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MCV抗體與RANKL、OPG、TRACP-5b及RA疾病活動度的相關性研究

鄧皓瑩 文振華 凌青 李敬揚

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附屬株洲醫院風濕免疫科，湖南 株洲 412007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是一種慢性致殘性多關節炎，進行性的骨侵蝕是關節殘疾的直接原因。RA經典的自身抗體如類風濕因子(rheumatoid factor，RF)和抗環瓜氨酸肽(anti-cyclic citrullinated peptide，anti-CCP)抗體與骨侵蝕和疾病活動有關，臨床意義大，但部分患者RF和抗CCP抗體均為陰性，在這類人群中迫切需要驗證其他特異性抗體的價值[1]。目前，國內外已有研究證實了抗MCV抗體與RA骨侵蝕相關，可能成為高疾病活動度及放射學進展更好的預測指標[2-4]，我科前期所做的一項研究[5]也表明抗MCV抗體與超聲下骨破壞密切相關，但這種聯系僅僅在影像學中觀察到，在骨代謝水平上尚缺乏證據。

RA影像學上的骨侵蝕往往是病程中晚期才能發現，在骨關節發生形態學上的破壞之前先有骨小梁微結構的破壞和骨代謝相關指標的異常，因此筆者研究抗MCV抗體與骨代謝標記物的相關性，不僅可以進一步驗證其對RA骨侵蝕的預測價值，也可以深入探索可能的機制。近年來，核因子κB受體活化因子配體(receptor activator of NF-κB ligand，RANKL)/核因子κB受體活化因子(receptor activator of NF-κB，RANK)/護骨素(osteoprotegerin，OPG)系統和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5b(tartrate resistant acid phosphatase-5b，TRACP-5b)被認為與RA骨侵蝕密切相關，是近年 RA骨代謝的研究熱點[6]。

本研究收集119例RA患者資料，探討抗MCV抗體與TRACP-5b、RANKL、OPG及RANKL/OPG 的相關性，以了解抗MCV抗體與RA 骨侵蝕的相關程度和內在聯系，同時探索抗MCV抗體與疾病活動度是否有關聯。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收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在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附屬株洲醫院風濕免疫科住院的RA患者共119例，其中男性患者37人，女性患者82人，年齡18～75歲，平均(59.47±9.81)歲。入組標準：(1)符合2010年ACR/EULAR提出的RA分類標準[7]；(2)無關節置換、骨折、先天畸形、腫瘤、感染、纖維肌痛癥及其他干擾關節評估的疾病；(3)無其他影響骨代謝的疾病，如甲狀腺及甲狀旁腺疾病、庫欣綜合征等疾病；(4)持續使用慢作用抗風濕藥物或(和)非甾體消炎藥≤1個月、全身使用激素≤3個月且劑量≤強的松15 mg/d(或等效劑量其他激素)、近3個月未接受生物制劑、艾拉莫德、小分子靶向藥物或(和)磷酸鹽制劑治療。該研究經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資料收集

采集好所有患者的血樣離心，取血清凍存在超低溫冰箱內(-75 ℃凍存)，同時收集患者臨床資料和檢驗結果。

1.3 采用DAS28-ESR評分標準評估RA疾病活動度

根據DAS28評分值2.6、3.2和5.1三個臨界值分成4組，分別為疾病臨床緩解組(clinical remission，REM)、疾病低度活動組(low disease activity，LDA)、疾病中度活動組(moderate disease activity，MDA)和疾病高度活動組(high disease activity，HDA)[8]。

1.4 血清檢測

取出所有凍存血清平衡至室溫檢測。抗MCV抗體檢測試劑由德國ORGENTEC公司生產。測定范圍為20～1000 U/mL，低于20 U/mL為陰性，高于1000 U/mL全部按1000 U/mL記錄。抗CCP抗體檢測試劑由中國HBO公司生產。測定范圍為20～400 IU/mL，低于20 IU/mL為陰性，高于400 IU/mL全部按400 IU/mL記錄。RANKL檢測試劑由中國LMAI公司生產。測定范圍為30～1000 pmol/L，高于1000 pmol/L全部按1000 pmol/L記錄。OPG檢測試劑由美國RayBio公司生產。測定范圍為1～900 pmol/L，高于900 pg/mL全部按900 pg/mL記錄。TRACP-5b檢測試劑由加拿大BIOMATIK公司生產。測定范圍為0～20 IU/mL，高于20 IU/mL全部按20 IU/mL記錄。

以上指標均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定量檢測試劑盒檢測，按試劑說明書要求嚴格操作，由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附屬株洲醫院風濕免疫科實驗室完成。ESR(魏氏法)、CRP(免疫透射比濁法)和RF-IgM(化學免疫發光法)的檢測由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附屬株洲醫院臨床檢驗中心完成。

1.5 統計學方法

對所有計量資料用K-S(Kolmogorov.Smirnov)檢驗行正態分布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用均數±標準差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的用中位數(四分位間距)表示，計量資料用百分比表示。兩組間計量資料的比較用獨立樣本t(正態分布，方差齊性)檢驗或秩和檢驗(Mann-Whitney U test，非正態分布或方差不齊)。通過Spearman相關分析法分別分析RA患者血清中抗MCV抗體、抗CCP抗體與骨代謝相關標志物TRACP-5b、RANKL、OPG、RANKL/OPG及其他臨床指標的相關性。所有數據均應用SPSS 24.0軟件進行處理，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患者一般情況比較

抗MCV抗體陽性組與陰性組之間性別、年齡和病程的差異沒有顯著性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情況比較

2.2 抗MCV抗體及抗CCP抗體滴度與骨代謝相關指標及疾病活動度的相關性

抗MCV抗體滴度與RANKL、TRACP5b水平及RANKL/OPG均無相關性(P>0.05)，與OPG相關系數低(r=0.183，P<0.05)。抗CCP抗體滴度與RANKL及TRACP5b水平均無相關性(P>0.05)，與OPG相關系數低(r=0.282，P<0.01)，與RANKL/OPG存在弱的負相關(r=-0.210，P<0.05)。

抗MCV抗體滴度與ESR(r=0.440，P<0.01)、RF-IgM滴度(r=0.376，P<0.01)及DAS28(r=0.376，P<0.01)存在正相關。抗CCP抗體與ESR(r=0.237，P<0.01)相關系數低，與RF-IgM滴度(r=0.329，P<0.01)存在正相關。抗MCV抗體及抗CCP抗體滴度均與CRP無相關性，見表2。

表2 抗MCV抗體及抗CCP抗體滴度與骨代謝相關指標及疾病活動度的Spearman相關性分析

2.3 抗MCV抗體在RA不同疾病活動度患者中的分布差異

MCV抗體滴度在REM或LDA組[0(0，127)U/mL]與MDA組[195(0，745)U/mL]、REM或LDA組與HDA組[579(66，1000)U/mL]之間均存在顯著差異(P<0.05)，而在MDA組與HDA組之間無顯著差異(P=0.540>0.05)。

3 討論

有研究顯示抗MCV抗體與RA骨侵蝕密切相關[9]，筆者早期的研究也表明抗MCV抗體與關節超聲下骨侵蝕密切相關[5]，李旭旭等[10]認為抗MCV抗體與骨侵蝕在影像學上的相關性甚至大于抗CCP抗體。但這種相關性是抗體直接介導的骨代謝異常，還是需要借助炎癥反應的間接損害目前尚有爭議。有學者認為抗體介導的骨侵蝕必須借助炎癥才能發揮作用[11]，但是在抗MCV抗體陽性的非炎癥性風濕病——抗磷脂抗體綜合征中，也可以觀察到滑膜炎和骨侵蝕[12]，所以自身抗體在RA骨侵蝕中的具體作用機制尚不明確。

本研究表明，抗MCV抗體滴度與骨代謝相關標志物TRACP-5b、RANKL、OPG、RANKL/OPG無明顯相關性[雖然與OPG呈正相關，但相關性低(r<0.3)]。另一方面，在本研究中抗MCV抗體與炎癥指標ESR呈正相關(r=0.440，P<0.01)。以上結果提示抗MCV抗體與RA的骨代謝缺乏直接聯系，可能需要借助炎癥反應間接促進RA的骨代謝異常和骨侵蝕。ESR是一種非特異性的炎癥指標，除此之外，RA患者體內還有多種炎癥介質表達異常，它們相互作用、互相調節，直接或間接參與RA病程發展。如已證實IL-21血清濃度與較高滴度的抗MCV抗體顯著相關，它可通過對Th17細胞分化的精妙調控而上調其表達水平，促進關節局部滑膜炎癥，參與RA骨侵蝕[13-15]，這也說明抗MCV抗體可能借助炎癥反應間接參與骨代謝，加速RA骨侵蝕的進展。

近年來，抗MCV抗體已被廣泛用于RA臨床診斷，但抗MCV抗體與RA疾病活動度的相關性研究較少且結果尚無定論。本研究發現抗MCV抗體滴度與DAS28評分呈顯著正相關，而抗CCP抗體與DAS28評分無顯著相關性，提示抗MCV抗體較抗CCP抗體可更好地反映RA疾病活動。這與Reyes-Castillo等[16]研究結果一致，進一步證實了抗MCV抗體與RA疾病活動相關。隨后，本研究根據DAS28評分，將RA患者分為REM或LDA組、MDA組、HDA組，結果顯示抗MCV抗體滴度在MDA、HDA組均顯著高于REM或LDA組，這也提示抗MCV抗體能很好地反映RA疾病活動度。

本研究雖然表明了抗MCV抗體與RA疾病活動度呈正相關，但具體機制尚不明確。有學者研究發現RF-IgM與抗瓜氨酸蛋白肽抗體協同作用可以增強Fc受體介導的免疫反應并激活補體，誘導膜攻擊復合物的形成和趨化從而促進RA滑膜炎癥[17-18]。本研究顯示抗MCV抗體、抗CCP抗體均與RF-IgM呈正相關(P<0.01)，但抗MCV抗體與RF-IgM的相關性較抗CCP抗體更強(r=0.376 vs 0.329)，提示抗MCV抗體可能與RF-IgM協同作用更強，導致更高的疾病活動度。另外，抗MCV抗體與ESR呈顯著正相關，而抗CCP抗體與ESR的相關系數弱(r=0.237)，提示高滴度的抗MCV抗體可能意味著更強的RA炎癥反應，從而比抗CCP抗體與疾病活動度的相關性更強。

本研究對象主要是初治的RA患者，雖然入組前設置了一定的藥物洗脫期，但限于樣本量較小沒有充分考慮和分析患者服用的藥物類型和療程，一些藥物可以降低炎癥標志物的水平、骨代謝標志物甚至RA抗體的滴度。另外，限于課題經費沒有進行炎癥因子和骨密度相關的檢測，對抗體與炎癥、骨代謝的研究內容不夠完整。因此，有必要進行進一步的更大樣本和更深入的研究，以更準確地比較抗MCV抗體與疾病活動度和骨代謝標志物之間的相關性。

在本研究中，RA特異性抗體抗MCV抗體滴度與骨代謝標志物TRACP-5b、RANKL、OPG和RANKL/OPG無顯著相關性，提示抗MCV抗體可能不直接參與破骨細胞介導的RA骨侵蝕。抗MCV抗體的滴度與RA疾病活動度呈正相關，提示它對病情評估可能有一定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