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發展概述與趨勢探析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小小說作為一種新文體，以獨立的姿態出現于中國當代文壇。也就是從那時起，小小說異軍突起，經過幾代小小說人的共同努力，在短短四十年時間內，小小說已成為享譽海內外的文學樣式，躋身“小說四大家族”，進入魯迅文學獎評選序列，成為廣大讀者喜聞樂見的文體。

一、小小說發展情況

小小說還有許多芳名：微型小說、一分鐘小說、超短篇小說、袖珍小說、千字小說、快餐小說、迷你小說等。不管稱它什么，都不難看出，熱心的作家和讀者在盡力把小小說推入文學的大雅之堂。

小小說之所以受到世人普遍關注，是因為它本身展示出了很寶貴的文學藝術價值，故此需要我們認真研究探討。

（一）繼承發展

有西方學者認為小小說起源于英國，日本學者認為起源于日本。其實論起來，中國小小說的歷史才是最久遠的，在中國古代寓言和諸子著述中就不乏微型珍品，到《聊齋志異》更可稱為煌煌之作。現代文學家魯迅的《一件小事》《孔乙己》等，都堪稱經典。小小說的生命力和社會效應，被人民群眾所公認。所以，文學創作的成功與否，不能以篇幅長短而論，最終還是看思想藝術上的成就。例如，多以千字左右獨立成篇的古典名著《聊齋志異》，引起了中外許多專家學者進行系統、專業的研究和評論，它在世界范圍的影響，并不比《三國演義》《水滸傳》等長篇名著遜色。

小小說創作要達到語言美、形象美、意境美，也并非易事，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藝術表現力。小小說因為篇幅短，故事情節不僅要集中，有些還要富有傳奇色彩，在立意上要力避直露。在這些方面，蒲松齡真乃高明的大手筆。如《畫皮》一篇，從太原王生清晨遇到一個“二八姝麗”開始，抽絲剝繭式地描述了偽裝姝麗的惡鬼如何騙人、殺人，最終被道士施法術剪除的故事。通篇沒有一句是告誡人們警惕惡鬼惡人的話，而是讓讀者自悟。可謂“寓教于樂、寓教于情”，而不露痕跡。

中國當代小小說繼承了從中國古代神話到諸子寓言、從史傳文學到筆記小說一脈相承的中國敘事藝術傳統，并與各種藝術形式的美學精神相通相融。比如對意象之美和境界之美的追求就代表著中國文藝美學的主要傳統，它是至高的，也是永恒的，也正是百年來中國小小說藝術的自我要求。中國當代小小說藝術是中國文學敘事藝術深厚傳統的傳承和發展，進一步繁榮小小說創作是在新世紀弘揚優秀民族文化藝術傳統、體現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的重要文化使命。

當代中國的小小說已形成氣候，成為一種壯闊的文學景觀。今日，小小說的創作已步入創作成熟期。僅以小小說園地——鄭州的《百花園》《小小說選刊》而論，就有許多知名作家頻頻在此奉獻力作;更有不少文學愛好者、習作者，逐漸掌握了這種文體的藝術規律，成長為著名的小小說作家。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將一冊冊小小說的精粹之作，發行到各地讀者手中，為他們所喜聞樂見，也引起全國文學藝術界的矚目和好評。

2018年8月，馮驥才小小說集《俗世奇人》獲第七屆魯迅文學獎。11月，《百花園》《小小說選刊》“改革開放40周年最具影響力小小說”評選揭曉。這兩個事件，被業界解讀為小小說文體走向成熟的標志。

（二）名家解讀

筆者在專著《對話小小說》中，與著名作家馮驥才、南丁、田中禾、孫蓀、穆愛麗等分別對小小說有不同層面的解讀，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七點：

1.鄭州是小小說的故鄉

小小說是中國文學的事情，鄭州是小小說的故鄉。鄭州為倡導小小說，堅持做了數十年的努力，不僅有專門發表原創作品的《百花園》，轉載作品的《小小說選刊》，還創辦了小小說理論出版物《小小說出版》，組建了鄭州小小說學會，開辦了鄭州小小說創作函授輔導中心，形成了全國性的小小說創作氣候，促進了小小說的輝煌。（馮驥才）

2.中國小說的四個柱子之一

中國的小說大廈，是靠四個柱子支撐起來的，一個是長篇的柱子，一個是中篇的柱子，一個是短篇的柱子，一個就是小小說的柱子。（馮驥才）

3.小小說是有尊嚴的存在

小小說的藝術特點到底是什么呢？一是小中見大;二是巧思;三是有一個意外的結尾;四是細節;五是惜墨如金。小小說是獨立的、藝術的、有尊嚴的存在。（馮驥才）

4.小小說是復興民族文化的希望工程

小小說已經創造出一種文化奇跡，而民間文學生機勃發，正是一個國家民族文化復興的“基礎工程”和“希望工程”，值得大書特書。（馮驥才）

5.小小說把文學交給了大眾

小小說的文化意義，就是把文學交給了大眾。它是最具大眾意識的文體。（田中禾）

6.小小說是順應時代的文體

小小說是順應時代的文體，這種文體有很深厚的內涵和意義。小小說可以發展出很多形式，把小小說編成小短劇，一二十分鐘就可以表演;編成一個小動畫片，幾分鐘就可以演完。它在廣播、電視、手機等媒體上都有無限發展的可能。（孫蓀）

7.小小說是看中國的一個窗口

看中國的變化，小小說是一個最好的窗口。作為成功的文化產品，小小說開辟了一條當今文學、文化作用于社會、人類的新路。中國的小小說運動像中國的乒乓球運動一樣人才輩出。不少國家即使有作者創作出精彩的小小說，但影響甚微，遠沒有像中國這樣形成長久而龐大的民間讀寫浪潮。這是倡導小小說的鄭州能成為中國乃至世界小小說中心的根本原因。（穆愛麗）

二、小小說事業發展趨勢

中國小小說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發軔至今，已經形成了創作者眾、發表媒介多、閱讀者愛好者形成群體的局面，小小說的理論、評論也進入成熟繁榮時期。個性鮮明的小小說作家脫穎而出，構成一種群星燦爛的寫作景觀，300余名小小說作家加入中國作家協會，加入省、市級作家協會的小小說作家數以千計;琳瑯滿目的小小說佳作令讀者耳熟能詳，300多篇小小說佳作編入海內外大中專及中小學教材，每年數量眾多的小小說作品被列入語文教學及中招高考語文現代文閱讀試題;成千上萬的小小說寫作者長年堅持開展自發性的民間文學活動……形成一種讀創互動互哺的良性循環態勢。

在中國小小說事業的版圖上，北有《天池》《小說月刊》《微型小說月報》等，中有“全國小小說中心”鄭州小小說傳媒的《百花園》《小小說選刊》（其旗下的《小小說出版》則以“中國小小說理論前沿陣地”為宗旨），南有《微型小說選刊》、中國微型小說學會等形成發表陣地和活動基地;小小說學會、小小說藝委會、小小說沙龍、小小說創作基地等，遍及數十個省、市、縣（區），是中國小小說重要的組織陣地。這些重要的小小說陣地和領軍人物的垂范作用，有力地促進了小小說事業的繁榮，為引領全民閱讀和小小說事業的持續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支撐與保障。

在全媒體時代，小小說的產業化與品牌延伸，不僅是小小說事業的完善之路，更是再創業之路。當下，產業化+全媒體，成為小小說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

（一）產業化

經過30多年的積淀，鄭州作為中國小小說中心，培養了一流的編輯團隊，積累了大量可供開發的作家資源和作品資源，聚集了一批忠實讀者，事業與產業兼重，文學活動創意和文化產業理念一直處于全國同行業前列。自2012年以來，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借助轉企改制的契機，堅定地走文化產業化之路，推行了圖書出版、函授教學、電臺廣播等多個領域的跨界合作。

圖書出版：為深入開掘更多的作家作品資源，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開始涉足圖書出版業。自轉企改制以來，公司與國內外1000余位作家簽約，與國內多家出版社合作，策劃、編選、出版了100余種圖書，盤活了豐富的作家資源、作品資源，初步實現文化生產的規模化。

函授教學：出版是內容產業，培養作家并積累豐富的作品是其有力支撐。好的文學作品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才能讓文學事業和文化產業更好地發展，小小說領域也是如此，需不斷培養寫作人才。為此，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下設的鄭州小小說創作函授輔導中心，依托小小說傳媒官網及相關QQ群，實施網絡化教學，并不定期面授，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自項目實施以來，共招收學員1000多人，學員發表作品1萬多篇，產生了良好的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

電臺廣播：隨著新媒體的發展，大眾的閱讀需求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小小說如何利用自身優勢搭上數字化發展的快車？媒體融合為小小說的跨界傳播插上了騰飛的翅膀。2014年，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組建了數字化編輯團隊，從小小說文檔到作家信息、版權信息等，小小說數據庫在不斷豐富完善;2015年底，鄭州小小說傳媒官方微信公眾平臺開通;2016年2月，鄭州小小說傳媒官網正式運營;2016年11月9日，由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與鄭州人民廣播電臺融媒體平臺“蜻蜓FM河南”聯手打造的星光小小說網絡電臺正式開播，總收藏訂閱人數達到10萬以上，取得了不錯的反響。

（二）全媒體

在科技引領生活的今天，網絡媒體所具備的功能，已是電視、電影、報紙、雜志、廣播等多種媒體的總和，打開手機、電腦等，無數信息盡在掌握。世界進入網絡時代，作為書刊的紙媒、作為影視的視媒、作為廣播的聲媒等，各自由鼎盛走向衰落已是大勢所趨。所幸的是，碎片化閱讀與新媒體一起，形成了一個對小小說有利的“微時代”。

目前，小小說期刊主要面臨的問題是，由于長期專注于紙媒，對融媒體時代的到來準備不足。主要表現為：對網絡媒體整體上陌生，顯得無所適從;有與網絡媒體合作的意愿，但多數人不清楚效益點所在;網絡開發投入大，因不熟悉網絡的“水性”，不敢著手開發;清楚應該紙媒、網媒一體化經營，事業產業并舉，以產業反哺事業，但辦法不多。

當前，整個紙媒市場都面臨網絡媒體的沖擊。這種狀況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因此，我們要解決的是再學習、再出發、再創業的問題。

經過市場調研，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下一步的一個中心工作，是擬將微電影作為小小說品牌延伸的重點項目開發。微電影的開發，應該重點強化和解決以下四個方面的問題：

1.大眾化。以網絡技術為核心的新媒體，將人們帶入了全媒體的新時代。在大眾便捷參與傳播的條件下，使更多人參與到低成本的微電影創作和制作上來。大眾化，也是社會化，它是微電影發展的基礎和底氣所在。

2.專業化。微電影再短小也是電影藝術。拍出、寫出短作品并不難，難的是在技術專業化、寫作專業化的基礎上，呈現出作品的藝術水平。

3.規模化。獨木不成林，一花獨放不是春。《聊齋志異》能與《三國演義》《水滸傳》 等長篇名著媲美，關鍵在于它是一部由400多篇含金量很高的小小說組成，只有《嬰寧》《畫皮》等幾篇是不行的。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作品數量的規模化，也意味著市場效益的規模化。

4.國際化。有精品化、規模化鋪路，有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日益增長的影響力以及厚重的文化為資源，中國微電影也會像許多優秀的中國電影作品一樣，走向世界。

經過種種跨界探索，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已經形成多渠道的經營模式，拉長了文化產業鏈條，形成了集書刊出版、節會組織、教學培訓、廣告策劃、新媒體閱讀等多元形態為一體的富有文化資源、人才資源和創意資源的產業化發展結構，由精神文明的創建者，轉化為物質文明的經營者，取得了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雙豐收。

新時代背景下，文藝工作者當志存高遠。全媒體時代的小小說事業要想持續繁榮發展，除了堅守固有的陣地，必須有經營天下的思維，堅持走產業反哺事業之路。只有這樣，才能開辟出小小說事業的一片新天地，營造出更宏闊的小小說格局，迎來中國小小說事業的再次輝煌。

選自《大觀·東京文學》2020年第5期

本輯責任編輯：練建安 楊 斌

特約編輯：凌鼎年

本輯由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究會協辦

任曉燕，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百花園》《小小說選刊》總編輯，中國微型小說學會副會長，中國微小說微電影創作聯盟副主席。編著有《對話小小說》《小小說名家訪談》《小小說精品系列》等評論集與系列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