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豪,王智浩,龍楚文,羅敏
1 湖南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 湖南長沙 410208
2 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肛腸科 湖南長沙 410005
痔瘡(haemorrhoids)是臨床常見的肛腸疾病,流行病學研究顯示:在6 萬余例隨機有效樣本中,肛腸疾病發病率為50.1%,肛腸疾病的患者中有痔瘡癥狀的約為98.09%[1]。臨床上對輕度的痔瘡(I 度及輕II 度)可采取藥液熏洗坐浴、局部用藥等方法緩解癥狀,對中重度的痔瘡(重II 度及III ~IV 度),保守治療效果不佳,以手術治療為主。現臨床多采用自動彈力線套扎術(RPH),較之傳統術式,具有操作簡便、術后出血少、并發癥少等優勢[2-4]。便秘(Constipation)是混合痔術后常見的并發癥之一,術后便秘加重了患者的痛苦,還有可能引起出血、感染甚至誘發心血管疾病等[5],嚴重影響了術后患者的生活及工作,阻礙了患者病情的恢復[6-7]。對于術后便秘的治療,單純的藥物有時難以起到較好的效果,本研究充分發揮中醫藥的優勢,采取多樣化的治療方式,即電針及藥物聯合治療,現報道如下。
1.1 納入標準 符合《功能性胃腸病羅馬Ⅲ診斷標準》中功能性便秘診斷的患者[8];年齡在18 ~65 周歲的患者;知情同意,能理解并配合完成實驗的患者;在我院行RPH+外剝內扎術治療混合痔的患者。
1.2 排除標準 既往有長期便秘史的患者;既往有暈針史的患者;孕婦或有其他重大基礎疾病的患者;不能配合隨訪的患者。
選取2020 年1 月1 日—2020 年4 月30 日在我院(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完成混合痔手術且術后15d 內出現便秘癥狀的患者共70 例為研究對象,按隨機表法分為對照組及治療組各35 例,治療組男16 例,女19 例;年齡20 ~64 歲,平均年齡(38.76±3.72)歲。對照組男18 例,女17 例;年齡23 ~62 歲,平均年齡(34.52±3.66)歲。經統計學軟件SPSS 26.0 分析,2 組患者在性別、年齡、手術方式等方面均無統計學差異,具有可比性。患者均自愿參與本研究且簽署知情同意書。
3.1 對照組 在指導患者多食果蔬、多飲水、適當下床活動的基礎上,予以生血通便顆粒(院內制劑,批準文號:湘藥制字Z20080818)口服,每日1 次,每次8g,沖服,連續口服7d。
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的基礎上,予以一次性針灸針針刺患者天樞穴(雙側)、大腸俞穴(雙側),得氣后接電針儀,選用疏密波,頻率15Hz,治療時間30min,強度以患者耐受為宜,每日治療1 次,連續治療7d。
2 組患者均在完成7d 治療后于我院放射科行結腸運輸實驗。結腸運輸實驗方法:檢查前3d 行腸道準備,禁止服用瀉劑及對腸道功能有影響的藥物及食物,檢查前1d 口服含鋇劑的標記物20 粒,于檢查當日8 點拍攝腹部平片,之后每間隔24h 拍攝腹部平片1 次,連續拍攝5d,記錄每次拍攝時患者腸道內留存的標記物。整個實驗期間禁止服用瀉劑及其他對腸道功能有影響的藥物及食物。臨床上以72h 后大腸存留20%(4 粒)為慢傳輸便秘的診斷標準[9]。
4.1 排便時間 排便時間<5min,計1 分;5min ≤排便時間≤10min,計2 分;排便時間>10min,計3 分。
4.2 排便間隔時長 排便間隔時長<24h,計1 分;24h ≤排便間隔時長≤72h,計2 分;72h ≤排便間隔時長,計3 分。
4.3 糞便性狀 大便條狀,質軟,計1 分;大便條狀,質硬,計2 分;大便團狀,干燥質硬,計3 分。
4.4 標記物數量 記錄患者每隔24h 拍攝的腹部平片中留存的標記物的數量,比較實驗72h 后2 組患者大腸內留存的標記物數量及2 組患者將標記物全部排出所用的時間。
4.5 療效判定 判定2 組患者接受治療后的療效,分為顯效、有效、無效,計算2 組有效率。判定標準,顯效:接受治療后,患者排便次數恢復至1 次/日,大便條狀或糊狀,質軟,排便時間在5min 內,排便不費力,無便后不盡感;有效:患者癥狀有所改善,排便2 ~3 日/次,大便性質較前有所改善,排便時間較前縮短,排便不費力或稍費力,無明顯便后不盡或稍有便后不盡感;無效:患者接受治療后,便秘癥狀無明顯好轉,排便間隔時長、糞便性質、排便時長、排便感覺較前均無明顯變化。
4.6 隨訪 患者治療完成后30d 對其進行隨訪,隨訪內容:完成治療后30d 內患者的排便間隔時長、糞便性質、排便時長,若排便間隔時長、糞便性質、排便時長等各項的分值較治療完成時累計增加2 分及以上,即算作治療后復發。分別計算對照組與治療組的復發率
采用SPSS26.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以(%)表示,采用卡方檢驗,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采用獨立樣本成組T 檢驗,組內采用配對t 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組治療前計分比較無差異,具有可比性(P=0.342>0.05)。治療后,治療后計分均較前減少,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0.05),治療組的療效較對照組有顯著差異(P=0.00<0.05),見表1。

表1 2 組患者排便時間計分比較
2 組治療前計分比較無差異,具有可比性(P=0.53>0.05)。治療后,治療后計分均較前減少,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05),治療組的療效較對照組有顯著差異(P=0.02<0.05),見表2。

表2 2 組排便間隔時長計分比較
2 組治療前計分比較無差異,具有可比性(P=0.92>0.05)。治療后計分均較前減少,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0.05),治療組的療效較對照組有顯著差異(P=0.013<0.05),見表3。

表3 2 組糞便性狀計分比較
2 組在結腸運輸實驗72h 后大腸內留存的標記物數量均符合正態分布(P>0.05),2 組的留存標記物數量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05),見表4。

表4 2 組72h 后大腸內留存的標記物數量比較
2 組的標記物完全排出時間符合正態分布(P>0.05),2 組完全排出標記物所用時間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0.05),見表5。

表5 2 組標記物完全排出時間比較
對照組有效率為60.0%,治療組有效率為88.6%,2 組有效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3<0.0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見表6。

表6 2 組綜合療效比較
對照組復發率為33.3%,治療組復發率為16.1%,2 組復發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32<0.05),治療組復發率低于對照組,見表7。

表7 2 組復發率比較
便秘是痔瘡術后常見的并發癥[10-11],常給患者帶來巨大的身心負擔,并有可能引起許多其他的并發癥,包括出血、水腫、疼痛[12]等,延緩了病情的恢復。現代醫學認為,手術后的疼痛可使患者畏懼排便,使糞便在直腸中存留時間變長,大便水分流失變干,干燥的大便使排便時需要更加用力才能解出,從而使排便過程中的肛管壓力增大,加重肛門疼痛,使得患者更加畏懼排便,形成惡性循環,同時,患者的緊張情緒會抑制副交感神經,從一定程度上減緩腸道的蠕動,加重便秘,在其他諸如活動量減少、某些麻醉藥對腸道蠕動的抑制作用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痔瘡術后便秘成了常見并發癥。中國傳統醫學認為,手術屬于金傷范疇,傷及肛周皮膚、經絡,傷津耗氣,致使氣血兩虧,大腸傳導無力[13];加之患者術后多臥床,活動量及進食減少,使氣血運行緩慢,五谷糟粕結于大腸,形成便秘[14]。故治療術后便秘以養血潤腸通便為主,輔以行氣導滯、清熱利濕。
本實驗所選藥物生血通便顆粒為本院賀執茂及謝力子兩位教授共同研發的用于便秘的沖劑,現已有臨床實驗證明了其對氣血津虧型便秘療效顯著[15-16]。生血通便顆粒藥方配伍嚴謹,其中首烏補益精血、白術健脾益氣,共為君藥,生地、決明子養陰生津、潤腸通便為臣藥,當歸補血、桃仁活血、白芍養血,枳殼、瓜蔞行氣導滯,大黃瀉下通便,共為佐藥,全方以補為主,補中有瀉,養血為主,行氣為輔,使補而不滯,瀉而不傷津,是本院治療氣血津虧所致便秘的常用藥。
本研究所選用配穴天樞穴、大腸俞穴,分別為大腸的募穴、俞穴。天樞穴是大腸經氣聚集之所,乃大腸氣血來源之處,是治療氣血虧虛型便秘的首選穴[17]。針刺天樞穴可以行氣生血,調達氣機,暢腸腑通大便。沈亞琴的研究證明了深刺天樞穴可以加快胃腸平滑肌的收縮,促進蠕動,使大便更容易排出[18]。袁衛華以“天樞、大腸俞、曲池、上巨虛”等為主穴,配伍其他穴位治療不同證型腸易激便秘均起到了較好的治療效果[19]。孟肖蒙的研究發現刺激天樞穴可調節腸神經遞質,促進腸蠕動,恢復腸動力,促使大便排 出[20]。大腸俞為大腸俞穴,針刺大腸俞能疏經活絡,通調腸腑,增加胃腸動力[21-22]。天樞、大腸俞相配,一陰一陽,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所言:“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俞募相配,更好的發揮其協同作用,也是中醫陰陽合和理念的臨床體現[23]。
本研究將生血通便顆粒與針灸俞募配穴相結合,在養血潤腸的基礎上行氣通腑,“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大腸氣血充沛,氣機得調,大便得通。本研究結果顯示,通過電針聯合生血通便顆粒治療混合痔術后便秘,患者的排便間隔時長、糞便性質、排便時長較治療前及單純使用生血通便顆粒治療均有明顯改善,結腸運輸實驗的證明,通過電針聯合生血通便顆粒治療的混合痔術后便秘患者在相同時間內留存的標記物更少,完全排出標記物所用時間也更短。通過統計分析,電針聯合生血通便顆粒治療混合痔術后便秘的總體有效率明顯高于單純使用生血通便顆粒組,復發率則明顯低于單純使用生血通便顆粒組,且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因此證實電針與生血通便顆粒相結合對混合痔術后便秘的治療效果明顯優于生血通便顆粒藥物治療,值得臨床借鑒及推廣。此外痔瘡術后便秘與患者對于排便疼痛的畏懼也相關,故治療術后便秘也可從緩解患者的疼痛及心理疏導入手,多方案、個體化的便秘治療方案能起到更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