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留白·冰山理論

施廷凱

摘 要：畫面中的蝦、馬投影到品鑒者生活中，這是藝術的留白也是大寫意。數學的思維也是藝術天機，是自然藝術與社會藝術的聯袂，形異而質通。炫目在藝術“集合”的留白豐翼了“冰山理論”，締造了補集的魅力。考試的命意就是借助樸素材料，淺近語言，引導學生突破閱讀慣性，越過傳統投影，調動補集思維，激蕩情感共鳴。

關鍵詞：投影到品鑒者生活中;相對補集和絕對補集;思維的靈活性

齊白石畫群蝦游弋水中卻有蝦無水，徐悲鴻畫奔馬千姿百態卻有馬無草，這絲毫不影響魚之活靈活現、馬之激情四射之品鑒。其原理少不了畫面中的蝦、馬投影到品鑒者生活中，這是藝術的留白也是大寫意。

一般地，物體的投影是指用光線照射物體，物體在某個平面（地面、墻壁等）上得到的影子。不難推想，作家聚焦思想的光芒將生活的境況（物象）投影到藝術的紙張上，那就可以玄虛為文藝的投影，呈現在作品中有限的文字只是冰山一角。當物與影出現對立統一的狀態時，我們就有必要與數學的補集協商。我們知道，補集，即一般地，設S是一個集合，A是S的一個子集，由S中所有不屬于A的元素組成的集合，叫做子集A在S中的絕對補集。在集合論和數學的其他分支中，存在補集的兩種定義：相對補集和絕對補集。這是數學的思維也是藝術天機，是自然藝術與社會藝術的聯袂，形異而質通。

鮑鵬山讀《莊子》。他說莊子這位天仙才子，幻化無方，意出塵外，奇怪迭出。永遠有著我們不懂的地方，不曾涉及的境界。對人世間的種種荒唐與罪惡，他自知不能用書生的禿筆與之叫陣。于是，隨著諸侯們的劍鋒殘忍到極致，他的筆鋒就荒唐到極致。天下污濁，不能用莊重正派的語言與之對話，只好以謬悠之說，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與之周旋。社會或生活無序、非線性、缺因果，投影到文字上自然是變形的、無序的、游離的、朦朧的、少理性的語言（當然，也有勸世文、勵志文）。于是，形式上的“怪”與內容上的“晦”，給人感覺天馬行空、忽隱忽顯，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化莊生。炫目在藝術“集合”的留白豐翼了“冰山理論”，締造了補集的魅力。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天才只有從那些理解天才人那里才能獲得起碼的尊重;當無知擁有強大的話語權的時候，一切真正具有價值的都將飽受摧殘。同樣，當粗淺的文字大行其道時，人的膚淺就顯出來。這如數學的投影，是物影唱和，是實虛相諧，是藝術的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但在思維的維度里，這投影既是提示器，又是干擾素。從提示的角度看，掌握的知識越多越利于聯系借用，心中有模，下筆有神，促就思維的同質異構;從干擾的角度看，“曾經”“已知”的因素障眼了現實的個性思考，往往陷于老套路中，形成思維定式，檢驗著思維的靈活性。

若在一個名家的筆下也裹挾著的淺顯文字，就當思維變軌、剝蝕藝術的包裝乃至粉飾，尋覓隱藏的真實。被譽為20世紀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的先鋒、倫敦文學界的核心人物伍爾夫，她創作的《墻上的斑點》正是通過一只蝸牛的變形、隱藏、模糊、無跡這生活的狀態（內心的壓抑），來追尋本來、凸顯、清新、有道的精神生活和心靈世界（溫馨的生活、個性的生活、尊嚴的生活）。作者敏感地把握這一時代人類生活境界的特征，采取與之同構的形式言語策略傳遞這一時代精神，讓語言去適應自己的意思，讓補集走向思維之途，與讀者談一場藝術的戀愛、精神的戀愛。美國“迷惘的一代”作家中的代表人物，被譽為美利堅民族的精神豐碑，“新聞體”小說的創始人，筆鋒一向以 “文壇硬漢”著稱，“冰山式”簡潔的作家——海明威，這是教學講解他的小說《老人與海》時給認真聽課學生的投影（印象、定式）。但海明威在短篇小說《越野滑雪》（2020高考題）中對滑雪的精彩描述和主人公細微的心理描寫，好像是個“沒有故事發生的故事”。讓黯淡、破敗的客棧（暗寫野外、地理位置復雜、人跡罕至）映襯出白雪皚皚、山巒起伏的雪域，傳遞出饒有興致的野外滑雪激情、因運動而加強的男性友誼，傾吐出在大自然的懷抱中才能尋覓的釋放，然而喝完酒離開客棧一段相約的對話“今晚，我得趕10點40的車”回學校去，“也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滑雪了”的現實不舍與無奈及些許的悵然。這時就需要打破思維定式，用補集思維推出學生生活的負荷（壓抑）抑或現實的無奈只有在野外運動中得以釋懷，讓人們思考人性的天然只有在輕松、喜愛的環境（大自然）中才能全然綻放這個命題。考試的命意就是借助樸素材料，淺近語言，引導學生突破閱讀慣性，越過傳統投影，調動補集思維，激蕩情感共鳴。

順便想補筆一點，大凡塑造兩個以上人物的小說，寫技或襯托或補充，常常讓讀者跟著一個人視角去傳遞另一個人。《越野滑雪》從尼克的角度（滑雪的切身感受）通過他的眼睛來看喬治滑雪的姿態，巧妙地回避了雷同。無獨有偶，美國作家卡佛的《取景框》寫一個沒有手、居無定所的男人和我這樣一個四肢健全、有房子的人賣相片、買相片、拍相片的故事，通過我的眼睛審視了“這個男人”去拿相機、喝咖啡等不易的生活細節，借助這個生活的橫斷面蕩起了樂觀的人生漣漪，投影到我的心靈深處的是“盡全力把這些（石頭：沮喪與消沉）扔得遠遠的”，從而取景框里不再人去房空。可謂取景乃為人生態度的選取，題目的留白既有主題的包蘊又有藝術的光芒。

參考文獻：

[1]海明威短篇小說《越野滑雪》（2020高考題）.

[2]美國作家卡佛小說《取景框》.

（湖北省襄陽市棗陽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