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重慶大學建筑城規學院 王茂吉
新時代背景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由基礎的物質需求向更高品質生活轉變,未來城市更注重高品質發展和生態本底建設,以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城市環境為導向。而城市公園作為城市生態空間中最重要的載體之一,具有生態、娛樂、休憩、社會文化等功能,能改善居住環境,提供休閑娛樂、健身運動的活動場所,對有效提高居民生活質量有益。
公園綠地作為城市重要的生態空間和公共資源,其本身包含資源公平公正分配的屬性。國內外對于城市公園綠地公平性的研究主要經歷地域均衡、空間公平、社會公平3個階段,著重從“地的公平”和“人的公平”2個角度進行研究[1]。地域均衡關注的是各地域之間公園綠地分配是否平等;空間公平主要關注人口分布與公園綠地空間分布空間匹配情況,獲得公園綠地的機會是否平等;社會公平則更注重不同群體對于公園綠地獲取的公平性問題研究。城市公園綠地的社會公平性相關研究主要從可達性、供需關系、服務水平、社會績效等角度進行,通過需求指數、可達性、公園服務面積比與人口比、社會績效指數、基尼系數等指標,利用雙變量、空間疊置、相關性分析等方法對公園綠地的社會公平性進行研究[2-12]。
國內學者通過可達性模型對城市公園綠地公平性進行評價,借助地理信息系統技術(GIS)定量分析克服阻力到達公園綠地的時間及距離成本,通過空間可視化表達分析城市公園綠地公平性。常用于測量可達性的方法包括緩沖區法、最小鄰近距離法、網絡分析法、引力模型法、費用加權距離法、兩步移動搜索法等。網絡分析法考慮實際路網影響,以交通網絡為基礎,測量某種交通方式到達目的地的出行成本,分析結果較為真實。
從公平性視角分析公園綠地服務的研究逐漸由空間公平轉為關注弱勢群體的社會公平,更側重探討弱勢群體享有公園綠地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大多數研究中,其中針對弱勢群體主要從年齡和外來人口2個方面進行研究,很少將城市公園可達性與社會經濟屬性關聯。隨著改革開放后我國經濟快速發展,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變大,由于不斷拉大的收入差距和房地產市場分化,社會經濟地位較低的人群出現居住空間分異現象[13]。
本文以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為研究區域,以居住小區為研究單元,以住宅價格水平反映城市居民社會經濟地位,通過公園可達性水平與居民社會經濟地位空間分布情況,研究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群體城市公園可達性差異、城市公園空間分布及社會公平性存在的問題,以期為城市公園布局優化提供參考。
成都市作為公園城市建設先鋒,編制了《成都市美麗宜居公園城市規劃(2018—2035年)》,城市未來以綠色為底,圍繞“人、城、境、業”四大維度,構建和諧統一的新型城市。繞城高速對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兩側物流有較明顯的阻隔和分割作用,本次研究結合道路交通、行政區劃,研究范圍為繞城高速以內的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包括武侯區、金牛區、青羊區、錦江區、成華區,以5個區的行政邊界為研究邊界。
1)城市公園 根據成都市公共數據開放平臺公布的成都市城市公園基礎數據統計信息,成都市擁有80個城市公園,包括47個綜合公園、17個專類公園、16個社區公園。本文將研究范圍內的城市公園作為研究對象,考慮到研究范圍外的城市公園也會為研究范圍內人群提供生態、游憩、休閑等服務,公園服務半徑500~3000m,故將研究范圍向外緩沖3000m所包含的城市公園納入研究對象。本研究所采用的成都市公園綠地數據通過百度地圖API接口爬取2020年成都市公園POI及公園出入口,與成都市公共數據開放平臺公布的成都城市公園基礎數據統計信息進行核對,最后選定26個綜合公園、11個專類公園、13個社區公園,共計50個城市公園(見圖1)。

圖1 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公園綠地空間分布
2)居住小區及房價 通過在安居客、鏈家等網站爬取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居住小區POI信息,通過數據清洗,去除重復及無效數據,獲取點狀數據5121個居住小區。按照抓取的房價信息將居住小區根據自然斷點法分類取整分為5檔,分別為低檔(<12000元/m2)、中低檔(12000~17000元/m2)、中檔(17000~22000元/m2)、中高檔(22000~31000元/m2)、高檔(≥31000元/m2)居住小區。
3)其他數據 包括成都市分級路網、區行政邊界、人口等數據。分級道路網數據來自城市數據派,區、街道行政邊界來自全國基礎地理數據庫。以上收集到的所有數據信息都轉換成統一的“WGS 1984”坐標。
1)可達性 基于GIS網絡分析法,以道路交通網絡模型為基礎,以居住小區為起始點,城市公園出入口POI為目的地,模擬現實交通情況,通過OD成本矩陣模塊,測量不同交通方式下居住小區到達城市公園的最小時間成本,以此表征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水平。居民獲得公園綠地的主要交通方式中,步行和騎行出行費用低且絕大多數居民都能使用,故本文主要研究步行和騎行2種交通方式下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其中步行方式按照1m/s,騎行方式按照12km/h,相關研究表明步行5~10min最佳,超過30min出行體驗感極差[14],以30min為時間閾值對居住小區可達性進行評價。
2)GIS空間分析 利用GIS中空間插值、莫蘭指數、熱點分析等分析方法,對于居住小區住宅價格空間特征、空間自相關性、不同房價居住小區空間聚類情況進行可視化表達及特征分析。
3.1.1 居住小區價格空間分布特征
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住宅價格均價15569元/m2,居住小區住宅價格大部分低于17000元/m2,主要集中在12000~17000元/m2的區間,占比45.5%。將呈離散狀態的帶有住房價格信息的居住小區點狀數據,通過克里金空間插值得到區域房價區域空間格局(見圖2)。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居住小區住宅價格空間分布呈小集聚、非均衡的特征,主要表現為中心區域高于邊緣區域、南部高于北部;高檔居住小區集中零散分布在城市中心區域,中高檔、中檔居住小區主要分布于南部的錦江區、武侯區、青羊區的三環內,北部金牛區、成華區主要為中低、低檔居住小區。借助ArcGIS中的空間自相關性分析工具[15],莫蘭指數為0.308,Z值得分為142,P值為0,說明居住小區房價空間分布具有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該數據具有明顯的聚類特征;對居住小區房價數據通過ArcGIS中的熱點分析進行空間聚類特征分析(見圖3),高值的Z值主要大于1,低值Z值得分主要在-1~0,呈現出高值/高集聚、低值/低集聚特征。

圖2 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房價空間格局

圖3 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房價空間聚類格局
3.1.2 公園綠地空間分布特征
相較不同價格居住小區小集聚、非均衡的空間格局,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城市公園空間分布均勻,呈離散分布狀態。整個研究區域綜合公園數量多、面積占比大,占城市公園總面積的48%。根據不同公園服務半徑、《成都市公園城市設計導則(試行稿)》《成都市公園城市綠地系統規劃》及相關研究,確定各類城市公園服務半徑,社區公園服務半徑為500m;綜合/專類公園按照公園面積小于5hm2為1000m,5~10hm2為2000m,大于10hm2為3000m。以城市公園出入口為起始點,通過ArcGIS網絡分析中的服務區分析法得到城市公園的服務半徑覆蓋分布情況(見圖4)。

圖4 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公園服務半徑覆蓋格局
不同住宅價格級別的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從高檔到低檔小區逐級降低,各級居住小區間高檔與中高檔居住小區之間差異相對較大(0.9~2.9min),中檔與中低檔間差異最小(0.1~0.2min)。騎行方式下,各級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均較好(<10min),不同住宅價格級別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無較大差異,低檔比高檔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僅增加2.8min。步行方式下,不同住宅價格級別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差異較明顯,低檔比高檔居住小區多6.2min,低檔居住小區平均公園可達性為26.2min,步行出行體驗感較差。
3.2.1 騎行方式
基于網絡分析法得到各小區騎行方式下的公園可達性水平,整體可達性較高,平均在7min左右(見圖5)。其中可達性低于10min的居住小區(3916)最多,占總居住小區的76.5%,其次是10~20min的居住小區,約占22.5%,可達性大于20min的居住小區極少。騎行方式下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整體呈2個半圓向外逐漸降低的空間格局,由天府大道、人民南路分為2個圈層,中心區域整體優于外圍區域,其中成華區二環以內、青羊區、錦江區三環以內的公園可達性最佳。

圖5 騎行方式下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分布
3.2.2 步行方式
基于網絡分析得出各居住小區步行方式下的城市公園整體可達性較差,平均為24.5min(見圖6)。其中可達性超過30min的居住小區(1595)最多,約占總居住小區的31.1%,其次是可達性在10~20,20~30min的居住小區,分別占29.3%和26.7%,可達性小于10min的居住小區最少,占總居住小區的12.9%。從空間分布情況可看出,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總體呈“中”字形格局,由天府大道、人民路沿線分割為東西2個圈層,中心區域整體優于外圍區域。青羊區、成華區二環以內步行可達性較好;研究區外圍區域、天府大道及人民路東部可達性差,主要因為中心區域道路沿線公園數量較少,天府大道、人民路作為主要干道,雖周邊大型綜合公園能保證服務覆蓋情況,但缺乏小面積的城市公園作為補充。

圖6 步行方式下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分布
3.2.3 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群體城市公園綠地可達性
不同住宅價格級別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從高檔到低檔小區逐漸增強。騎行方式下,不同住宅價格級別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無較大差異,低檔比高檔居住小區公園可達性僅增加2.8min,整體公園可達性均較好(<10min)。步行方式下,不同住宅價格級別居住小區的公園可達性差異較明顯,低檔比高檔居住小區多6.2min,低檔居住小區平均公園可達性為26.2min,步行出行體驗感較差。可看出,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社會經濟地位較高者更有機會享有城市公園,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的城市公園在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人群中空間分布的不公平性。
本文基于網絡分析法,以居住小區到達城市公園的最小時間成本表征公園可達性,以居住小區房價反映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群體,研究公平性視角下城市公園的可達性分布情況。結果表明:成都市中心層次區域公園可達性整體呈“中”字形格局,天府大道、人民南路中間分割,中心區域整體優于外圍區域;城市公園分布存在一定程度的社會空間不公平。
通過大數據與ArcGIS空間技術可直觀分析公園可達性與居住小區住宅價格之間的宏觀特征,但由于公園綠地矢量數據、游園等數據難以獲得,可能對城市公園服務面積、可達性測量存在少許影響;由于體現社會經濟地位的個人收入等數據難以獲取,通過居住小區住宅價格反映社會經濟地位可能存在一定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