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甜甜,麻思鈺,劉艷茹,吳曉潔
(龍巖學院外國語學院,福建 龍巖 364012)
20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外對大學生語言態度的研究呈現多樣化趨勢。國內對大學生語言態度的研究起步較晚,戴妍和高一虹對大學生普通話和上海方言變語的評價研究開啟了國內對大學生語言態度的研究歷程[1]。之后相關研究成果開始突飛猛進,其中鄔美麗的文章《在京蒙古族大學生語言使用及語言態度調查》為許多學者研究少數民族大學生語言態度提供了參考。她以中央民族大學部分少數民族大學生為研究對象,得出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語言態度。在民族語言、普通話和英語中,南方少數民族(如壯族、土家族)大學生對普通話的親切度較高,大部分北方少數民族(滿族除外)大學生對他們的民族語言親切度較高[2]。陳樂對廣西少數民族大學生的語言態度進行了研究,指出在廣西少數民族大學生眼中,他們的母語最為親切,其次是漢語,最后是英語[3]。近幾年,民族認同與語言態度關系的研究開始被學者關注。馬智群,羅小男在論文《新疆少數民族大學生民族認同與語言態度的關系研究》中得出新疆少數民族大學生的語言態度與民族認同之間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民族認同感高可以促進高的語言態度,高的語言態度可以促進民族認同感[4]。李敏的論文《少數民族大學生語言態度研究綜述》指出,在多語社會中,語言態度受社會或民族認同、情感、目的等因素的影響[5],這給教師授課帶來一些啟示:教師上課時可以多傳授關于人文情感方面的語言知識,培養學生積極的語言態度。總之,對大學生群體的語言態度研究涉及許多少數民族,其中被研究者們重點關注的是維吾爾族大學生和藏族大學生,研究畬族大學生的少而又少。
畬族是一個有自己的語言,沒有本民族文字的民族。國內外有不少學者研究畬族文化,但對于畬語以及畬族大學生語言態度的研究卻很少見。語言態度是人類對某種語言或文字產生的社會價值形成的認識或做出的評價,會影響語言的發展與使用。作為特殊的社會群體,大學生對語言傳承、語言發展、語言使用起著重要作用。畬族大學生一般都有三語習得的背景,畬語是本族語,普通話是第二語言,英語是第三語言。英語的使用受母語和普通話的影響。從畬族大學生對本族語和普通話語言態度的視角去研究他們,有助于加強民族團結、促進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基于上述背景,本文以福建畬族大學生為研究對象,圍繞“認知、感情、行為傾向”這三種構成語言態度的因素,對畬族雙語大學生進行語言態度的調查,從有關數據分析大學生對本族語和普通話的態度。
調查問卷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個人情況調查,一共6個問題,其中包括性別、年級、家庭背景、父母親語言水平等。第二部分為語言態度調查,此部分共有14個問題,分別從認知、情感和行為傾向三個維度去設計。認知維度的問題內容為對畬語、普通話及英語有用度的選擇,分別為非常有用、比較有用、一般及沒有用四個等級。情感維度的問題內容為對畬語、普通話及英語好聽度的選擇,分別為非常好聽、比較好聽、不好聽及非常難聽四個等級。行為傾向維度的問題內容為在國內、國際交往中,對畬語、普通話及英語的選擇。這部分通過網絡進行在線調查。此次調查一共發放問卷共110份,收集時進行檢查并剔除無效問卷3份,共收回有效問卷107份。
總體上看,福建畬族大學生對畬語、普通話和英語都呈現出積極的學習態度。其中,對于普通話的整體語言評價最高。
認知成分是指人們對語言的知覺、理解、信念和評價,所以認知維度的問題以語言有用度進行調查,如表1所示。

表1 從認知維度看畬族大學生的語言選擇
從表1可以看出,57.01%的調查對象認為普通話對他們來說非常有用;其次是英語,有44.86%的調查對象認為英語非常有用;畬語作為本民族語的有用度得分最低,只有23.36%的人認為畬語非常有用。
情感一般解釋為對外界刺激的比較強烈的心理反應、動作流露,是人的情緒體驗和感覺,所以情感維度的問題以語言好聽度進行調查(如表2所示)。

表2 從情感維度看畬族大學生的語言選擇
從表2看,所有畬族大學生認為三種語言都好聽,得分均值均在1.5分以上,但是程度不一,其中英語得分最低,其好聽程度均低于普通話和畬語。畬族大學生認為畬語比普通話更好聽,對畬語的親切度最高。
由此可見,在福建畬族大學生眼里,雖然畬語的實用性較低,但是作為畬族人,他們對畬族文化還是存在著強烈的民族情感,調查對象對英語好聽度的評分最低,可以看出雖然調查對象明白英語的重要性,但由于他們對英語的熟練度還不夠,所以親切度也就最低。
行為傾向是基于認知、情感與行為的內在心理傾向。調查問卷中關于行為傾向的問題為“今后在國內外交往中,您會選擇什么語言與人溝通?”如表3所示。結果毫無疑問是普通話是國內交往中最重要的語言,英語是國際交往中最重要的語言。這可以看出福建畬族大學生對普通話的社會地位、價值、功能高度認可。

表3 從行為傾向維度看畬族大學生的語言選擇
為了更好地分析調查問卷結果,筆者緊接著對龍巖學院兩位畬族大學生進行了訪談對話,其中訪談問題為“你學畬語的目的是什么?”“你學普通話的目的是什么?”“您學英語的目的是什么?”訪談結果如下:
(1)你學畬語的目的是什么?
關于這個問題,男同學回答:“我認為畬語是畬族的民族標志,應該給予保護。”女同學回答:“雖然在學校我很少說畬語,但畬語對我來說是最親切的語言,說起畬語就有種在家里的感覺。”
兩位畬族大學生同時認為,雖然畬語的實用性不高,但對越來越少人說畬語感到惋惜,他們認為應該保護畬語,不然畬語會在不久的將來消失。
(2)你學普通話的目的是什么?
男同學回答:“學普通話就是為了與別人溝通。”女同學回答:“普通話是全國通用語言,是每個中國人都應該會的。”兩位畬族大學生對普通話的評價都很高,印證了本問卷的調查結果。
(3)你學英語的目的是什么?
男同學回答:“因為英語是考試科目,學英語是因為考試需要。”女同學回答為:“英語是世界通用語言,以后我有打算出國的打算,所以學習英語便于與外國人交流。”
這兩位同學都覺得他們的英語水平不高,但他們認為學好英語對他們未來有幫助,所以他們會努力學習英語。
通過訪談兩位畬族大學生,發現訪談內容基本與調查問卷的結果一致。從調查問卷與訪談結果可以看到目前福建畬族大學生中語言態度主要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①畬族大學生的本族語語言能力偏弱,本族語使用范圍在逐漸縮小,使用人數逐步減少,語言的活躍度有所降低。目前使用畬語的人口主要是本族老年人正逐漸老去,而傳承人的能力又跟不上語言衰退的速度,本族語言與普通話的推廣出現矛盾點。
②福建畬族大學生的英語綜合能力普遍較低。
③福建畬族大學生對本族語具有情感層面的支持,但是對本族語的文化深遠價值認識不清,尚未形成全面且科學的語言態度。
從語言態度的情感維度來看,大部分畬族大學生認為畬語好聽,說明畬族大學生對畬語喜愛度比較高,可以看出他們具有強烈的認同感和深厚的民族感情。但從認知維度和行為傾向維度來看,大多數畬族大學生認為畬語沒有普通話和英語實用,他們在大學校園里與人交談不會使用畬語,畬語的使用頻率正在逐漸降低,如果照此情況發展下去,畬語很容易消失。筆者認為可建立關于畬族的文化刊物或畬語主持的節目,以此更好地傳承畬族文化。有條件的高校可以為少數民族大學生提供民族語言學習的環境。
普通話是我國的通用語言,國家大力推廣普通話成效顯著,本次調查結果也高度印證了這一結論。調查結果顯示福建畬族大學生比較看重普通話的社會功能,他們對普通話的語言態度認可度高,沒有人覺得普通話沒有用,也沒有人覺得普通話難聽,大家在日常交流中都會選擇普通話。由此可見,無論是從認知維度、情感維度或是行為傾向維度,他們都對普通話表現出了較高的認同感。這和我們義務教育中普通話的推廣普及是密不可分的,也與大學生們長期使用普通話有著密切的關系。
通過調查還發現,福建畬族大學生對英語的認可度也較高,他們認為在如今國際化時代,英語在現代社會、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越來越明顯。英語是一種強勢語言,各級各類考試、就業、出國留學進修等都離不開英語。但是他們對英語的使用度卻很低,并且畬族大學生的英語水平也還仍處于較低水平,特別是英文的聽、說、寫、譯等輸出型課程對他們難度較大,在日常交流中也沒有學生會選擇用英語進行交流。總之,他們對英語有明確的認同感,但是對自己的英文能力并不自信。由此可見,高校大學英語課程對學生英語聽說能力的培養還有待加強。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是維系大學生與本民族的情感、與其他民族交往的重要紐帶,一種語言能否生存下來與語言使用者對它的語言態度息息相關。畬族作為一個只有自己的語言,沒有本民族文字的民族,他們的語言已經算是一種瀕危語言。本文的調查結果對于畬語的保護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雖然國內外研究都關注少數民族大學生語言態度這問題,但極少學者研究畬族的語言態度問題。本文的不足之處在于研究方向過于單一,僅僅研究了關于語言態度的問題,沒有結合語言使用或民族認同一起研究,同時本文的調查對象也比較局限,僅調查了福建省高校大學生,以后的研究中自己對這些問題進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