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務蘭 張濤 蔣博
(1. 上海商學院商務信息學院,上海 201400;2. 上海財經大學信息管理與工程學院,上海 200433)
智庫(Think Tank),又稱為思想庫或智囊團[1],一般是指專門從事決策咨詢研究的獨立性組織機構,它為國家政治、文化、教育及科技領域的發展提供政策性指導和思想保障。自2013年11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建立健全決策咨詢制度”[2]以來,國家智庫建設逐步提上議程,各類政府機構、公共組織及民間機構紛紛嘗試服務于智庫建設,圖情機構也不例外。圖書館在硬件設施、信息資源和人才建設等方面存在專業優勢和技術優勢,可以成為智庫建設中理想的合作伙伴;而數字圖書館是圖書館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獲取信息資源的重要渠道,數字圖書館如何面向智庫提供優質高效的服務,是圖書館未來發展的方向,也是建設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重要支撐。新時代,互聯網、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等新興技術飛速發展,如何利用這些新興技術提升數字圖書館知識服務能力和品質、滿足智庫建設要求是圖情領域值得探討和研究的方向之一。
當前,我國圖情領域面向智庫建設的研究僅停留在理論層面,實踐導向不高,現實的成功轉型案例和具體的方案設計缺乏。智庫機構對圖書館印象停留在“圖書借還”或“學術資料檢索”范疇,深究其原因,一是圖書館現有館藏資源不足以支撐智庫決策咨詢的需求;二是圖書館內的知識服務相關技術運用僅停留在提供信息資源和信息服務的水平,對異構數據的組織、標準化、分析等內部處理不足,影響服務質量和體驗。為解決上述問題,本文從多技術融合、多方合作全面完善數據資源等角度出發,構建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體系,以期解決上述問題,推動國家智庫建設,促進國家政策制定、產品和技術創新。
國外智庫建設起步較早,圖書館智庫服務的相關研究成果較多。Fraussen等[3]通過對澳大利亞知名智庫的調研,研究智庫對戰略決策和公共政策的貢獻能力;德州農工大學醫學科學圖書館利用其獸醫特色館藏資源優勢,并與獸醫從業協會、獸醫資源提供者合作,共同為執業獸醫界提供智庫服務[4]。在具體的實踐中,斯坦福大學的胡佛研究所是典型的具有智庫功能的圖書館,現已成為美國公共政策智庫,為政府、企業、組織等提供科學決策咨詢服務[5];哈佛大學的貝爾佛中心圖書館與智庫機構共建共享信息平臺和資源,充當高校智庫,在教育科研方面提供決策支持[6];普林斯頓大學科學與全球安全中心圖書館憑借豐富的政府文件和“灰色文獻”等特色館藏資源優勢,成為美國頂級高校智庫之一;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圖書館側重于國際安全、軍備和裁軍等國防領域,提供針對性的智庫服務[7]。
我國圖書館的智庫服務研究起步較晚?,F有研究大多是總結和歸納圖書館自身的優勢,探討其在智庫建設中的作用和可行性。張燕蕾[8]、曾建勛[9]認為圖書館和智庫有著密切的聯系和異曲同工的效果,圖書館作為智庫知識的重要來源,應該抓住機遇,為智庫建設提供服務;吳育良[10]以美國知名智庫胡佛研究所為例,分析地方社科院圖書情報機構在智庫中的前端作用和新的定位;黃如花等[11]提出圖書館參與新型智庫建設的必要性,并給出圖書館智庫服務戰略轉型的途徑;魏來等[12]系統闡述圖書館在國家智庫建設中的作用;鄭敏[13]針對高校圖書館,提出參與智庫體系建設的相關對策;劉速等[14]從智庫及其信息服務特點出發,明確圖書館與智庫的關系,通過研究國內典型案例,提出我國圖書館智庫服務的特色化、多元化和協同化策略;初景利等[15]分析圖書館與智庫的關系,探討圖書館面向智庫建設的路徑,并總結其戰略轉型的相應措施和主要任務。
綜上所述,國外圖書館面向智庫服務的研究與實踐成功經驗能夠為國內圖書館智庫服務模式提供借鑒和啟示。通過總結發現,成功轉型智庫服務的國外圖書館具有兩個共性特點:一是在數據資源的建設方面,多采用資源共建共享方式,以政策、規劃、公眾認知為導向,重視圖書館特色知識庫的建立;二是在圖書館知識服務方面,相比傳統的參考咨詢服務,智庫服務主要面向用戶的決策需求主動開展服務,主動向用戶提供問題解決方案,具有知識咨詢的專業性、主動性、即時性等特征。我國圖書館面向智庫服務仍然處于積極探索中,雖然在理論和實踐上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仍需大膽創新和轉型。國外成功經驗、國內圖書館知識服務現狀為本文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體系構建提供了有益參考。
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需要提煉用戶精準需求,通過整合智庫建設需求的圖書館內、外部信息資源,充當“智囊團”角色,為智庫機構、科研人員提供系統的決策,由被動服務向主動服務的模式轉變。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除了傳統圖書館的信息咨詢、論文索引服務、科技查新、定題檢索、學科分析服務等傳統服務外,側重為智庫機構提供政策制定、決策咨詢服務和科技創新等服務指導[16-18]。其服務內容涵蓋政策的宏觀性分析、趨勢預測和總體評價,智庫研究報告撰寫指導、智庫成果評估、推廣和營銷等[7,19,20]。它在服務目標、服務對象、服務內容、服務能力等服務要素上與傳統數字圖書館具有較大的區別。
首先,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目標是參與規劃、管理和支持決策,對機構發展、學科建設等問題提供意見和產生影響,它的最終產出是政策制定、產品創新和技術創新;而傳統知識服務的目標主要是提供信息參考和信息服務。
其次,面向智庫建設的數字圖書館服務對象主要是智庫機構或科研人員等對國家政策、產品創新和技術創新產生影響的單位或個人;傳統數字圖書館服務主要針對本單位員工或師生、其他研究人員。
最后,智庫服務在服務內容上更趨向于對數據和文獻的內容進行宏觀性分析,側重于總體評價和趨勢預測;傳統服務更側重于對某一具體學科或研究給予相關的文獻參考、信息支持和數據統計。
根據以上分析,智庫服務對圖書館綜合服務能力要求更高,貫穿數字圖書館知識服務整個過程,具體可概括為智庫信息資源建設能力、知識組織能力、數據分析處理能力、決策支持能力、研究創新能力和知識傳播能力。傳統數字圖書館的服務能力主要為信息資源建設能力、知識組織能力和數據分析處理能力。
本文借鑒侯振興等[21]的數字圖書館個性化主動信息服務通用模型和晁亞男[22]的數字圖書館維度框架,構建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體系,本文提出的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體系結構包括用戶層、知識服務層和數據資源層3個層次,是數字圖書館面向智庫建設提供服務的實施框架,具有服務針對性、主動性、智能性、多技術融合性等特征,其三層框架如圖1所示。

圖1 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三層體系結構
用戶層是用戶與數字圖書館交互的接口,用戶在該平臺上搜索、瀏覽、獲取知識,既是用戶畫像建模的輸入,也是智庫服務成果的輸出和推廣。一方面,通過用戶注冊的基本信息、用戶訪問記錄或行為為知識服務層建立用戶畫像模型,準確把握用戶的知識需求,進而實現知識導航、一站式知識檢索、數字化知識咨詢和自動推送知識等個性化服務。另一方面,用戶通過該平臺獲取智庫服務結果,如研究報告、政策報告、政府報告、新聞簡報等。用戶層還提供用戶向微信、QQ、郵件等媒體轉發知識的渠道,方便用戶分享智庫知識服務成果,擴大和增強圖書館知識服務影響力。同時,通過該層還可以展示智庫建設新成果,提升圖書館顯示度和影響力。
知識服務層負責為用戶提供精準服務,包括用戶行為分析及提供具體服務。首先從用戶層獲取用戶基本信息和行為數據,建立用戶畫像模型,精準把握用戶的智庫服務需求;然后通過用戶特征匹配過濾技術,為用戶提供多種服務與支持,提供知識導航、一站式檢索、數字化參考咨詢、知識主動推薦等服務。該層負責對用戶數據搜集、加工和處理,建立用戶模型,確保其推薦的知識正是用戶迫切需求的信息。同時該層采用協同過濾推薦算法為用戶和資源之間的高度協同性提供支持保障,并以此為基礎完成推薦工作。除此之外,該層還提供了推送信息到用戶信息空間的服務支持,有效滿足知識推送全過程的服務支持。
與傳統的圖書館服務不同,智庫服務主要圍繞國家社會經濟、文化、科技發展中的熱點、難點、疑點、重點問題展開,為社會各個層面提供決策咨詢服務,服務內容涵蓋政策的宏觀性分析、趨勢預測和總體評價、智庫研究報告撰寫指導、智庫成果評估、推廣和營銷等[12]。
知識服務層用到的現代技術主要有用戶畫像、個性化推薦和知識主動推送。以用戶畫像模型為基礎,確立用戶與信息資源之間的二元關系,為知識導航、一站式知識檢索、數字化咨詢服務提供用戶需求信息,最后使用當今成熟的網絡技術、軟件技術,由內嵌的智能軟件自動完成知識主動推送服務。
數據資源層是整個系統的基礎和保障。該層面向智庫服務,根據自身服務定位,進行數據的采集、整合、組織和分類,最終為智庫知識服務提供資源保障,是支撐智庫研究的數據庫、知識組織以及知識管理系統的資源整合平臺。圖書館應不斷拓展其來源,既包括館內資源,還應與智庫企業、其他圖書館、情報中心等多方合作,獲取館外資源。內容上,不僅包括傳統知識,還應包括智庫建設最新成果、研究報告、政策報告、新聞資訊等新內容。同時數據資源層還承擔各類數字資源的調度任務,如平臺資源、外界網絡信息資源與其他數據庫資料等資源的統一調度,為用戶提供館藏資源和館外資源的使用鏈接。該層涉及海量的數據資源存儲、異構數據資源的整合、數據的分類和組織等問題,需要用到現代化的技術支持,如云計算、物聯網和大數據等技術。
該體系架構從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研究入手,將用戶的智庫知識需求為出發點,以智庫服務為目標,以數據資源層的信息采集、資源整合、信息組織和分類而形成的龐大數字資源作為保障,通過知識服務層的數據挖掘、個性化推薦等技術的運用,向用戶提供知識導航、一站式知識檢索、數字化咨詢、知識自動推送服務。整個過程凸顯出數字資源整合、用戶畫像建模、協同過濾等新興技術的運用,整個平臺的運作過程主要包括5個不同的階段,其服務流程如圖2所示。

圖2 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體系實施流程
第一階段:數據收集階段。該階段主要包括兩方面的工作。一方面是數字圖書館底層數據資源的收集,這是一個持續不斷、浩大的工程,貫穿在整個過程中,是智庫服務過程的基礎保障。另一方面是用戶數據的收集,收集用戶注冊基本信息、用戶瀏覽、搜索等日志信息,為用戶需求判斷提供依據。
第二階段:知識需求判斷階段。以第一階段收集到的用戶數據作為輸入,基于用戶畫像建模,從用戶和時代環境兩個層面構建用戶的需求分析,完成用戶需求判斷,不但包括智庫的問題導向需求,而且包括用戶導向需求。
第三階段:數據挖掘階段。針對用戶明確的需求分析、數據資源的匹配過濾,對數據進一步加工、處理,采用數據挖掘、協同過濾、個性化推薦等技術對海量數據進行深度挖掘和提煉,形成有價值的知識產出。
第四階段:結果推送階段。以網頁呈現、主動推送等方式將用戶所需的知識如研究報告、政策報告、新聞簡報、政府報告等發送給用戶。
第五階段:運營推廣階段。在“互聯網+”、社交網絡普及的背景下,知識服務運營推廣要重視網絡社群營銷和推廣。圖書館需要建立有效機制,激勵用戶將獲取到的高質量和高成效智庫知識向微信、QQ等平臺轉發分享,拓寬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的推廣渠道。
數字圖書館在支撐智庫建設的過程中,應該發揮自身優勢,同時彌補不足,從以下5個方面著手循序漸進地參與智庫的研究、建設與服務,將圖書館的傳統服務能力提升到智庫服務能力。
分析圖書館自身優勢,明確智庫服務的基本定位,是圖書館面向智庫服務轉型的基礎。當前,大部分圖書館缺乏對智庫的認知與認同,其職能仍定位于信息資源提供者。數字圖書館的知識服務轉型,服務是立館之本[23],必須先認清自己的職能定位,尋求政策研究需求的契合度和切入點。圖書館要考慮圖書館行業特點和自身的實際狀況,明確功能定位和發展方向。不管是為政府部門提供立法、政策咨詢服務,還是為企業提供特色產業服務,圖書館必須依托自身的館藏優勢和特點,明確資源建設、人才培養和服務提升的方向。在此基礎上,圖書館逐步明晰智庫服務的對象、內容和方式等,實現精準定位,尋求最適合自身發展的角色。當然,這是一個循序漸進、不斷探索的過程,圖書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參與智庫研究的起點,開展助力于政府、企業智庫建設的服務項目,逐步構建圖書館在智庫中的能力機制。
圖書館的智庫服務轉型能否順利進行,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資源保障、信息支撐、館藏資源建設。目前圖書館資源的覆蓋面仍然不夠全面,館藏文獻的體系不完善,面向智庫建設的各類專題特色數據庫尚未形成。圖書館的資源建設需要增強智庫意識,加強對智庫需求資源的分析和保障,根據自身研究重點及服務對象的定位,有針對性地收集研究資料,構建符合智庫要求的特色館藏體系、智庫成果收藏機制,實現對智庫知識成果的系統收集和管理,促進智庫知識成果的廣泛交流共享,擴大智庫學術影響力和聲望,為智庫成果產出和影響力分析評估奠定基礎。
智庫研究越來越依賴于數據庫以及平臺系統,而平臺系統能不能具有知識聚合、再造能力和個性化知識服務能力對于智庫服務有非常大的影響。首先,圖書館應加強館員的技術優勢和創新能力,在知識資源采集和加工、知識管理、服務運營、知識利用和產出環節充分利用新興技術,建立集成化的知識服務系統和平臺。其次,圖書館應利用平臺用戶注冊信息和行為信息,加強用戶需求建模,利用知識推送技術主動推送給用戶,為用戶提供個性化知識推薦和主動知識服務。圖書館面向政府、企事業單位和地方智庫機構,可提供高質量的決策參考信息、專題研究報告、行業研究報告和媒體輿情專報等,同時可以引進行業應用數據庫平臺、還可以研發特色數據庫,滿足客戶的需求,引領智庫精準知識服務。
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要求圖書館館員具備圖書館業務知識、智庫基礎知識、跨學科知識組織能力、系統研究方法、寫作能力等,能夠快速響應智庫需求,為其提供問題解決方案。據調查可知,規模較大的國外圖書館智庫均設置了專職的智庫館員,肩負著智庫課題研究、圖書館服務雙重工作職責[12]。圖書館可以采用引進和內培的方式,大力加強人才隊伍建設。由前面的分析可知,智庫服務的最終目標是參與規劃、管理和支持決策,其服務內容具有宏觀性和前瞻性特點,這就要求館員具備很強的數據分析、總結和預測能力,需要館員掌握的研究方法有文獻計量、數理分析、統計、情報分析、知識圖譜等,圖書館須有針對性地對館員加強這方面的培訓。
智庫咨政啟民、建言獻策、科技創新等作用的發揮,離不開智庫成果的傳播推廣與轉化。在“互聯網+”、社交網絡普及的情況下,智庫服務運營推廣要更加重視網絡社群營銷和推廣。圖書館在用戶畫像建模、個性化推薦技術運用下,將用戶所需知識主動推送給用戶。利用社交網絡的擴散傳播模式,調動用戶參與知識傳播的積極性,讓用戶成為自媒體的主動分享者,將圖書館獲得的知識傳播出去[24]。此外,利用數據分析等現代新興技術,確保圖書館提供的知識快而準,提高用戶的認可度和使用黏度。最后,還要重視和加強宣傳,可以通過各類媒體向大眾宣傳圖書館的智庫能力,讓大眾了解圖書館能提供的智庫服務和已產生的智庫成果[25],這樣才能擴大圖書館的影響力,增強其可見度。
數字圖書館是國家智庫建設的重要知識來源,應該發揚自身優勢,發揮智庫服務功能。本文利用新興技術構建了數字圖書館的智庫服務體系框架,該體系框架是數字圖書館智庫服務的實施框架,具有服務針對性、主動性、智能性、多技術融合性等特征,為數字圖書館向智庫服務轉型提供了理論框架。但是現實操作中,數字圖書館的智庫服務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數字圖書館須逐步提升其智庫服務能力,最終推進國家新型智庫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