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烽談《呂梁英雄傳》的創作

王辛生

筆者收藏有一份1949年5月7日的《北平解放報》，刊登了作家馬烽的自述《我學習寫作的經過》，其中用相當大的篇幅談到了《呂梁英雄傳》的創作。

馬烽說：“1945年開始，我與西戎同志共同寫了一本《呂梁英雄傳》，這本書是以群眾所熟悉的章回小說體寫成的，約二十五萬字，內容主要是寫敵后抗日根據地內，農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與日寇斗爭的故事。當初我并沒有計劃要寫成一本書，而是在邊區第四屆群英大會開過以后，我們大眾報（全稱為《晉綏大眾報》）要介紹這些杰出民兵英雄們的戰斗事跡，但由于篇幅所限，不能一一介紹出來，最后編委會便確定我們兩個根據所搜集到的這些材料，編成連載故事。當在大眾報發表了幾段以后，很多讀者來信鼓勵我們，要求繼續寫下去，并且給我們很多寶貴的意見。”“講述他們對這篇東西的熱愛，要求連載完了印成書。有的信中還告訴我們應當把某地的某件事情寫進去，有的告訴我們他們在對敵斗爭中的故事。自大眾報連載這一故事以后，報紙的份數增加了，讀者都要求縮短出刊日期（原為五日刊），很多以往不愛看報的人也閱讀起來了。更加強了報紙與廣大讀者的聯系。這篇東西受到讀者如此的歡迎與熱愛，并不是因為我們文章寫得好，而主要因為內容是反映了那時的斗爭生活——描寫出了抗日戰爭中，農民在共產黨領導下，如何組織起民兵，如何與敵人漢奸們斗爭，如何取得勝利，如何成為了抗日的英雄等。所寫的這些故事與人物，都是他們自己所最熟悉的，甚至就是他們自己。這也更證明了毛主席對文藝方針指示的正確。”

在介紹了《呂梁英雄傳》創作的緣起以及讀者對作品的反響、分析了受歡迎的原因后，馬烽接著說：“由于廣大讀者的支持與幫助，我們便繼續寫了下去，材料除過我們搜集到的和親自體驗的以外，邊區武委會供給了很多，并且指示我們把民兵作風等問題寫進去，加強作品的思想性。另外，我們還合編了報紙上的一些民兵戰斗，圍困敵據點的通訊報道。由于我們能力的限制以及沒有通盤的提綱，而且是每期編報時隨寫隨登，所以看起來故事發展不自然，很多人物沒性格，語言形成了一套新套子，甚至有些結構上不合理。這在初版的上冊中，雖然作了一些修改，但缺點仍然很多。1947年我們參加了一年土地改革，農村知識也豐富了一些，又從頭修改了一遍。在初寫和修改中，我們得到很多同志的幫助和指導，特別是我們的直接領導人周文同志，每段寫好他都要親自看過，提出意見，我們修改完后，又從頭給我們校閱了幾遍，給予很多具體的指示，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幫助。這本書如果還有一點價值的話，這并不是我們的功勞，而實際上是很多同志的集體創造。”

馬烽的敘述坦率、謙遜，最后又指出了作品初版本存在的不足，沒有忘記組織和領導給予的幫助，并表示作品的成功取決于集體的才能和智慧。《呂梁英雄傳》是我國首部從全民抗戰的角度，反映中華民族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奮起抗擊日寇侵略的長篇小說，自1946年由呂梁文化教育出版社出版以來，至今已有多種版本在國內外發行。新中國成立后出版的該書“后記”，其基本內容都來源于馬烽的這篇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