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民

他是一個從商洛山區來西安打工的平凡農民,但卻干著不平凡的事業,那就是收藏陜西乃至中國當代文學,他已投資數百萬元收藏柳青、杜鵬程、賈平凹、陳忠實、路遙、莫言、高建群、葉廣苓、孫見喜、肖云儒、李星.費秉勛、暢廣元等著名作家的手稿、圖書、書畫、書信、有關報刊,尤其是收藏了賈平凹等作家上千種各種版本簽名本(以早期作品集居多),數百種手稿、書信、上百種書法繪畫作品,難以統計的報刊,堆滿整整一室三廳四個房間的書柜、桌面,還有另一處住宅里的角角落落也放滿收藏來的各種藏品。
他的老家在商洛市商州區孝義村,距賈平凹老家棣花只有幾公里,20多年前,他和侄兒來到西安打工,為酒店供應蔬菜肉蛋。日積月累攢了一些錢,他沒有買小車,也沒有買大房子,而是逛古玩市場,收藏起古玩、銀元。不久通過孫見喜認識賈平凹,從此喜歡上賈平凹的作品、圖書、手稿、書畫、書信,一發不可收拾。
他有意在賈平凹工作室附近購買房子,以便接觸賈平凹,逢年過節,他都要提著禮品或其他藏品拜訪賈平凹,想著投之以木桃,希望報之以瓊瑤,賈平凹也常常回報他以簽名本或書畫或題詞。當然也有不盡人意的時候,有一次他收藏到一個象牙飾品去請平凹鑒定,賈平凹愛不釋手,提出給他寫兩個字交換,他想讓賈平凹多寫幾個字,但賈平凹不愿意,他只好忍痛割愛了。
當年《五十大話》出版后,王扣勞第一時間得到這本書,看到書中寫到古玩市場的古籍善本收藏家程景云先生用宋木刻年畫換了賈平凹的24張小書法書箋,他就去問賈平凹,賈平凹說:“程先生是一位收藏家,有門面,手里有珍貴的東西,好多藏品不出手,他手里的木刻版畫多少錢都不賣,他要我給他在書箋上寫書法來交換,我答應并給寫了24張,剩下的書箋我就抄寫了《道德經》,還沒寫完書箋不夠了,可這沒有寫完的《道德經》后來還被中國文學館收藏了。”之后王扣勞多方打聽認識了程先生,成為了朋友,程先生在古玩行業影響很大,和國外、國內的大收藏家都有聯系,王扣勞也想得到賈平凹的這些小書箋,一來二去就和程先生成了朋友。2018年,90歲高齡的程先生仙逝了。程先生的親屬知道王扣勞會善待這些小書箋,把這些寶貝讓給了他。
前幾年,為了收藏賈平凹等作家手稿、信件、手札或書畫作品,他賤賣掉一大批多年收藏的銀元。不久,銀元市場大幅升值,他損失不少,但他不后悔,認為收藏賈平凹等作家的東西更有品位、價值和意義。
今年筆者退休有閑,應邀與著名賈平凹研究專家韓魯華學兄、《文化藝術報》記者吳漢興和律師郝升陽相約三顧他的慕文書房觀賞。一進入慕文書房,眼前一亮,房子里全是文學雜志、書籍、手稿、題詞、字畫。花了三個下午看完他的收藏品,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邊喝他的菊花茶邊聊起他的收藏經歷:18歲學校畢業就來西安打工,開始蹬三輪車拉貨,后來賣菜,還干過廚師,也受過好多苦,打拼了幾年后時來運轉,有他的一位表哥和幾位朋友的相助,生意上也賺了錢,開始收藏古玩,再后來認識孫見喜、賈平凹,又喜歡上了文學收藏且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到了“玩物喪志”的地步,只要遇到好的手稿、簽名書,哪怕借錢、貸款也要搞回來。他也比較有心,他的收藏很系列、很全面,每位作家的手稿、日記、刊登文章的雜志報紙全部收集,他以陳忠實、賈平凹老師為主題收藏,老一輩作家的手稿也基本上都收集到了。賈平凹、陳忠實的系列收藏目前應該沒有人超越。他的夢想就是期望如果能得到社會各界的支持,他的收藏品可以夠開一家陜西當代文學館。如果夢想成真,那么賈平凹給他的題詞:“文學大觀園”將變成現實,也會是名副其實的。
在王扣勞微信上看到下面的文字,代表他的收藏觀,茲引如下。關于收藏——只藏而不鑒,滿足的是占有欲,不是真正的收藏;只鑒而不賞是做學問,也不算真正的收藏。藏、鑒、賞,每一個環節都是必要的,也是充滿樂趣的,可以享受的。
王扣勞的藏品室名日“慕文書屋”,微信名也叫“慕文書屋”,他愛慕文學,愛慕文化,愛慕文化人,盡管中國的二元結構造成城鄉差別,但改革開放使有志農民走出大山,走向城鄉,尋找別樣的新生活,進而在物質文明的基礎上追求精神文明,成為文化人,成為儒商一樣的儒農,以自己的努力,豐富著城市文化,提升著城市文明,應予點贊和褒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