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打工人患上容貌焦慮癥

李雅

圓臉不好看，鼻子還得挺一點，雙眼皮要不要再開大點，你是不是“A4”腰，我還得再瘦點……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經常聽到類似的話。我發現，現代人患上了嚴重的容貌焦慮癥。

連大學里都流行這樣一句話：以前，畢業找工作前一定要找好個好單位實習;現在，畢業找工作前一定要先個好醫院做醫美。我的好朋友小晶一直打扮得很素凈，覺得女生只要干凈利落大方就挺好，剩下的全靠實力。但最近幾輪面試下來，她有點想不明白了：為什么手握超高含金量法律職業資格證書的自己，最后比不過同班一個成績平平的小美女？仔細回想面試官的眼神，她感覺到，比起走路帶風的精致女孩，130斤的自己好像一上法庭氣勢就弱了。

曾經的我對容貌較為自信，最大的美容投資也就是染染頭發做做美甲。但隨著年齡增長，身邊年輕漂亮的女孩越來越多，我感到了焦慮，于是先開始學化妝，后來又嘗試高價護膚品。幾年過去了，我著急了，不再滿足一些微弱的變化，走進了一家美容整形醫院。

“我覺得你可以先做個面部填充，再打個去皺針，然后定期打水光針……”美容醫生一邊在我臉上畫線，一邊說出一串專業術語。“我要做那么多項目嗎？”我問。“對啊，過了25歲，女生老得很快的！”聽到斬釘截鐵的回答，我一陣恐慌，就此走上了醫美之路。

此前，我和閨蜜總是相約吃飯看電影;現在，我們常常相約去打水光針。前段時間她又約我，我先是拒絕了，“不行啊，老是打這個，錢包抗議了”。但刷了刷手機，公眾號的推送讓我恐慌——“明星產后恢復少女感”“如何逆齡，如何凍顏，我來告訴你”“在線AI顏值測試，讓你盡早釣到金龜婿”……我還沒結婚啊，閉上眼睛，“顏值”“變老”“婚戀”這幾個詞一直在我腦子里盤旋。我趕緊回復閨蜜：“金錢誠可貴，顏值價更高，走起！”

美容醫生讓我焦慮是為了他自己賺錢，這個我懂，但現在整個社會都在無形加重容貌焦慮。社交平臺上攻擊容貌的言論比比皆是“長得丑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的長相突破了人類的想象”……就算是夸人的話也是這樣說的：“你一點都不像40歲！”“你一點都不像生過孩子的！”“你一點不像結了婚的！”難道生育、結婚都是貶義詞？

即便逃離網絡，回到現實，連我媽都說：“女人年輕的時候就那么幾年，就得漂亮就得瘦，否則就嫁不出去了。你看看大街上的姑娘，多會穿衣，你看你！”

現在回想起我第一次產生容貌焦慮，源于男朋友分手時對我說的那句“我想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談戀愛”。用萬箭穿心來形容我當時的心情一點兒不為過。于是，我的課余充電時間都獻給了健身房，我的工資都獻給了美容院。有著類似煩惱的同事小美因為身高155厘米甚至研究過斷骨增高手術。個子不高讓小美甚至連相親見面的機會都少之又少。戀愛的入場券，似乎只發給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姑娘們。

希望這個世界能包容善待每一種美，更希望社會能讓大家意識到所有人都有獨一無二的閃光點。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長得漂亮，可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活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