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元
(嘉應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廣東梅州514015)
農業旅游是旅游業中崛起的朝陽產業,盡管較西方發達國家和地區起步較晚且有較大的距離,但是發展速度很快。黨的十八大與十八屆三中、五中全會確立的深化改革精神,特別是2015年中央1號文件《關于加大改革創新力度加快農業現代化建設的若干意見》,為旅游與農業的產業融合以及農業旅游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各地政府、眾多研究農業經濟與旅游經濟的學者開始關注農業旅游產業的發展。在鄉村振興背景下,探討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農業旅游始于二戰后的歐美國家,而后在日本、以色列等國得到充分發展。農業旅游在國內外研究中,有不同的稱謂,如休閑農業、鄉村旅游等,盡管其視角與內涵略有差異,但本文在搜集和整理文獻時,都作為農業旅游來翻譯與理解。國外學者對農業旅游效應的關注主要集中在扶貧效應[1]、經濟效應[2]、環境效應[3]、社會文化效應[4]及效應評價體系,認為發展農業旅游能給婦女創造就地替代農業的就業機會,產生極大的經濟效益;在對當地的經濟發展產生積極影響的同時,也有污染環境等負面影響;發展農業旅游與保護文化傳統在某種程度上是相互矛盾的;效應評價體系方面,國外學者大多把區域可持續發展的指標體系應用于農業旅游,如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的人文發展指數(HDI)、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PSR模型、生態足跡(EF)等。國內對農業旅游的實踐與學術研究都晚于國外,我國臺灣在20世紀70年代開始開展觀光農業及其研究,大陸20世紀90年代才開始進行農業旅游的探索性研究和開發。國內學者對農業旅游的關注主要圍繞農業旅游基礎理論與效應評價等方面,農業旅游基礎理論方面包括對發展動因與機制[5]、經濟性分析[6,7]、農業與旅游業產業融合[8]等的探討。謝春山等[9]運用熵權模糊從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等三個層面對區域旅游效應進行了評價,但并不是針對區域農業旅游;方世敏等[10]采用熵值法從社會效應、經濟效應與生態效應等三個維度對南洞庭湖區域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進行分析與評價;劉佳雪[11]采用耦合協調模型從社會經濟、生態環境兩個維度對南京江心洲農業旅游開發的耦合效應進行了實證評價。國內外學者對農業旅游效應的研究成果比較豐富,但國外的評價指標體系常用宏觀經濟的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指標來探討,對區域或具體企業實踐的指導性不強,國內對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評價實證研究較少,特別缺乏對客家文化圈農業與旅游融合效應的評價。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農業旅游資源豐富,農業旅游產業經過了幾十年的發展,探討其融合效應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基于此,本文借鑒國內外的研究成果,探討與評價2009—2018年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水平,以期對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農業旅游產業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實踐意義的參考。
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包括廣東省的梅州市、福建省的龍巖市與江西省的贛州市。梅州市位于廣東省東北部,面積15 925平方公里,有“世界客都”之稱;龍巖市,又稱閩西,位于福建省西部,總面積19 027平方公里;贛州市位于江西省南部,是江西省的南大門,也是江西省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地級市,總面積39 379.64平方公里,占江西省總面積的23.6%。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的農業與旅游資源豐富,具有發展農業旅游的巨大潛力。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所在區域是粵閩贛三省的欠發達地區,既分屬不同省份,又有客家文化背景的共性,屬于“閩粵贛經濟合作區”(系國家確定的八大經濟區域之一,也是南部沿海經濟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與長江三角洲地區、珠江三角洲地區相連,形成共振東部沿海經濟的發展極。因此,研究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區域農業旅游,具有全局性、戰略性的特殊作用。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由于受各種條件的制約,發展工業缺乏競爭優勢,傳統農業也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程度,很難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而旅游具有很強的關聯性,并且該區域發展旅游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因此通過農業旅游帶動區域經濟發展是一種理性選擇。
1.融合效應函數
設xi1,xi2,……,xir為描述經濟效應的r個指標,xi,r+1,xi,r+2,……,xi,r+s為描述社會效應的s個指標,xi,r+s+1,xi,r+s+2,……,xi,r+s+t為描述生態效應的t個指標,(fx)、g(x)、h(x)分別為經濟、社會與生態效應,R(x)為該指標體系下的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
為消除旅游子系統與農業子系統相關的觀測指標的測量度級不同而造成的影響,將兩個子系統中的觀測值進行無綱量化處理,為避免0值的出現,應用平移法增加0.0001的偏移量作為該指標的無量綱值,其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經無綱量化后,農業旅游的融合效應函數(計算公式)如下:






第四步,求權重

第五步,計算綜合融合效應R(x)的得分

農業旅游是旅游與農業融合而生成的新業態,其融合效應包括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12],以此作為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評價的三個維度。根據科學性、系統性、客觀性、數據可得性及可操作性等原則,參考相關文獻[5,11]并對其適當調整來設計三個維度的各個指標,構建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本文研究數據來源于2010—2019年《贛州統計年鑒》與《贛州年鑒》、《龍巖統計年鑒》與《龍巖年鑒》、《梅州統計年鑒》與《梅州年鑒》,以及2009—2018年《贛州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龍巖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梅州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部分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或均值替代化獲取以補全。

表1 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評價指標體系
1.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水平分析
依據上述評價體系與研究方法,采用熵值法計算各指標的權重值和熵的可加性獲取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的權重值(見表1),通過運算得到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的經濟效應、社會效應、生態效應與綜合效應值(見表2),并將三市綜合效應值用折線圖來直觀反映(見圖1)。
由表2、圖1可知,三市無論是綜合效應,還是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2009—2018年10年間基本呈逐年提升態勢,其中贛州的水平均好于龍巖與梅州兩市。
2.對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水平的整體態勢分析
為便于對三市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水平的整體發展態勢的考察,將三市各年份各效應值匯總后取平均值(見表3),并用折線圖來直觀反映(見圖2)。
由表3、圖2可知,三市農業與旅游融合的平均社會效應、平均經濟效應、平均綜合效應水平在2009—2018年間呈逐年提升態勢,而其平均生態效應水平在折線圖中幾乎成水平直線;平均社會效應水平在2015年超過其平均經濟效應,且自2015年之后其平均社會效應與平均經濟效應距離拉大。

表2 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效應時間序列分布表

圖1 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農業與旅游融合的綜合效應

表3 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農業與旅游融合的平均效應時間序列分布表

圖2 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三市農業與旅游融合的綜合效應
1.2009—2018年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的農業旅游開發,無論綜合效應還是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基本上是呈現逐年增長的提升態勢。
2.三市的農業與旅游融合的綜合效應均有較大的提升空間。三市除贛州市綜合效應達0.7715相對較好外,龍巖市與梅州市的綜合效應值還處于相對較低水平,總體來看,都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在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農業與旅游的融合不斷加速,但產業融合機制與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區域聯動創新機制還不健全,這些都阻礙了農業與旅游融合的綜合效應的提升。
3.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發展不均衡。各市普遍存在經濟效應>社會效應>生態效應的問題,特別是生態效應在較低水平下提升緩慢,重經濟效應與社會效應、輕生態效應的情況有待轉變。
旅游與其他產業關聯性較強,在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旅游與農業的融合應逐步向深度融合轉變,創新旅游與農業融合的新業態,探索農業旅游發展的新模式,促使農業旅游的經濟效應、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的釋放,以提升農業旅游的綜合效應。
1.上規模上檔次,以文化創新來提升農業旅游產業核心競爭力。核心競爭力是一種難以復制的能力。旅游的內涵是文化,通過“時間、空間與文化”等三個維度作用于農業旅游[13],以體現其獨特的核心競爭力。農業旅游的主要客源市場是城鎮或城市市民,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加快,在空間維度與時間維度上,市民遠離鄉村,忙碌的工作之余,對鄉村的依戀與鄉愁主要體現在對鄉村的自然風光、民俗風情、農耕文化的向往[14];在文化維度上,旅游者在旅游過程中,對文化體驗的精神需求與日俱增,文化體驗是旅游的精髓,是一種時尚。然而,目前農業旅游的同質化現象較嚴重,其同質化的原因,就是沒有充分利用文化資源的差異性促使其異質化,這是農業旅游缺乏競爭力的重要因素,也是農業與旅游的融合綜合效應增長緩慢的重要原因。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文化底蘊深厚,要發揚與創新客家文化、紅色文化等資源,將文化資源與農業、旅游資源進行融合創新。同時經濟效應來源于規模經濟,應進一步改善投資環境,吸引較大的投資,打造較大規模的上檔次的農業旅游企業,做大做強粵閩贛邊客家文化圈農業旅游產業。
2.創新農業旅游發展模式以擴大其社會效應。目前農業旅游參與主體單一,利益分配機制單一,且多是“吃農家飯、釣池塘魚、玩休閑牌”的粗放式經營模式。在農業旅游開發過程中,政府應統籌規劃,加大對經營主體的扶持力度。農民是土地的主人,應該是參與農業旅游的天然同盟者,應調動農民參與農業旅游的積極性,運用“政府+農戶”“企業+農戶”“政府+企業+農戶”等多種經營模式,鼓勵農民積極參與到農業旅游開發中來,擴大農業旅游的受益面,帶動外出打工的農民工回鄉創業,改善鄉村的生活方式;還要加大對鄉村文化的保護力度,提高農民的文化水平,為鄉村振興貢獻農業旅游產業的社會價值。
3.創新農業旅游開發理念以提升其生態效應。農業旅游開發過程中,重經濟效應而輕社會效應與生態效應,特別是忽視農業旅游的生態效應是一種較普遍存在的現象,亟待解決。因此需要轉變與創新發展理念,推動農業旅游產業的可持續發展。對農業旅游的生態效應的認識,不應僅僅局限于農業旅游景區本身,在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農業旅游開發的生態觀念有一個示范作用,可以帶動整個農村地區嚴控生產環境,減少生產中農藥、化肥與農用塑料薄膜的污染;同時農業旅游也依賴農村生態環境,因此農業旅游開發主體應有長遠觀念,加大在農村地區保護生態環境的投入,將景區與鄉村地區的生態環境融為一體,為美麗鄉村建設貢獻農業旅游產業的社會價值與生態價值。
4.構建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機制與粵閩贛邊區域聯動發展創新機制。為進一步促進農業與旅游的融合,應構建有利于促進農業旅游發展的資源融合、市場融合與技術融合等三個方面的融合機制。旅游資源具有廣泛性的特點,政府應積極支持市場主體不斷開發新的農業旅游資源,鼓勵旅游市場的創新優化與市場的擴散,積極推動現代信息技術與農業旅游的融合,形成有利于農業旅游發展的產業融合機制,滿足農業旅游發展需求。隨著區域經濟一體化步伐的提速,區域合作逐步成為謀求區域可持續發展、提高競爭優勢的路徑選擇。在這一背景之下,粵閩贛邊區域的社會與經濟發展的聯系越來越緊密,構建以客家文化旅游資源、客源市場、區域信息共享等內容的區域聯動機制,對粵閩贛邊農業旅游產業的創新發展及其效應的提升都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