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嘴刀子心

☉王文獻

很長時間，我們都相信一句俗語：“刀子嘴，豆腐心。”大致意思是，有些人嘴巴是厲害的，說話好像一把刀，刺痛人的心；但其用心是好的，仿若豆腐般柔軟，是為了聽者好。然而年歲漸長，漸漸發現“刀子嘴”的弊端，就算有顆豆腐心，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刀子嘴”最會惹是非，給別人帶來痛苦，也給自己帶來煩惱。

最典型的，莫過于小說《萬箭穿心》里的女主角李寶莉，她有一張不饒人的“刀子嘴”，整天辱罵丈夫。丈夫后來因別的女人一句溫暖的“生日快樂”，就移情別戀，提出和李寶莉離婚。憤怒的李寶莉跟蹤丈夫，舉報丈夫和那個女人“婚外戀”，丈夫被降職之后羞愧自殺。與父親感情深厚的兒子在成年后得知真相，恨透了她，勒令她離家，永不相見。李寶莉最終也沒有明白，長得不錯、心地善良的自己，為何會落到“萬箭穿心”的地步？殊不知，原因正是她的那張“刀子嘴”，當初若少罵丈夫幾句，后來的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

看到這里，你還認為“刀子嘴”可取嗎？世上很多悲劇，難道不是那些所謂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造成的嗎？夫妻失和，肯定有個“刀子嘴”經常碎碎念，把默契和溫情都念沒了；親子關系危機，也離不開父或母對孩子出于好心的苛責，其實對他們的成長毫無益處；朋友關系更為脆弱，有時候也就是一句話，就把人給得罪了，還自以為好心，是人家不領情呢。凡此種種，皆與言語失當有關，所以人不能不小心自己的言語；更不能標榜“豆腐心”，說些看似耿直的話，在別人的心頭插刀。

“有句話是為你好，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年少時總覺得這是好心人的勸誡，應該側耳聆聽。到了為自己活的年齡，根據以往經驗判斷，這一般不是什么好話，對自己的人生未必有益，不聽也罷，“那就別說了吧！”

世間固然有“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也有不少“刀子嘴刀子心”的人，因為一個人的語言，其實是他內心的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