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露,張 坤,曾慶鑫,胡 海,孫 潔
(1.內蒙古科技大學包頭醫學院2017級研究生,內蒙古 包頭 014060;2.內蒙古科技大學包頭醫學院病理生理學教研室;3.內蒙古包鋼醫院)
肝纖維化是肝組織在多種損傷因素作用下發生細胞外基質(Extracellular matrix,ECM)的慢性增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形成慢性肝損傷[1],如果任其發展,可導致肝功能衰竭、門靜脈高壓征和肝癌等。肝纖維化發生機制包括激活的肝星狀細胞(hepatic stellate cell,HSC)產生ECM、氧化損傷和凋亡、炎癥等。靜止的HSC在受到大量生長因子和缺氧產生的促炎性介質刺激后,將轉變為成纖維細胞,成纖維細胞能夠產生大量Ⅰ型膠原(collagen Ⅰ)等ECM成分[2]。因此,抑制HSC的激活和collagen Ⅰ的合成是治療肝纖維化的方向之一。
已有文獻報道,血管緊張素Ⅱ(angiotensin Ⅱ,Ang Ⅱ)能夠激活HSC并增加轉化生長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 beta,TGF-β)所有亞型的mRNA表達水平,提示抑制Ang Ⅱ的合成可能成為治療肝纖維化的一個研究切入點[3]。作為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ACEI)的藥物卡托普利,具有抑制Ang Ⅱ合成的作用,但是其能否通過抑制HSC的活化,進而改善肝功能,目前還未見報道。
本研究對肝纖維化大鼠進行卡托普利治療,旨在探討卡托普利在肝纖維化的治療中的作用及其機制,為臨床上肝纖維化的治療提供新思路。
1.1實驗動物 5~6周齡SPF級SD雄性大鼠40只,體重180~220 g,由北京市斯貝福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提供[SCXK(京)2016-0002]。
1.2主要試劑 四氯化碳(CCl4)購自上海柏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橄欖油購自北京中企華業食品有限公司,兔抗Collagen Ⅰ多克隆抗體、兔抗α-SMA多克隆抗體購自武漢博士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谷丙轉氨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谷草轉氨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檢測試劑盒購自武漢純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卡托普利購自上海華源安徽仁濟制藥有限公司。
1.3方法
1.3.1動物分組、肝纖維化模型復制及給藥方法 采用皮下注射CCl4法復制肝纖維化動物模型:將40只SD大鼠隨機分為5組,分別為對照組、模型組、卡托普利(ACEI)高、中、低劑量組,每組8只。所有大鼠可自由飲水,同時給予標準飼料喂養。除對照組外,其余各組大鼠皮下注射以橄欖油稀釋的10%CCl4(5 mL/kg),對照組大鼠注射等體積的橄欖油,每周2次,共20周;從注射造模第5周開始,ACEI組分別每日給予卡托普利(20 mg/kg、15 mg/kg和10 mg/kg)灌胃治療,同時對照組與模型組給予等量生理鹽水直至造模結束。
1.3.2標本獲取及保存 (1)血清標本采集:造模結束后大鼠禁食不禁水8 h,稱重,麻醉后開腹,于腹主動脈取血8~10 mL,靜置2 h后離心(4 000rpm,4℃)15 min后取上清液,分裝后于-80 ℃冰箱凍存。(2)肝組織標本收集:完整切離肝臟,分別于各肝葉處取1塊肝臟(厚約4mm),于4 %多聚甲醛固定液中固定至少24 h、常規脫水、石蠟包埋,將剩余肝臟組織切塊,分裝于凍存管中,于-80 ℃冰箱凍存。(3)肝組織RNA提取:采用Trizol法提取RNA,反轉錄為cDNA,于-80 ℃冰箱凍存。
1.3.3RT-PCR 使用TRIzol法提取肝組織總RNA,經瓊脂糖凝膠電泳和Nanodrop分光光度計測定RNA的質量和濃度,A260/A280為1.18~2.10。使用RT-PCR兩步法試劑盒將RNA逆轉錄成cDNA后進行擴增反應。將PCR反應產物分別在2 %瓊脂糖凝膠上電泳,用Tanon1600凝膠成像系統對DNA條帶進行吸光度掃描,與相應GAPDH吸光度的比值為Collagen Ⅰ和α-SMA的相對表達水平。實驗重復3次以上,取均值。PCR引物序列見表1。

表1 RT-PCR引物序列
1.3.4免疫組化分析 取肝組織石蠟切片,采用SP法免疫組織化學染色檢測Collagen Ⅰ和α-SMA蛋白表達,DAB顯色后,鏡下觀察,視野中呈棕黃色的細胞為陽性細胞。每張切片隨機選取5個視野拍照,應用圖像分析軟件Image-Pro-Plus6.0測定目的蛋白的平均光密度值[積分光密度(IOD SUM)/組織面積(Area SUM)],檢測目的蛋白相對表達水平。

2.1各組大鼠肝功能比較
2.1.1血清谷丙轉氨酶水平比較 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各治療組5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20.014,P=0.000);進一步進行兩組間比較,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血清ALT表達水平升高(P=0.000),與模型組比較,ACEI高、中、低劑量組血清ALT表達水平降低(P均為0.000)。
2.1.2血清谷草轉氨酶水平比較 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治療組5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47.825,P=0.000);進一步進行兩組間比較,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血清AST表達水平升高(P=0.000),與模型組比較,ACEI治療高劑量組血清AST表達降低(P=0.000),見圖1。

圖1 各組大鼠肝功能比較
2.2各組大鼠肝組織Collagen I表達水平比較
2.2.1大鼠肝組織Collagen I mRNA的表達情況 RT-PCR結果顯示,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各治療組5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16.687,P=0.000);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肝組織Collagen I mRNA 表達水平升高(P=0.000),與模型組比較,ACEI高、中、低劑量組 Collagen I mRNA水平均降低(P均為0.000),見圖2。
2.2.2大鼠肝組織Collagen I蛋白的表達情況 免疫組化切片結果中,棕黃色染色顆粒為陽性,主要著色部位在細胞間隙。在對照組大鼠肝組織中,僅在中央靜脈及匯管區周圍可見極少量Collagen I沉積,而模型組肝組織有Collagen I大量表達,尤其在中央靜脈及匯管區周圍、纖維間隔周圍,在ACEI治療組,Collagen I的表達集中在中央靜脈及匯管區周圍。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治療組5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491.464,P=0.000);進一步進行兩組間比較,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Collagen-Ⅰ表達量增加(P=0.000),與模型組相比,ACEI各治療組Collagen Ⅰ表達量均減少(P均為0.000),見圖3。

圖2 大鼠肝組織 Collagen I mRNA水平比較

圖3 大鼠肝組織 Collagen Ⅰ蛋白水平比較(×200)
2.3各組大鼠肝組織α-SMA表達水平比較
2.3.1大鼠肝組織α-SMA mRNA的表達情況 RT-PCR結果顯示,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各治療組5組間α-SMA mRNA表達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142.234,P=0.000);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肝組織α-SMA mRNA表達水平升高(P=0.000);與模型組比較,ACEI高、中、低劑量組α-SMA mRNA水平均降低(P均為0.000),見圖4。

圖4 大鼠肝組織α-SMA mRNA水平比較
2.3.2大鼠肝組織α-SMA蛋白的表達情況 免疫組化切片中,棕黃色染色顆粒為陽性,主要著色部位在細胞間隙。在對照組大鼠肝組織中,僅在中央靜脈壁和匯管區動、靜脈壁有少量表達,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α-SMA大量表達,尤其在纖維增生的匯管區,中央靜脈及匯管區周圍、纖維間隔周圍,在ACEI治療組中,α-SMA的表達集中在中央靜脈及匯管區周圍,纖維間隔伴有少量增生。對照組、模型組與ACEI治療組五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107.382,P=0.000);進一步進行兩組間比較,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α-SMA的表達量增多(P=0.000),與模型組相比,ACEI高、中、低劑量組α-SMA表達量減少(P均為0.000),見圖5。

圖5 大鼠肝組織α-SMA蛋白水平比較
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Renin angiotensin system,RAS)與HSC活化、肝纖維化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Ang Ⅱ作為RAS的效應分子,可以誘導炎癥反應和激活HSC,促進肝纖維化的發生、發展[4]。然而,拮抗RAS的作用,是否對肝纖維化有治療作用,仍需進一步研究。因此,本實驗采用RAS拮抗劑(ACEI類藥物)卡托普利進行治療,旨在探討RAS與肝纖維化的相關性,為臨床上肝纖維化的治療提供新的思路。
ALT主要分布于肝細胞胞漿,AST主要分布于肝細胞線粒體,少數分布于胞漿。由于肝細胞和血液中轉氨酶水平相差較大,肝細胞內轉氨酶的表達水平約為血液中的100倍,因此,臨床上通常用這兩種指標來反應肝細胞的損傷程度[5]。本研究結果中,模型組大鼠血清AST和ALT的表達量均升高,提示肝纖維化大鼠肝功能受損,而卡托普利治療后有下調AST和ALT的作用,結果表明卡托普利對肝纖維化大鼠肝功能具有保護作用。
研究表明,在除去肝損傷因素后,肝纖維化是可以逆轉的[6]。然而,反復肝損傷會導致肝細胞再生失敗,并且肝細胞會被異源細胞(如膠原)替代。在慢性肝纖維化中,Collagen I含量明顯增多,從而導致肝組織發生結構、功能紊亂[7]。因此,Collagen I的增生也可以作為判斷肝纖維化發生的指標之一。本結果中,模型組大鼠肝組織Collagen I mRNA和蛋白表達量均增多,說明本實驗肝纖維化動物模型復制成功,而應用卡托普利治療后,Collagen I的mRNA和蛋白表達量減少,說明卡托普利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肝纖維化程度。
α-SMA通常表達于血管平滑肌細胞中,具有收縮性,有助于血管運動和收縮。在正常肝臟中,HSC呈靜止狀態,而肝損傷后,HSC受到多種因素刺激的作用而表現為活化狀態,合成并分泌α-SMA等細胞因子增多。因此,α-SMA可作為HSC激活的標志分子,在一定程度上反映HSC的激活程度[8]。本研究發現,模型組大鼠肝組織α-SMA mRNA和蛋白水平均有升高,而ACEI治療后α-SMA mRNA和蛋白水平有所降低,提示模型組大鼠體內有HSC的激活,而卡托普利治療能夠下調HSC的激活程度。因此,卡托普利緩解肝纖維化的機制與其抑制HSC的激活、干預α-SMA的表達有關。
綜上所述,本研究結果提示,ACEI類藥物卡托普利作為RAS的拮抗劑,可以保護肝纖維化大鼠的肝功能,緩解其肝纖維化程度,該作用與其抑制HSC的激活并下調肝組織Collagen I和α-SMA的表達水平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