濕熱證UC的診斷標準[5]。主癥:腹瀉,黏液膿血便,腹痛,里急后重。次癥:肛門灼熱,身熱不揚,口干口苦,小便短赤。舌脈:舌質紅,苔黃膩,脈滑數。具備主癥2項和次癥1或2項,并參考舌脈即可診斷。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所有患者均經內鏡及病理確診;UC病情為活動期的輕、中度患者,病變范圍為直腸、乙狀結腸;患者未使用過免疫抑制劑,無腸外表現的并發癥;患者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過河北省衡水市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3 排除標準 診斷不明確,不能排除缺血性結腸炎及特異性結腸炎者;UC病情分級為重度或緩解期者;有腸外表現或并發癥者,如出血、腸穿孔、癌變等;合并有嚴重的臟器功能不全者;精神病患者及不能配合治療者;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注射用氫化可的松琥珀酸鈉保留灌腸聯合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治療。將注射用氫化可的松琥珀酸鈉(天津生物化學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2020493)200 mg加入0.9%氯化鈉注射液150 mL中,將藥液加熱至37 ℃左右,患者取左側位,采用灌腸袋進行灌腸治療,灌腸管緩慢插入肛內深度約15 cm,藥液保留1~2 h,每日1次。美沙拉嗪腸溶片(葵花藥業集團佳木斯鹿靈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9980148)1 g,每日3次口服,待腹瀉癥狀明顯緩解(大便次數減到每日2~3次)后,減為每次0.5 g,每日3次口服。
1.3.2 治療組 予加味芍藥湯和康復新液保留灌腸聯合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治療。加味芍藥湯藥物組成:白芍30 g,黃連15 g,當歸15 g, 木香10 g,檳榔6 g,大黃6 g,黃芩6 g,肉桂6 g,炙甘草6 g,黨參12 g,炒白術30 g,薏苡仁30 g,白頭翁30 g,白及15 g,三七6 g。日1劑,水煎取汁100 mL。另取康復新液(昆明賽諾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Z53020054)50 mL,與加味芍藥湯混合后保留灌腸治療。保留灌腸方法及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方法均同對照組。
1.3.3 療程 2組均治療8周后統計療效。
1.4 觀察指標 ①比較2組治療前后血清白細胞介素1β(IL-1β)、IL-8、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及C反應蛋白(CRP)水平變化情況,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試劑盒購于武漢漢博科技有限公司。②比較2組治療前后凝血酶原時間(PT)、活化部分凝血酶時間(APTT)、纖維蛋白原(FIB)及血小板計數(PLT)變化情況,采用日本希森美康CS-5100型全自動凝血分析儀檢測。③比較2組治療前后病情活動程度變化情況,采用改良Mayo評分標準[3]及內鏡Azzolini評分系統[6]評價。改良Mayo評分最高12分,1~2分為基本正常,3~5分為輕度活動,6~10分為中度活動,11~12分為重度活動。內鏡Azzolini評分系統根據患者鏡下黏膜表現評分,0分為黏膜無病變,1分為黏膜充血水腫、觸之出血,2分為黏膜糜爛并伴有自發出血,3分為黏膜潰瘍。多處病變積分可累加,采用日本Olympus CF-260系列電子結腸鏡進行觀察。④觀察比較2組治療期間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1.5 療效標準 緩解:排便次數正常且無血便及里急后重等癥狀,結腸鏡復查見腸黏膜正?;驘o活動性炎癥;有效:臨床癥狀基本消失,結腸鏡復查見黏膜輕度炎癥;無效:臨床癥狀、結腸鏡復查均無改善[4]。

2.1 2組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組療效比較 例
由表1可見,2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
2.2 2組治療前后IL-1β、IL-8、TNF-α及CRP水平變化比較 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IL-1β、IL-8、TNF-α及CRP水平變化比較
由表2可見,2組治療后IL-1β、IL-8、TNF-α及CRP水平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IL-1β、IL-8、TNF-α及CRP水平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各指標水平均低于對照組。
2.3 2組治療前后PT、APTT、FIB及PLT變化比較 見表3。
由表3可見,2組治療后PT、APTT、FIB及PLT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PT及APTT均延長,FIB及PLT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PT、APTT、FIB及PLT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各指標改善均優于對照組。

表3 2組治療前后PT、APTT、FIB及PLT變化比較
2.4 2組治療前后改良Mayo評分及Azzolini評分變化比較 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改良Mayo評分及Azzolini評分變化比較 分,
由表4可見,2組治療后改良Mayo評分及Azzolini評分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改良Mayo評分及Azzolini評分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各評分均低于對照組。
2.5 2組治療期間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治療組治療期間出現腹痛1例,皮疹1例,對照組出現腹痛1例,腹脹1例,皮疹1例,均予相應對癥治療后消失,未對研究進程造成影響。
UC是一種常見的消化系統疾病,主要表現為腹痛、腹瀉、黏液膿血便等,治療不及時會發生各種并發癥,出現貧血、消瘦、營養不良、體質量下降等,甚至會導致腸黏膜的癌變,對患者的生活質量及生命健康造成嚴重威脅[7]。UC的發病原因尚不明確,腸道內環境、精神因素、感染因素及飲食結構因素均能促使發病,其發病機制則主要與自身免疫異常有關[8]。研究表明,炎性反應在UC的發生、發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IL-1β及TNF-α是單核細胞和巨噬細胞產生的促炎細胞因子,其中IL-1β能促進骨髓釋放中性粒細胞,其分泌增加直接介導了UC初期階段炎性反應的發生[9];TNF-α能激活上皮細胞,誘導趨化因子,促使中性粒細胞聚集在結腸黏膜炎癥區域,促進或加重腸黏膜的損傷[10]。IL-8主要由巨噬細胞產生,能夠吸引和激活中性粒細胞,促使其定向游走到炎性反應部位,并釋放一系列活性產物,導致局部炎性反應的發生[11]。CRP則是一種與炎癥相關的急性時相反應蛋白,其水平變化可反映出UC患者病情活動情況及嚴重程度[12]。另有研究表明,活動期UC患者常處于血栓前的高凝狀態,其發生機制可能與活動性的腸道炎性反應激活了纖溶—凝血級聯反應有關,導致PT及APTT時間縮短,FIB及PLT升高,纖溶—凝血系統的異常與UC病情的活動性有關,可作為UC病情嚴重程度的預測指標[13-14]。臨床中對于輕、中度活動期UC患者主要采用氨基水楊酸類藥物和激素類藥物治療。氫化可的松是一種短效的糖皮質激素,具有抗炎及免疫抑制作用,經灌腸給藥可使藥物直達病灶,促進藥物吸收,快速發揮療效[15]。美沙拉嗪為氨基水楊酸類藥物,能抑制氧自由基及白三烯產生,干擾前列腺素合成,發揮抗炎和抑制免疫反應的作用,已被廣泛應用于UC的臨床治療[16]。
UC屬于中醫學腹痛、泄瀉、痢疾等范疇,大腸濕熱是其活動期的主要病機?;颊咚伢w脾氣不足,寒溫失宜,感受濕熱之邪,下注大腸,致腑氣失調,濕熱與氣血相搏,化為黏液血便;腸絡受邪,氣血運行不暢,津液輸布失常,氣血壅滯,而見黏膜充血水腫;病情日久,濕熱浸淫,毒腐腸絡,而見黏膜潰瘍。故治療應以燥濕清熱、解毒斂瘡為原則。芍藥湯出自金·劉完素《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具有清熱燥濕、調氣和血的作用,我們在原方基礎上辨證加味治療UC,方中當歸、白芍養血補血,緩急止痛;木香、檳榔行氣導滯,健脾消食;肉桂辛熱溫通,可助當歸、白芍行血和營;黃芩、大黃、黃連清熱燥濕,泄熱破積,涼血解毒;白頭翁清熱解毒,涼血止?。话准笆諗恐寡[生肌;黨參、白術健脾益氣,養血生津;薏苡仁淡滲利濕,固腸止瀉;三七活血止血,消腫定痛;炙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諸藥。諸藥合用,可使濕熱毒去,氣血調和,下痢血止。康復新液的主要成分為美洲大蠊蟲體提取物,具有通利血脈、養陰生肌的功效,其中含有的多元醇類及肽類物質可刺激腸黏膜上皮細胞增殖,加快肉芽和血管新生,增加創面微循環血流量,促進局部抗炎抑菌、黏膜潰瘍愈合[17-18]。通過保留灌腸局部給藥,可有效避免口服藥物的首過效應,使藥物直達病灶,提高藥物的有效濃度,提高療效[19-20]?,F代藥理學研究表明,芍藥湯可通過降低濕熱內蘊型UC大鼠的血清TNF-α、IL-6及IL-8水平,抑制炎性反應,改善UC病情活動情況,促進腸黏膜修復[21-22]。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治療后IL-1β、IL-8、TNF-α及CRP水平均低于對照組(P<0.05),PT、APTT、FIB及PLT改善均優于對照組(P<0.05),改良Mayo評分及Azzolini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加味芍藥湯和康復新液保留灌腸聯合美沙拉嗪腸溶片口服治療大腸濕熱型UC臨床療效確切,可通過抑制炎性反應,調節凝血功能,改善患者的病情活動情況,促進病變黏膜修復,提高臨床療效,且無明顯不良反應,值得臨床應用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