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水平取決于學校對風險的認知能力、常規培訓的方式,以及對學生心理干預和心理安全的重視程度,需要學校切實滿足醫療應急的實戰演練需求,具備第三方協作和質量控制舉措,從“善后處理”轉向事前風險溝通與事后空白填補,兼顧對學生認知心理應激的理論性與倫理性干預,從整體上提升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應對水平。
關鍵詞 學校管理? 公共衛生? 風險溝通? 醫療應急? 心理干預
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是指起始于學校或發生在學校中的損害學生身心健康的傳染病疫情、群體性疾病或不明病因、具有波及社會公眾安全的重大隱患,預防、應急和控制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在學校內部的發展和外部的傳播是學校極為重要的工作。
一、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現狀分析
1.學校醫療應急水平滯后,與醫療機構協作匱乏
首先,從思想認知方面來看,在教師的風險認知水平中,超過60%的教師認為“諸如化學物中毒、實驗污染、放射性事故等嚴重公共衛生事件極少,甚至完全不可能發生”[1],也就是說我們現有的教師風險認知教育是相對滯后的。在2016年至2019年期間,接受過正規醫療機構組織的教師安全知識培訓的學校未達到70%,內容覆蓋狹窄,主要以常見流行病疫情、輕度至中等程度的物理性創傷以及食物中毒等偶發性事件為主,教師的風險認知范圍有待提高。其次,就學校日常培訓和演練而言,超過半數的學校以資料學習、統計分析和書面考核等指標量化手段為培訓方式,“相關演練的時間間隔為‘一年內的有23%;‘兩到三年內的有48%;‘五年內的占到29%”[2],演練過程缺乏醫療衛生機構的技術水平檢驗等有效的、權威的第三方質量控制主體。再次,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應急預案,大多缺乏針對性,千篇一篇。例如針對病毒性感染引發的腹痛、嘔吐和食物衛生問題導致的學生致瀉現象,其標本制作和采樣方式均是從食物、桶裝水或飲水機入手去采集樣本,兩者的報告標準和干預手段大體相同,沒有對具體的、個體化案例進行差別化應急的管理措施。
2.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風險溝通不良
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除了決策能力、執行能力,還有一項重要的能力長久被忽視,那就是善后的能力。事實上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事后處理究竟能起到多大力度的規整、撫慰或賠償效果,既取決于學校事后對利益相關者需求的滿足,又取決于事前是否具備有效的風險溝通,往往后者能夠決定前者。一方面,事先的風險溝通意味著學校掌握了正確的、開放性的信息傳遞通道,是學校針對可能發生的公共衛生事件以書面或口頭的方式向相關利益人(家長、學生等)進行公示和說明,是學校作為教育組織機構和職能單位的重要義務,學校有責任維護相關信息的準確性、可靠性;另一方面,信息與決策本就密不可分,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相關信息并非學校自有信息,學生和家長不僅有權利知道,還擁有對信息全面性、有效性的監督和評估權利,良好的事先溝通不僅是學生和家長獲得全面信息的主要方法之一,還使得事發后雙方能夠基于權利和義務均等的前提來保障和維護自身利益,并可在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有效降低信息不對稱、不及時帶來的額外損害。
3.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學生心理干預不足
調查表明,學生在面對學校公共衛生事件時具有明顯的認知反應和情緒波動,在行為應對方面差異較大:一些學生通過不斷談論事件來尋找信息,獲得安慰;另一些學生卻不想談論,采用回避的態度來面對內心恐慌;還有一些學生在完成教師相關防護任務時表現得事無巨細、精神亢奮,出現行為強迫、反復的軀體不良現象;甚至有少數學生采取敵對、不配合的態度來應對心理焦慮,影響學生群體的安定。這些在公共衛生事件中出現的學生心理應激問題常常被教師納入“事后”處理范疇,事實上它們屬于與公共衛生事件同步發生的學生心理安全問題,如果不及時處理,輕則擾亂學校生活秩序和教學秩序,重則引發群體性恐慌,甚至導致個別學生的精神行為失常(如自殘、自殺、攻擊他人),威脅學生生命健康安全。由于公共衛生事件的突發性,教師想要及時消除事件對學生情緒的壓迫,短時間內提升學生的挫折耐受是較為困難的,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亦存在群體性心理反應和個別性心理反應的交織和矛盾現象,大大加深了學校和教師心理應激干預的復雜性。
二、提升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應對水平
1.學校醫療應急的實戰演練與第三方質量控制
學校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醫療應急手段和醫療協作工作匱乏,相當一部分學校對突發性公共衛生的醫療認知水平是滯后的,普遍表現為對流行性感冒、致瀉性病菌以及常見意外傷害的醫療認知水平較高,對化學中毒、放射性事故和實驗污染等發生條件較為苛刻的公共衛生風險認知度較低,而此類公共衛生事件一旦發生,傷害將是不可逆轉的。因此,學校針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培訓應從“三年”“五年”期轉為每年固定時期的常態化演練和考核,考核方式除資料學習、統計分析和書面測試等手段外,應形成一套自上而下的組織系統和行動系統,促進常規管理與實踐演練、第三方質量控制的相互配合。
大多數學校并不缺乏突發性衛生事件的應急制度、操作程序等常規管理手段,但在具體行動方面卻容易“大而化之”。實戰性演練是檢驗學校醫療應急是否科學有效、切實可行的主要標準,只有通過實際操作檢驗后的應急行為才是有效行為。除了準確捕捉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早期信息,建立高效靈敏的校園警報機制外,具體的實踐操作包括日常的應急設備和應急藥品儲備、臨場的應急設備和應急藥品調動;減少事故傷亡或財產損失的必要措施等等,例如食品衛生事件發生后的隔離行動;對學生嘔吐物、排泄物和個人用品的徹底消毒行動;對相關人員的崗位調離行動;對學生患者的救治和送醫行動等等,落實在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細節之上。尤其在醫療應急方面,包括學校與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醫療衛生監督中心、固定醫療機構的合作等等,組建能夠支持學校在突發性衛生事件中控制事態發展的專業處置隊伍,從而切實提升學校應急資源和整體應急水平。另外,學校組織突發性衛生事件的醫療應急培訓在質量控制方面既要有統籌性,又要有針對性。統籌性培訓指向常規的調研報告、常態化的病理學規律以及常規化的處理手段;針對性則指向具體的、個體化案例,在此類應急預案中,多出現差別化的病理特征,如果學校或相關工作人員采用的醫療應急培訓手段還停留在統籌性的處理層面,則會拖延救援時間、影響救援效果。對此,學校不僅要積極拓寬自身醫療應急的認知儲備、物資儲備和人力儲備,加強與相關醫療機構的協作,還要注重經驗的積累。例如中小學生的年齡段容易爆發水痘、流行性腮腺炎或流感、麻疹等疫情;高中學生的年齡階段容易出現胃腸道感染、呼吸系統感染及食品安全等問題;大學年齡階段的學生接觸到環境污染、實驗污染等化學物中毒、不明原因傳染、放射性事故的可能性大大提升,學校應對相關人力資源加以精細規劃,保持對專業領域新生問題、前沿性問題、特例性問題的持續關注,才能與時俱進,有備無患。
2.從“善后”轉向事前風險溝通與事后空白填補
首先,學校針對可能發生的公共衛生事件以書面或口頭的方式向相關利益人(家長、學生等)進行公示和說明,重要的不是信息以哪種方式傳遞出去,而是“信息的傳遞是否是開放性的、可進行責任追溯的”[3]。在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學校領導、教師、學生、普通的工作員工,每個人都具有遭遇傳染病、食物中毒、突發性意外傷害的可能性,公眾在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發生前,不具備真正的心理感知能力,這就是為什么一些學校會抱怨,把重要的信息印成冊發放給家長和學生,他們也很少認真閱讀,須知事前的風險溝通重在“風險傳播”,把學校公共衛生價值、信仰、情感傳遞給利益相關者需要的是信息互動和交換,而不是單純的傳遞。其次,由于要重視信息的交換和互動,學校應側重公共衛生事件的風險性質和后果,而不是類型和目標。例如學校食物中毒的衛生風險,防御目標可以事先決定,內容也可以統籌安排,但具體的決策和引發的可能性問題以及它們導致的不同后果則要做到清晰呈現。如在以往同類型事件中學生發熱、腹瀉和嘔吐的比例,潛伏期的差異,學校食堂隱患的排查方式,以往補液和抗感染治療的成效。云南某中學曾出現過一起嚴重致瀉性大腸細菌感染,由于學校的食堂外包,從業人員的健康風險控制缺乏而導致事故發生,可見事前風險溝通涉及學校相關從業人員的他查、自查等等。大到公共衛生的病理風險和安保策略,小到規范食品保存、再加工與消毒方式等等,都是風險溝通的對象。在此基礎上才談得上風險控制和應急方案的評估、優選和擬定,否則會出現信息不對稱、決策步驟程式化以及管理方式的盲目性,不利于事中的執行以及事后的落實。再次,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風險溝通并不是學校的自有信息,其信息的質量和傳遞效果需要教師、學生和家長的共同參與,信息與決策密不可分。教師、家長和學生的參與有助于保障信息的準確性和可用性,學校要善于聽取多方意見和建議,最大限度地減少錯誤信息、無用信息和雜亂信息的干擾。同時,為了彌補信息方面的不足,當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發生后,學校應積極吸收、修正和更新信息,盡可能多地彌補和完善風險空白領域,在信息交流、反饋和后續跟進方面做到與多方利益相關者的有效配合,才能真正發揮風險溝通的作用。
3.學生認知心理應激的理論性與倫理性干預并重
學校對公共衛生事件的學生心理應激干預不足,主要表現為理論性的認知心理干預遠遠超過倫理性的認知心理同化。通常學校會采取群體性心理干預方式來穩定公共衛生事件中的學生情緒,比如學校廣播、校領導公開發言、教師緊急組織班級會議等等。這些應對方式都是為了提升學生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理論認知水平,即以公眾健康知識的學習來緩解錯誤認知和盲目想象帶來的情緒波動,其缺陷在于學生心理狀況的起伏并非出于理性思維,面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學生既有通過權威信息來獲得安慰和支持的一面,又有采用回避、不配合或敵對態度來應對內心恐慌的一面。因此“理論性的認知心理干預是否有效,取決于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產生的嚴重程度,并受制于信息的擴散路徑和后續發展情況”[4]。
2005年某中學一位女生因為“流行性腦炎”死亡,在事件發生后的一周內,理論性的認知心理干預手段基本喪失效果。原因便在于“病情兇險”“死亡迅速”的直觀印象對學生構成了較為嚴重的心理沖擊,帶來了信息擴散內容和路徑的失控,當后續一周內無續發病例,學生的身心自調節系統才重新開始接受理論性的認知心理干預。由此可見,學校心理應激的管理體系應該包含兩個方面:一是理論性的認知心理手段,二是倫理性的認知情感同化。能夠及時接觸學生隱私、影響學生心理狀態的是與他們具有倫理關系的人,尤其是父母和親朋,也就是說群體性心理干預在公共衛生事件中對學生心理的應激指導需要介入個體性的情感關懷才能起到較好的作用。學生在公共衛生事件中最容易受到身邊人的情緒影響,“同伴知情”和暢通的“家庭聯系”缺一不可,一些學生的心理問題具備較高的敏感性和隱私性,鄰桌、室友、父母對他們的支持是學校很難觸及也無力觸及的領域。河南省2013年學校甲型肝炎傳染病突發期間,一位女生突然連續地接到家長從外省打來的好幾個長途電話,讓她想辦法離開學校。在家長不良情緒的干擾和鼓動下,該學生情緒急轉直下,在她決心擅自離校的當天晚上,其寢室好友向班主任、學生工作部和保衛部報告了情況,及時阻止了學生不理智的行為。在此事件中,學生的心理激變是學校輔導員、管理者很難觸及的地方,“同伴知情”決定了后續的疏導工作,也同時說明了“家庭聯系”在學校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的重要性,它對學生的情感同化可能是積極的,也可能是消極的。我們需要發揮的是“同伴知情”和暢通“家庭聯系”的積極作用,以倫理性的情感支持來提升學生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心理耐受,同時避免倫理因素對學生情緒的不良壓迫,消除個別性學生心理反應的矛盾和復雜現象,通過化解少數人的非理性行為,維持學生群體性心理的穩定。
參考文獻
[1] 蘇霞.校園安全管理的教育轉型[J].教學與管理,2018(32):09-10.
[2] 華偉.學校傳染病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預防控制研究[J].中國衛生產業,2013(23):37-38.
[3] 黃城鶯.面向疫情管控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情報體系研究[J].情報雜志,2017(10):13-14.
[4] 蔡偉鵬.南京市大學生校醫院服務滿意度調查[J].中國學校衛生,2015(03):22-23.
[作者:李靜(1982-),女,河南新鄉人,中原文化藝術學院,講師。]
【責任編輯? 陳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