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日本政治研究》的兩個再版本（二）

榮杰

據《生活書店史稿》記載，生活書店全國發行網絡的建立主要集中在1938、1939年兩年中，先后建立分支店及辦事處達52個，臨時營業處3個此外還有9個流動供應所。這些發行據點遍及后方14個省份，除新疆、西藏、青海、寧夏四省外，各省都設有分支機構。

在極其動蕩的局勢下，逆勢擴張自然需要極大的勇氣;而編織這樣一張覆蓋半個中國的大網更需要全局視野和戰略謀劃，生活書店對此有著清晰的考慮。《店務通訊》第1號所載《業務報告》做了詳盡的分析。首先，要“從長計議”，“我們的抗戰是全民抗戰，并且是持久戰，書店工作的開展，當然要和全面抗戰配合起來。”其次，根據戰勢變化和救亡運動需要，調整既有分支機構職能。“漢口的重心，先分散一部分力量于華南”，“把反映現實最快的全國性的三日刊《抗戰》和專研討國際情勢的半月刊《世界知識》遷往廣州出版，同時在那里也可編印些新的叢書。”第三，做好后備安排。“漢口部分，于必要時準備移至重慶工作。廣州將來如因客觀形勢變動而無法繼續營業時，可以遷到桂林”;“西安也要作單獨作戰的準備，漸次向蘭州、迪化伸展。將來縱使粵漢受到威脅，華西重心的重慶，可與成都、西安互相聯絡，西南中心的桂林，可與貴陽、昆明、長沙、梧州等處呼應。”第四，建立分區發行模式。“郵購、批發的工作，含有一些地域性，為避免郵程轉輾遲延，所以盡先逐步分散至各分店，由各處就近辦理，雜志發行，暫由漢粵二地分別負責，將來也要做到分散至各分店。

從這些分析謀劃中可以看出，生活書店對后方分支機構的設置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首先是充分考慮到戰勢的可能變化。比如，所預測的“粵漢受到威脅”，不到一年就變成了嚴峻的現實。如果不是早有謀劃，恐怕要措手不及了。其次考慮到與鄰近其他分支機構的呼應配合，尤其是交通的便利。從后面的變化看，這個布局是符合實際的。

根據這個規劃，各路人馬很快就分頭行動起來，分赴宜昌、萬縣、蘭州、梧州、衡陽、貴陽、昆明等地著手分支機構的籌建事宜。《店務通訊》里多次出現他們在各地奔波活動的記錄。據《生活書店史稿》記載，到粵漢撤退前，內地分支機構已經建立了三十余處。派出去的往往不過一兩位員工而已，有的甚至剛剛處理完某地的籌建事宜，又奉令轉戰他處。看到這些記載，不得不佩服生活書店各位前輩的執行力和奉獻精神。他們要去的目的地，多是經濟文化相對落后的地方，從無到有開辦書店面臨不少的困難。路途上，為了及時搭乘上車船而到處奔走、連夜排隊買票;住宿不過尋個小旅店將就過夜，有時候甚至還不得不露宿街頭更為危險的則是要躲避轟炸，前往貴陽籌辦分店的張子皎還在途中遇到了“匪先生”，究竟是有驚無險，還是只好“破財免災”也不得而知了。及至到了當地，則要及時了解行情、設法租賃場地;一些地方當局得知生活書店在此設點，還要橫加刁難，不發給營業執照，為此少不得還要動用關系代為請托。鄒韜奮先生在其《抗戰以來》中，對此有一番描述和感慨“號稱‘經理，實際上等于流亡，交通擁擠曾有同事乘船被擠得落下水去，勉強獲救，得全生命。有同事因經濟苦窘，登岸后即在碼頭上露宿一宵，然后努力建立新的工作據點，執行經理職務。他們所以能有這樣苦干的精神，是深刻明了他們的勤苦不是為任何少數人謀利，而是為中國的文化事業奮斗。”

隨著戰勢的發展，生活書店的發行點還必須及時做出調整。例如，1938年7月間，南昌形勢已經十分緊張，設在此地的分店已經處于“掙扎”之中。為了提前進行準備，生活書店即安排專人到吉安籌辦分店，以備南昌失守后，經營業務的轉移。在武漢、長沙即將陷落之際，安排赴常德開設分店，因為當地有大量疏散下來的兩地市民。六安一度為安徽省政府移駐地，且交通相對便利，生活書店曾于1938年4月間在此開設分店，至8月間，六安形勢吃緊，遂又在立煌設立分店，接續營業。

1938年10月，武漢、廣州同時淪陷，戰局發生重大變化。生活書店不得不緊急對分支機構的布局做出整體調整。11月19日，《店務通訊》登載了徐伯昕先生所做《粵漢退出后我店業務上的新布置》，對“各店的后移與伸展”做出了詳細安排。限于篇幅，這里就無法展開了。本文所提的《日本政治研究》1939年3月上海再版本版權頁中所列的28個城市中，諸如柳州、南寧、百色、巴東、迪化等處的分支機構即是在這時候謀劃設立的。

由于國民黨當局的遏制與打壓，這些分支機構存在了不長時間后先后被迫關閉，到1941年初僅剩了重慶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