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民 劉湘藝 羅珊珊
[摘 要] 民族傳統文化是重要的教育資源,將其開發和轉化成幼兒園課程不僅可以豐富和完善幼兒園課程體系,促進幼兒全面發展,而且可以傳承民族文化,培養幼兒的文化認同感與文化自信。瑤族傳統的“棕包腦”舞蹈蘊含著豐富的動作、服飾、音樂、語言、道具等元素,將其應用于當地的鄉鎮幼兒園藝術課程實踐,可以有效解決民族地區鄉鎮幼兒園文化資本闕如的問題,同時也可以為幼兒創設良好的課程與文化環境。在應用過程中,無論是圍繞傳統舞蹈的某一特定內容設計單獨的領域活動,還是將其不同內容進行融合開展模塊化教學,鄉鎮幼兒園都應注意遵循目的性、適宜性、生活性和趣味性原則,并將有關的文化與教育元素滲透在幼兒園環境創設中,幫助幼兒在學習和傳承民族文化的過程中獲得更好的發展。
[關鍵詞] 民族傳統文化;幼兒園課程;本土教育資源
民族傳統文化是重要的教育資源,將其應用到幼兒園課程實踐當中,不僅能有效傳承民族文化,還能從小培養幼兒的民族情懷和民族文化素養,因而具有重要的教育價值。[1]“棕包腦”舞蹈是流傳于湖南西部雪峰山腹地洞口縣的一種古老的瑤族傳統民間舞蹈,它因舞者在祭祀時用棕片包裹腦袋而得名,這一舞蹈于2014年入選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棕包腦”舞蹈內涵豐富,動作套路繁多,表演形式復雜多變,是集民族音樂、舞蹈、宗教、民俗、美術、服飾等內容于一體的文化表現形式,是雪峰山地區瑤族先民記錄民族遷徙和進行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2]“棕包腦”舞蹈蘊含著豐富的教育元素,概括起來主要有舞蹈動作元素、音樂元素、服飾元素、道具元素等。將“棕包腦”舞蹈蘊含的教育元素轉化開發成幼兒園課程資源不僅可以豐富幼兒園的課程體系,還可以為培養幼兒的文化與藝術素養提供充足的養分。民族和鄉鎮地區也應充分開發當地特有的文化資源,利用傳統文化服務幼兒的社會性發展,并在文化應用中傳承和創新傳統文化。[3][4]
一、在鄉鎮幼兒園藝術課程中引入瑤族傳統舞蹈的價值
現代文明的交融在促進文化傳播和發展的同時也使得一些傳統文化逐漸走向消亡。這些不斷趨于消亡的傳統文化有的因喪失了存在和傳承的社會根基而逐漸被人們所遺棄,有的則因其傳承過程需要付出巨大的艱辛而逐漸為人們所遠離。瑤族“棕包腦”舞蹈動作講究,學習難度大,跟不上時尚且無法帶來相應的經濟收益,因而學習“棕包腦”舞蹈的人越來越少。“棕包腦”舞蹈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文化多樣性和豐富性的重要體現,在鄉鎮幼兒園開發“棕包腦”舞蹈課程不僅可以使這一文化形態得以傳承,更為重要的是可以從小培養幼兒的民族情感和文化自信。[5]此外,開發瑤族“棕包腦”舞蹈課程可以充分發揮其豐富的教育價值,可以進一步完善幼兒園的課程體系。
瑤族“棕包腦”舞蹈是一種集合了音樂、美術、武術、語言等內容的文化藝術資源,具有多重教育價值。“棕包腦”舞蹈表演不僅具有固定的舞蹈規則和舞蹈動作,而且在舞蹈的過程中會伴隨棍棒敲擊地面、吹號角、打鼓敲鑼等動作,這種動作與聲音相互配合和呼應的舞蹈場景和舞蹈節奏可以激發幼兒對瑤族舞蹈的興趣和表現能力。“棕包腦”舞蹈表演過程中一般會伴有瑤家山歌,而瑤家山歌節奏自由、旋律悠長且具有很強的即興性,其曲調和歌詞常根據需要而變化,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和濃郁的鄉土生活氣息。瑤家山歌種類繁多,內容豐富,是瑤族人民生活的一面鏡子。幼兒園將這種民族音樂轉換成課程可以使幼兒從小感知瑤族音樂的優美及其所體現的瑤族文化與生活,可以使幼兒在山歌的即興表演和創造中不斷發展自身的音樂素養。“棕包腦”舞蹈表演有特定的表演服飾,即棕片頭套和棕衣,這種服飾不僅充滿了藝術感和神奇感,同時也反映出了人與自然之間古樸的依存關系。除了表演服飾,表演所用到的棍、棒、木凳等都以相應的造型來體現相應的藝術美,可以讓幼兒受到全方位的藝術熏陶。此外,“棕包腦”舞蹈也是一種古老的民間武術。例如,“棕包腦”舞蹈中的單、雙棍表演有多種舞棍的形式,通過練習不同的棍法可以鍛煉幼兒動作的靈活性與協調性,發展幼兒的運動能力,增強幼兒的身體素質。
瑤族“棕包腦”舞蹈可以有效豐富幼兒園的課程體系。當前我國少數民族地區鄉鎮幼兒園普遍存在教育文化資本缺乏和文化隔斷等問題,[6]難以使幼兒從小就形成文化的自覺。由于環境、資源和師資的限制,民族地區鄉鎮幼兒園在課程建設上往往存在課程形式單一、活動形式受限和本土文化提煉不足等問題,使得幼兒的學習缺乏深厚的文化根基。將瑤族“棕包腦”舞蹈開發轉化成幼兒園課程,不僅可以豐富幼兒對瑤族傳統文化的認知和了解,其多樣的藝術表現元素也可以為幼兒的藝術、健康活動提供充足的養分。“棕包腦”舞蹈是一種綜合的文化表現形式,是瑤族人民在長期的生產與生活實踐中所形成的對自然、社會以及人類自身的綜合認知,它既有藝術審美價值,也有文化傳承價值,還有身體發展價值。把瑤族“棕包腦”舞蹈融入幼兒園課程可以有效解決瑤族地區鄉鎮幼兒園文化資源闕如和開發不力等問題,它不僅可以豐富幼兒園的課程表現形式,還可以增強幼兒園課程的生成性和表現性,進而為幼兒創設一個良好的課程實踐環境。
二、在鄉鎮幼兒園藝術課程中引入瑤族傳統舞蹈的目標、原則與內容架構
有研究表明,如果在兒童早期實施藝術教育,那么就可能培養出更富有適應力和創造力的人。[7]盡管音樂和舞蹈一部分起源于人類早期的敬神或者祭祀活動,但其從中衍生和發展出來的音樂一直被賦予了重要的教化和育人功能。[8]洞口縣的瑤族“棕包腦”舞蹈是該地區瑤族文化的典型代表,也是瑤族文化中保持最完整、傳承最悠久的一部分。作為一種典型的民族文化和藝術表現形態,在對“棕包腦”舞蹈進行系統的開發之前需要先明確開發的目標和原則。瑤族“棕包腦”舞蹈課程開發的目標應該體現在幼兒對該藝術表現形式的感受與欣賞、表現與創造兩個方面,具體又體現在使幼兒能初步感受并喜愛瑤族“棕包腦”舞蹈的音樂美、舞蹈美、服飾美以及傳統村寨的環境美;喜歡參加瑤族民族傳統藝術活動,并能在“棕包腦”舞蹈改編活動中大膽地表現自己的情感和體驗;能用自己喜歡的方式進行“棕包腦”舞蹈藝術表現活動,在藝術創作中能運用瑤族傳統文化中的民族元素。
瑤族“棕包腦”舞蹈是一種特有的民族文化表現形態,在其開發轉化為課程時必須以瑤族文化為背景,必須處理好民族心理結構與教育的關系,要注意主體民族認同和民族自我認同并重,要合理利用民族知識和凸顯民族生活概念。[9]鄉鎮幼兒園瑤族“棕包腦”舞蹈課程的開發要遵循以下原則。首先是目的性原則。目的性原則是指在開發瑤族“棕包腦”舞蹈課程時要時刻關注課程的價值,在選擇課程資源時不僅要考慮資源的豐富性和多樣性,還要考慮民族文化資源的科學性、基礎性、啟蒙性、生活性和經驗性,必須要考慮課程資源與幼兒學習特點和學習需要之間的契合性。[10]目的性就是要凸顯課程的教育性,[11]因此,諸如“棕包腦”舞蹈資源中所包含的迷信成分就必須被處理掉,只有那些科學、積極向上的內容才能進入課程內容體系。其次是適宜性原則。在開發“棕包腦”舞蹈資源時,教師要運用形象生動的語言來調動幼兒的想象力,因為瑤族兒童的母語是瑤語,在應用瑤族本民族的語言來開展課程教學時,“棕包腦”舞蹈的藝術形象能夠得到更好的彰顯,幼兒也更容易接受。再次是生活化原則。瑤族只有本民族的語言而沒有本民族的文字,所以唱歌和舞蹈往往是他們表達情感和傳遞信息的重要手段。“棕包腦”舞蹈是存在于幼兒的現實生活當中的,跳“棕包腦”舞、唱“棕包腦”瑤歌都是幼兒生活的再現。因此,“棕包腦”舞蹈課程的開發要將唱瑤歌、敲鑼打鼓、吹號角等元素融入進來,以生活化的方式來培養幼兒的綜合藝術能力。最后是興趣性原則。學前期的幼兒尚無法理解“棕包腦”舞蹈所蘊含的關于祭祀的文化意涵,因此教師應該根據音樂和動作來編排幼兒感興趣的韻律操,讓幼兒在簡單的肢體動作中逐步認識和理解“棕包腦”舞蹈這一藝術文化形態。
瑤族“棕包腦”舞蹈蘊含了五個方面的資源,即動作資源、服飾資源、音樂資源、語言資源和道具資源,而每一類資源下面又包含了不同類型的具體資源。依據資源的不同屬性與特征,瑤族“棕包腦”舞蹈可以被構建為音樂欣賞活動、韻律活動、手工活動、美術活動、歌唱活動、打擊樂活動、繪畫活動、戲劇活動等不同類型的藝術活動。經整理發現,瑤族“棕包腦”舞蹈有吟唱、凳術、棍術、服飾、山歌、鑼鼓、號角、齊眉棍、舞凳、歷史故事、傳說故事等不同表現形式。其中吟唱可以被開發成韻律活動《轉圈圈》《我是“棕包腦”小舞者》和音樂欣賞活動《“棕包腦”的秘密》,凳術可被開發成韻律活動《板凳舞》,棍術可被開發成韻律活動《我和我的小棍子》,服飾可被開發成手工活動《巧手做巧衣》《漂亮的葉子裙》《美麗的刺繡》和繪畫活動《瑤族服飾真漂亮》等,山歌可被開發成歌唱活動《瑤族山村我的家》和音樂欣賞活動《勞動號子喊起來》,鑼鼓可被開發成打擊樂活動《我是小鼓手》和音樂游戲《開心的鑼鼓》,號角可被開發成音樂游戲《嘀嘀嗒嘀嗒》和打擊樂活動《有趣的號角聲》,等等。
三、在鄉鎮幼兒園藝術課程中引入瑤族傳統舞蹈的路徑
將瑤族“棕包腦”舞蹈資源開發成幼兒園課程有兩條基本路徑,即分別將其開發成顯性課程和隱形課程。顯性課程是指依據一定的教育目標而將“棕包腦”舞蹈資源列入幼兒園正式的教學計劃并以常規的方式開展課程教學,它集中體現在集體教學活動和區域活動兩個方面。隱形課程可以以間接和內隱的方式將“棕包腦”舞蹈資源滲透在課程環境和課程文化當中,它集中體現在幼兒園內的物質環境和精神文化兩個方面。[12]顯性課程與隱形課程具有不同的開發要求和開發方式,課程開發者要從各自的特征和目標出發合理地篩選和組織不同類型的“棕包腦”舞蹈資源。
“棕包腦”舞蹈資源顯性課程的設計要注重對主干資源的選擇、開發和利用。集體教學和區域活動是幼兒園開展教育教學活動的主要形式,教師在設計這一類活動時應該精心選擇那些能夠最大限度彰顯“棕包腦”舞蹈特色和教育價值的內容。“棕包腦”舞蹈資源顯性課程開發有兩種方式,一是圍繞某一特定的內容而將其開發成單獨的活動,二是將不同的內容進行融合而開展模塊化教學。[13]例如,前者可以表現為一個單獨的民族舞蹈或者民族主題繪畫活動,后者則可體現為在健康教育活動中穿插“棕包腦”棍術舞蹈表演。顯性課程的開發與設計不僅要關注幼兒的情感、認知與技能的發展,同時還要關注幼兒創造力的發展,要注重幼兒對課程開發的主體性參與。[14]
“棕包腦”舞蹈課程的設計與開發要注重文化要素的滲透和課程環境的營造。“棕包腦”舞蹈是一種顯性的藝術表現形式,同時也是一種綜合性文化,在將相關資源開發成顯性課程的同時,也可將有關文化與教育元素滲透在環境創設當中,使之成為一種隱性課程。首先,幼兒園可以在物質環境層面創建一個具有“棕包腦”舞蹈特色的幼兒園環境,將“棕包腦”舞蹈的有關藝術元素直觀地體現在幼兒園的墻面、樓梯和活動區當中,使之成為一種隱性課程。其次,幼兒園可在精神層面傳遞和展現民族傳統文化,將傳統文化的教育意涵融進到幼兒的日常生活當中。[15]再次,營造良好的民族文化課程實施氛圍,借助鄉鎮“棕包腦”舞蹈文化博物館、 “棕包腦”舞蹈傳習所等機構和資源來推動幼兒園“棕包腦”舞蹈課程的實施。這種內外結合的隱形課程可以幫助幼兒更好地了解和接受“棕包腦”舞蹈及其所蘊含的教育與文化價值,使他們在學習和傳承民族文化的同時使自身獲得更好的發展。
參考文獻:
[1]張衛民,鄒文佳.依托民族傳統文化,構建幼兒園藝術課程[J].文教資料,2018(18):125-126.
[2]周曉巖.湖南洞口縣長塘瑤族鄉瑤族“棕包腦”舞蹈考察記[J].藝術評鑒,2017(21):92-95.
[3]林云芝.篆刻藝術與幼兒園美育的融合[J].學前教育研究,2020(05):93-96.
[4]何靜.少數民族文化融入幼兒園課程的個案研究[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16:1-2.
[5]張衛民,陶紅莉,吳金英,等.湘西少數民族地區幼兒園本土藝術課程資源開發研究[J].學前教育研究,2006(12):24-26.
[6]烏云特娜.當代民族教育發展的若干現實問題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岀版社,2014:7.
[7]羅恩菲德.創造與心智的成長[M].王德育,譯.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2002:45.
[8]REBECCA T, ISBELL SHIRLEY C, RAINES.幼兒創造力與藝術教育[M].王懿穎,等譯.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10.
[9]金志遠.民族文化傳承與民族基礎教育課程改革[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217-222.
[10]虞永平,原晉霞.幼兒園課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50.
[11]徐文娟,周麗,肖甜甜.幼兒園課程價值的達成路徑:內化于心與外化于行[J].學前教育研究,2020(06):89-92.
[12]鄒妍,赫艷.淺析幼兒園隱性課程的開發與利用[J].中國校外教育,2013(10):146.
[13]陳澤銘.幼兒園音樂有效教學六講[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5.
[14]朱家雄,林琳,呂堅.學前兒童美術教育[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2.
[15]張衛民,王兵.幼兒生命教育的實踐邏輯:基于一所華德福幼兒園的個案考察[J].湖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報,2019(06):107-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