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波

手中有張昌華鈐印簽贈給楊靜遠先生的《曾經(jīng)風雅:文化名人的背影》。扉頁上用毛筆寫著:靜遠先生哂正晚昌華敬贈丁亥秋日。書簽贈于剛出版不久,但當時楊靜遠年事已高,估計沒怎么翻閱,所以書頁還新若未觸。不過,作者的一片誠心和敬意是傳達到了。我有幸得到這本曾經(jīng)楊靜遠之手并最終從她家散出的書,也是一份值得我珍重的紀念物。
張昌華退休前曾是江蘇文藝出版社的編輯。他著的書我頗喜歡,也買過多種,比如《青瓷碎片》《曾經(jīng)風雅》《民國風景》《書香人和》《書窗讀月等》,書名都是四字;他編的書我也買過一些,比如《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美文選》與《蘇雪林散文》。
孔網(wǎng)公眾號刊登我寫的長篇文章《舊日藏書拼湊郁飛的坎坷人生》后,張昌華老師曾在下面留言:“謝謝作者的辛勤勞動,為浙江郁氏家族保留史料,可作歷史的腳注。我也喜歡做這種事。我曾于十年前地毯式搜索散落在孔網(wǎng)上郁風的信,想寫一篇小文章,紀念郁風先生。”后來,我以此為借口,通過南京大學張志強教授,獲知并加了張昌華的微信。張昌華老師告訴我,他平時一般不看微信,幾乎不交流,今天手邊無事才聊上一會兒。他告訴我,他為楊靜遠先生出過兩本書,一本是譯著《彼得·潘》,一本是她母親的《袁昌英散文選》。他認為楊靜遠先生可敬,最近還寫了一篇關(guān)于她的文章,準備編入新書《硯邊余墨》。
張昌華老師還說,楊先生的女兒今年也去世了。我對楊靜遠的子女情況沒什么了解,只在《咸寧干校一千天》中讀到一些他們小時候的情況。她女兒崇崇在武漢大學外婆家長大,直到11歲才回京。她目睹了袁昌英教授屢蒙不幸的經(jīng)歷。楊靜遠去咸寧五七干校時,她女兒去山西插隊。后有書友告知:醴陵人黃紹純前些年出了一本傳記《醴陵的孔雀——袁昌英》。我在孔網(wǎng)搜到一個簽贈本,發(fā)現(xiàn)簽贈人并非作者,而是一個叫嚴崇的人。我剛開始覺得有點奇怪,但隨即明白,這是楊靜遠的女兒,即我上文提到的崇崇,因為她父親叫嚴國柱(楊靜遠書中一般用的都是他的筆名顧耕,與他合譯《彼得·潘》時也是如此)。我收到書后,方知這本書的序是嚴崇代母親撰寫的,因為楊靜遠當時年紀太大,精力和體力都不允許了。這書由嚴崇簽贈給書友自然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楊靜遠的兒子小小是在1969年10月底前往咸寧的,當時十三歲半,正上初一。他在那里先是進入為干校子女開設的共產(chǎn)主義學校,后來又轉(zhuǎn)到地方上的中學,與父母分離,也沒少吃苦頭。在蒲公英童書館出的兒童文學名著《柳林風聲》大衛(wèi)·羅伯茨插圖本中,夾有一張編輯李晉西撰寫的譯者介紹,提到楊靜遠晚年跟兒子一家住在清華大學,也許小小后來是在清華大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