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祥

歷經15年,由法國國家圖書館與中國西北民族大學、上海古籍出版社合作編纂的《法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藏文文獻》日前完成整理出版。與以往海內外敦煌藏文文獻選輯的零星出版相比,此次出版完整呈現了法藏敦煌藏文文獻的全貌,也讓3000多件敦煌藏文文獻重刊于世,這在世界范圍內尚屬首次?!斗ú囟鼗筒匚奈墨I》項目的出版作為一項重大原創性精品文化工程,集幾代藏學專家、出版人的篳路藍縷之功,在中國出版史上書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合作:
專事流失海外文獻整理研究
20世紀二三十年代至七八十年代,圍繞敦煌古藏文文獻的研究成為國際藏學最前沿的課題成為衡量國際藏學研究學術水平的一把標尺。然而,由于英國斯坦因、法國伯希和所獲敦煌西域古藏文文獻深藏在倫敦和巴黎,中國學者很難加以利用。中國最杰出、最優秀的藏學家,不得不依賴于外國圖書館,為一睹文獻真容疲于奔命,往返于各收藏機構。時至今日,中國藏學家對敦煌古藏文文獻的研究也一直處于被動追隨外國研究者的局面,相關研究往往落于人后。21世紀,敦煌學已經成為國際顯學,經過一個世紀的奮勇追趕和努力,我國敦煌學人徹底改變了“敦煌在中國,敦煌學在日本”的學術被動地位,在國際敦煌學界“中國的聲音”日益受到重視,并引領著學科的前沿發展,但敦煌藏文文獻的研究仍是較為薄弱的領域。
面對大批敦煌文獻流失海外的局面,幾代學人痛心疾首。在流失文獻文物尚無法做到實物回歸的情況下,學術界、出版界面對著敦煌古藏文等基礎性文獻史料的巨大空白。海外敦煌古藏文文獻先期整理刊布,成為幾代學人殷切期待的首要任務,讓英國國家圖書館、法國國家圖書館等海外機構收藏的敦煌古藏文文獻以出版的形式先期回歸,通過出版化身百千、嘉惠學林,成為學界和出版界的共同夙愿。
西北民族大學有著深厚的藏學研究基礎和人才團隊,2005年,該校和上海古籍出版社簽訂了合作編纂出版《法藏敦煌藏文文獻》和《英藏敦煌藏文文獻》的協議。
目標:
將法藏、英藏敦煌文獻全部出版
敦煌古藏文文獻是目前存世的最為古老的藏文文獻,其內容包括佛教經典、歷史著作、契約文書、政事文書、法律條文、文學著作、書函、占卜文書等,是吐蕃歷史文化、藏文佛典形成史、西域史、社會史、漢藏文化交流、中古“絲綢之路”等研究必備文獻,堪稱第一手資料,學術價值重大。
2005年,西北民族大學開始著手法藏、英藏敦煌文獻的整理與編目。
由于年代久遠、抄寫不規范,部分文獻辨認難度很大;加之仍有許多文獻沒有被定名或者定名定性不夠準確,為該文獻編目工作增添了難度。在參考法國、中國學者編目的基礎上,經與相關傳世文獻比對,對未認定的無題名的佛教文獻,重新確定名稱。團隊在文獻定名方面有重大突破,這為進一步的研究奠定了基礎。
“對于殘缺而無名稱的佛教文獻,我們根據文獻提供的信息,查閱藏文《大藏經》,以確認是否有收錄。早年間沒有能夠智能檢索的藏文《大藏經》數據庫,我們就通過人工一一查對,特別費時,有時還一無所獲。對部分無法查閱的文獻,我們還去請教過寺院的學者。”曾任該書副主編、主編的西北民族大學教授才讓說。編目工作瑣碎耗時,團隊成員們為了查找一處文獻看得頭昏眼花。查閱比對大量的相關研究資料,這也讓他對敦煌文獻中的藏文文獻史料“如數家珍”。
2006年,《法藏敦煌藏文文獻》第一冊在蘭州發布,藏學泰斗、中央民族大學王堯教授認為這項成果“怎么評價都不為高”。法國敦煌學家今枝由郎評價說“這對藏學研究具有里程碑意義”,清華大學學者沈衛榮言“其出版惠及學界,功在千秋”。
未來:
建立敦煌藏文文獻數據庫
2021年初,歷經15年編纂的《法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藏文文獻》首次全部整理出版,共計35冊。收錄有3174個文獻編號、2.8萬余幅高清圖版,囊括法藏全部敦煌藏文文獻。比起以往海內外出版的敦煌藏文文獻選輯,此次出版,呈現了法藏敦煌藏文文獻之全貌。所有編目均以漢藏兩種文字呈現,方便查閱和研究。
“在21世紀以前,中國學者要查閱文獻,要么得遠渡重洋,要么需到收藏微縮膠卷的機構借閱,很不方便。尤其是對于在偏遠地區的學者來說,查閱第一手資料更是難上加難?!辈抛屨f。
這套文獻的出版,給學術界帶來許多新的資料,有助于對中國歷史、文化的整體研究,也根本改變了中國專家依賴外國圖書館、追隨外國研究者的被動局面,這將對繁榮我國的敦煌學、歷史學、民族語言學的研究發揮積極作用。
據該書責任編輯曾曉紅介紹,《法藏敦煌藏文文獻》《英國藏敦煌西域藏文文獻》《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是上海古籍出版社“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的三大主體,分別被列為“2011—2020年國家古籍出版規劃”“十三五國家重點圖書出版規劃”項目,獲得國家古籍整理出版專項經費資助、國家出版基金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