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劇的敘事與敘世

郭蔚臻

2021年，由賈玲執導、主演的電影《你好，李煥英》取得了票房佳績。穿越成為了建構整個電影文本的主線。

在香港電視發展史上，以穿越作為線索講述平行時空之中發生的故事，同樣也有不少令人回味的優秀作品。比如早在2000年左右的《尋秦記》，就是以項少龍通過乘坐時光穿梭機來到了古代的秦國，經歷當時朝廷的爭權風波。2009年，香港無線推出了《巴不得爸爸》，講述的是楚慈通過穿越的方式回到20世紀的60年代，感受當時父親楚帆所生活的年代。在2020年，香港無線推出了穿越的奇幻劇《金宵大廈》，以奇幻和穿越的敘事內核收獲了不錯的口碑。

穿越時空的敘事之所以引人入勝，往往是因為奇幻劇在“敘事”的同時也完成了“敘世”，也就是說，它在講述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的時候，給出一套宏大而自洽的世界觀的設定體系。我們置身的這個現實世界是“第一世界”，人作為一種獨特的造物，不甘于“第一世界”的束縛和限制，而總幻想去創造一個不同于“第一世界”的“第二世界”。比如《巴不得爸爸》借助楚慈的穿越回到了20世紀60年代，重現的是老香港的風俗與人情。劇中的楚帆和楚慈二人可謂歡喜冤家，父親楚帆古道熱腸，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兒子楚慈則油嘴滑舌，愛慕虛榮，對旁人毫不關心。迥然不同的性格讓父子二人爭吵不斷。8號風球（代表烈風或暴風信號）的到來讓楚慈神奇地穿越到父親年輕時生活的1960年代。楚慈生命中的人物一一出場，大部分的場景都發生在多多百貨公司和風水里這兩個地方，劇情展現了1960年代香港的市井生活中普通小人物的樂天精神，讓穿越到來的楚慈逐漸地了解了父親年輕時代的生活。

再比如，《金宵大廈》中的金宵大廈是一座魚龍混雜的大廈，大廈里有三教九流的商販和住客。樓下是商場，樓上部分是出租房，部分是賓館。住在這里面的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自身都很神秘。整座大廈經常發生一些古怪的事件，劇情在奇幻和現實之間穿梭。《金宵大廈》可以算是對香港奇幻劇的一種傳承和復興。20世紀七八十年代，香港無線曾拍攝過《幻海奇情》，這部奇幻電視劇每個故事為10分鐘左右，共有?54?個獨立的故事。該劇由呂良偉、吳孟達、周潤發、劉嘉玲、羅蘭等人出演，一度大受歡迎，并成為一代港人的經典電視記憶。這些劇集受到歡迎，一個原因是觀眾對傳統TVB風格的倦怠。傳統TVB風格曾經讓港劇火遍亞洲，但現在它越來越成為港劇的桎梏。而上述劇集重拾20世紀七八十年代港劇傳統類型，由新演員演繹，反而帶出新意。劇評人指出，這些劇集以不同于傳統港劇的風格，向觀眾打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港劇世界，但實際上還是對香港創作風格的挖掘、再現與重組，本質上依然是一股港劇的回潮。

在20世紀的風云變幻中，香港作為一座世界級的金融大都市，在經濟快速騰飛的同時，給社會帶來更多物質主義和享樂主義，中國傳統文化中守望相助的精神卻在逐漸失落。王牌港劇大多以家族商戰劇、宮廷劇、刑偵劇等聞名，尤其是在商戰劇中呈現出香港豪門的生活。比如20多年前由戚其義執導的“天地三部曲”（《天地男兒》《天地豪情》《創世紀》），豪門家族的明爭暗斗折射出香港的現代都市人情冷漠與人際疏離，而《巴不得爸爸》《金宵大廈》等穿越劇借助人物的穿越，回溯20世紀二三十年代或者六七十年代中的守望相助的精神。穿越劇的魔幻性就在于，它所虛構的世界為觀眾提供了某種替代性的世界和替代性的選擇，讓觀眾跟著角色回到過去的時空中去體驗不一樣的生命可能，甚至去感受不一樣的社會生活，進而去體會某些在當前社會可能已經失落的價值與意義。

責任編輯：張蕾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