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法譯本《資本論》出版的信札

齊正航

《藏書報》于今年2月8日第6期刊登了筆者關于《資本論》法文譯本出版合約的文章，在此與讀者們接續分享相關珍品：馬克思在1872年10月19日給《資本論》法文譯本出版家MauriceLach?tre寫的信札。通過此封書信，我們能夠看到《資本論》修訂版在法國出版的過程。原文為法文，中文譯文如下：

親愛的公民：

從來自布魯塞爾《自由》期刊的行政負責人的附加信札，您能夠看到那里的人皆不知何處可以購置《資本論》的第一集。從波爾多、圖盧茲以及法國其他城市，我皆已收到相同內容的書信。譬如，波爾多的一位朋友給我寫道：“在波爾多，我們都不知道《資本論》的譯本”。我感覺我們忽略了使大眾知道此譯本問世的方式。

10月8日我到巴黎以掛號信（registered）寄送手稿。10月15日Lahure告知我他沒有收到。我馬上聯系英國郵政的高等行政。掛號書信遺失是很罕見的事情，我不相信如此。再過幾天我將收到來自英國郵政的答復。若需要將第七回（三段）全部都重新撰寫，對我而言將是很煩惱的事情。我已修改在自己手里的Roy先生的手稿（第八回、第九回以及第十回的大部分），但在我知道第七回的下落之前，將它們寄送到巴黎有何用處呢？

說到另外一件事情。在我詢問第二集問世的過程為何耽誤至此后，Lahure先生，在他10月17日的上一封書信中，已回復我說第八與第九篇的校樣已寄送到波爾多Roy先生處，等校樣從波爾多被寄回后，將再寄回予我。鑒于我是在10月3日收到第八與第九篇校樣的，以及我幾乎馬上將它們回寄，我覺得我們在白浪費時間。再勞煩您予我幾本第一集。我當時無法拒絕滿足可憐的法國流亡者們的懇求，使我沒有足夠的第一集來滿足期刊的需求。當然，我不負責寄送第一集在法國出版的期刊。

親愛的公民，我榮幸地為您獻身

卡爾·馬克思

《資本論》的法文譯本是由JosephRoy翻譯的，由馬克思大幅地修正。從1872年8月至1875年5月，由MauriceLach?tre以小集為形式出版，在位于巴黎的Fleurus街Lahure印刷廠印刷。馬克思認為這種出版方式使“工人階級更容易買得起”。

通過這封書信我們能夠看到出版的漫長過程，以及當中遭遇到的一些阻礙。馬克思在此通信當中抱怨《資本論》譯本的第一集沒有足夠的廣告，致使讀者沒有得到可以購買的消息。

《資本論》的法文譯本前面有馬克思給出版家MauriceLach?tre的書信，以表尊敬。雖然如此，馬克思始終是質疑Lach?tre的，將他形容為“像所有以慈善為職業的人一樣的假小伙”，并且抱怨自己必須在“垃圾性”的合約上簽名。馬克思對譯者JosephRoy的工作表現亦無好評。

由于以上原因，馬克思與出版家之間呈現出懷疑的氣氛，“掛號書信失蹤是很罕見的事情。我不相信是如此。”便體現了這種懷疑。同時，馬克思在信中也提出：“若需要，對我而言將是很煩惱的事情。”但最終，在之后的一封書信中我們得知，他還是只能重新撰寫第七回全部。

一切都變得更復雜，整個過程耽誤了許多時間，我們能夠在書信中明顯感覺到馬克思已失去耐心：“鑒于我是在10月3日收到第八與第九篇校樣的，以及我幾乎馬上將它們回寄，我覺得我們在白浪費時間。”

馬克思在此之前已收到《資本論》譯本第一集的100本。正如在信中所提及，他將它們都送給了“可憐的法國流亡者”。因收到的包裹郵資不足，使得馬克思必須自己付款，這更增加了他的不滿。他因此要求收到更多本子，以便發給期刊。信的最后一句可視為向對方提出警告，表達出要求出版家對他的工作需比以前更加負責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