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不可遺忘的連環畫家張鸞

曹式哲

書友陳漢近來贈我一套新版連環畫叢書《張鸞連環畫作品集》（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2020年6月第1版），包括《甘蔗田》《牧師和工人巴爾達的故事》《紅色保險箱》《小華》《不巧的巧遇》《人魚公主》6冊，50開本，硬精裝，印制精美，用紙考究，讓我愛不釋手。其中前5冊分別初版于上世紀五六卜年代，《人魚公主》初版于1980年9月，我當年皆讀過，只是未能記住繪畫者張鸞的名字，今日相見，大有故友相逢之感。

張鸞（1924—2009）是一位資深的連環畫兼新年畫畫家。她的連環畫創作1948年前后于上海起步，1950年回津定居后，先后開始新年畫和連環畫創作，直至上世紀80年代中晚期退休，將一生都奉獻給了自己所鐘愛的繪畫事業。多年來，張鸞的連環畫和新年畫創作成果豐碩，頗受好評。其早期的連環畫作品《漁夫和金魚的故事》《紅色保險箱》《危險的戀愛》《兩個將軍》《寶葫蘆的秘密》等多次再版，受到數代讀者的喜愛，收藏者甚眾。《紅色保險箱》及后期連環畫作品《干干凈凈身體好》《怎樣喂孩子》曾獲全國獎項。新年畫代表作《五子愛清潔》《三打白骨精》《少林寺》《反彈琵琶》等，分別參加過全國美術作品展和世界美術作品巡回展?！段遄訍矍鍧崱肥切履戤嫷慕浀渲?，曾獲全國年畫創作獎。主要獲獎作品《五子愛清潔》《少林寺》等已由中國美術館收藏。

光陰荏苒，張鸞已經離開12個年頭了，但在剛剛過去的2020年發生的兩件事讓我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第一件事是經過有關各方的不懈努力，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于6月再版了張鸞的6冊連環畫精品，即《張鸞連環畫作品集》;第二件事是2020年11月23日，《藏書報》以《張鸞連環畫藝術研討會在津舉行》為題，報道了“鸞彩流芳——張鸞連環畫藝術研討會暨作品答謝會”在天津舉辦的相關情況。這是包括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天津南開區圖書館、津通俗美術采風團、津文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天津美術網以及《中老年時報》《藏書報》在內的社會各界通力合作，為畫家張鸞、為連環畫界辦的實事和好事。

縱觀張鸞的創作生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作品數量最多，佳作迭出，堪稱其創作的高峰期和黃金期。需要指出的是，以上統計尚不包括張鸞散見于各類報刊雜志上的短篇連環畫作品，以及在各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的低幼類連環畫作品。

張鸞連環畫創作的思想藝術特色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其一，題材廣泛，內涵豐贍。

諸如《王貴與李香香》《勞動第一》《人民音樂家貝多芬》《陶行知先生畫傳》《一個女人翻身的故事》《牧師和工人巴爾達的故事》《倆同學》《廢品的報復》《危險的戀愛》《小華》《寶葫蘆的秘密》《王培珍》《閃閃的紅星》《少年英雄何運剛》《人魚公主》，以及未收入《張鸞連環畫作品詳表》的《漁夫和金魚的故事》《紅色保險箱》《干干凈凈身體好》《怎樣喂孩子》《老爺爺的悄悄話》等作品，從題材來源看，有的取材于俄羅斯民間故事或丹麥童話，有的源于表現反帝斗爭的古巴話劇，更多的還是源自與現實生活相關的文學作品;從思想內容看，有的娓娓講述中外著名歷史人物或現實生活中先進人物的動人事跡，有的正面或側面反映新時代少年兒童的學習生活和精神風貌，有的通過各類人物的命運予人以教育啟迪，林林總總，不一而足。既開闊了讀者的眼界，豐富了他們的想象力，又為他們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知識啟蒙。

其二，輕靈飄逸，流暢自如。

連環畫的藝術形式以線描（又稱“白描”“勾線”）最為常見，此外尚有素描、水墨、水彩、木刻、漫畫、剪紙、電影等多種形式。張鸞的連環畫創作基本采用線描的形式。尤以勾畫女性和兒童形象見長，通過勾畫這些人物的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揭示其心理活動，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閱讀女畫家的早期代表作《小華》（根據李涌小說《“后母”》改編，曾經在《連環畫報》連載），淳樸、善良的小華媽媽，狠毒、偽善的“繼母”，機智、勇敢的少先隊員小華，在其筆下，躍然紙上。至于《人魚公主》（根據丹麥著名作家安徒生原著改編），這部女畫家留給讀者、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一部連環畫作品，更是張鸞輕靈飄逸畫風的杰出代表。人魚公主優美的形態、自如的泳姿、飄逸的金發、姣好的面容，或正面或側面，或遠景或近景，盡顯其嫻熟、深厚的速寫功力。其筆下，人美，景美，情更美。讀者不難透過這些畫面領悟到女畫家美的內心、美的追求。

其三，細膩傳神，用筆簡潔。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透過眼神的勾畫，可以直入人物內心，窺知其蘊涵與變化，而且筆墨儉省，有事半功倍之效。連環畫畫家在勾畫人物時涉及身形、服飾、表情（包括眼神）、發式、動作諸多方面，眼神的勾畫是其中重要的一環，或稱點睛之筆。在張鸞的連環畫作品里，細膩、簡潔的人物眼神勾畫比比皆是。對古巴甘蔗女工索列塔德（《甘蔗田》）、人魚公主（《人魚公主》）眼神的勾畫多可圈可點處。再例如人物服飾的描繪，古巴甘蔗女工索列塔德、胡斯地娜樸素、大方、得體的連衣裙展示著拉美熱帶風情（《甘蔗田》）;英美貴婦華麗、時尚的夏裝透視出奢靡的歐美風范（《不巧的巧遇》）;俄羅斯市場上婦女們肥大、垂地的長裙，五顏六色的頭巾和披肩則再現了該國民間的古典風采（《牧師和工人巴爾達的故事》）。國籍既不同，服飾亦有別。此外，對這些異國女性發式、五官、舉止的勾畫也頗有分寸，于細微處見功力。

我屬于上世紀50年代中期開始接觸并受益于連環畫作品的那一代少年讀者。數十年來，我對卜孝懷、任率英、陳緣督、張令濤、胡若佛、劉錫永、陳光鎰、錢笑呆、徐正平、汪玉山、董天野、張樂平、劉繼卣、賀友直、王叔暉等老一輩連環畫畫家念念不忘，始終懷著由衷的敬意和感激之情。在這支我所景仰的畫家隊伍里，如今理所當然地增添了張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