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伊隆 錢約男 李一民 張俠 蔡春元
踝關節扭傷是最常見的足踝運動損傷,其中內翻位踝關節扭傷最為常見,約占踝關節扭傷的85%以上[1]。在內翻位踝關節扭傷中,最容易損傷距腓前韌帶(anterior talofibular ligament,ATFL),其次是跟腓韌帶(calcaneofibular ligament,CFL),大約5%患者存在ATFL聯合CFL損傷[2]。隨著運動醫學的發展,有學者認為當ATFL聯合CFL損傷患者保守治療失敗時,需考慮進行韌帶修復或重建手術,以此恢復踝關節正常的解剖結構,從而達到恢復踝關節功能的目的[3]。ATFL聯合CFL一期解剖重建手術要求精確的韌帶解剖學數據,而目前關于上述韌帶重建的解剖學研究不多。因此,本研究旨在通過對踝關節標本ATFL和CFL的精細解剖,明確ATFL和CFL在腓骨側止點的關系,獲取詳細的解剖學數據,從而為ATFL和CFL一期聯合重建提供解剖學依據。
1.1 實驗標本 采用27例成人尸體踝部標本,保留踝關節上方至少20 cm以及完整足部。本研究所有尸體標本均由溫州醫科大學解剖教研室提供,標本部分曾用于內踝解剖研究,但其外踝處關節囊、韌帶及軟組織完整。排除畸形、骨折、發育未完全及退行性病變。標本中男11 例,女 16 例;年齡 22~71(41.6±18.3)歲;左側踝部標本9例,右側踝部標本18例。
1.2 實驗儀器 踝關節固定器(自制);醫用解剖工具,包括手術刀、血管鉗、組織剪、拉鉤、鑷子等(蘇州青牛醫療器械有限公司);數顯游標卡尺(精確度0.01 mm,桂林廣陸數字測控股份有限公司);量角器(精確度1°,桂林廣陸數字測控股份有限公司);DSC-WX350數碼相機(日本SONY公司);Photoshop圖形智能處理軟件(美國ADOBE SYSTEMS INCORPORATED公司)。
1.3 方法
1.3.1 大體標本的解剖學觀察和測量 保持室溫25℃,提前半天踝關節標本解凍,將踝關節均處于中立位進行解剖。外踝處弧形切口切開皮膚,鈍性剝離皮下組織。尋找外側支持帶并切斷,切除脂肪及底下的關節囊,切開關節囊,完整顯露ATFL。拉鉤顯露外踝后下方,切開腓骨長短肌腱腱鞘,并拉開腓骨長短肌腱,完整顯露CFL。測量并記錄大體標本、ATFL和CFL的形態參數,包括ATFL和CFL的分束情況、長度的測量。
1.3.2 ATFL和CFL腓骨側止點的暴露 在踝關節標本分離出ATFL和CFL,沿著韌帶仔細向腓骨骨面方向做鈍性分離,分離過程中,注意保護韌帶附著區的完整。分離至韌帶骨面接觸區時,用記號筆標出韌帶附著范圍,緊貼骨面將韌帶切除,標出韌帶附著區的幾何中心點(ATFL和CFL附著區為一近似的橢圓形,將其最長軸與最短軸的交點確定為其附著區的幾何中心),見圖1。

圖1 距腓前韌帶(ATFL)和跟腓韌帶(CFL)腓骨側的附著區
1.3.3 ATFL和CFL腓骨側止點的解剖學測量 測量ATFL和CFL腓骨附著區的長軸和短軸。踝關節取標準側位,以外踝尖部為原點,建立X、Y垂直坐標軸,Y軸沿著腓骨長軸,X軸垂直腓骨長軸,坐標軸平面垂直于地面,定義沿腓骨長軸為遠近方向,垂直腓骨長軸為前后方向。規定正值為近端和前方,負值為遠端和后方。測量ATFL和CFL的腓骨解剖中心點在坐標軸的位置。并測量ATFL、CFL和腓骨尖之間的距離,見圖2。所有的標本解剖測量均由同一位操作者完成,所有的解剖學數據測量均由另一位獨立的觀察員完成,均測量3次,取3次測量數據的平均值。

圖2 外踝尖部為原點建立XY垂直坐標軸,測量距腓前韌帶(ATFL)和跟腓韌帶(CFL)解剖止點中心點的坐標
1.4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計算坐標的變異系數(CV),CV=s/x。
2.1 大體形態數據 ATFL大體近似長方體,起自外踝前緣,向前近似平行走形,止于距骨頸外側面。取足中立位時,ATFL走形為前內方向,其外形扁平。27例標本中有15例ATFL分兩束。韌帶的兩束有部分重疊,中間可見小血管及結締組織。上下兩束走行基本一致。另有12例為單束。ATFL長度為(20.31±3.12)mm。CFL大體近似圓柱體,起自外踝前緣,向后傾斜走形,止于跟骨外側壁。取足中立位時,CFL走形為后下方向。27例標本中CFL均為單束。CFL長度為(32.83±8.19)mm。
2.2 腓骨側數據起止點 所有標本上ATFL腓骨附著區與CFL腓骨附著區足印區相互融合的,部分標本中發現CFL的中心點位于ATFL的足印區內,同時部分ATFL的中心點位于CFL的足印區內,甚至部分標本中CFL足印區與外踝尖重疊。ATFL腓骨附著區為一近似的橢圓形,腓骨側止點長軸為(8.83±1.82)mm,短軸為(3.12±0.49)mm,ATFL腓骨附著區中心點至腓骨尖端的距離為(14.22±2.87)mm。其在坐標軸的位置:近端(3.99±1.49)mm,CV 為 37.34%;前方(8.22±3.52)mm,CV為42.82%。CFL腓骨附著區為一近似的橢圓形,腓骨側止點長軸為(5.15±0.54)mm,短軸為(2.78±0.71)mm,CFL腓骨附著區中心點至腓骨尖端的距離為(4.81±0.82)mm。CFL腓骨附著區中心點與ATFL附著區中心點之間的距離為(5.57±1.80)mm。其在坐標軸的位置:近端(2.87±1.21)mm,CV 為42.16%;前方(2.08±1.34)mm,CV為64.42%。
ATFL和CFL重建手術包括解剖重建和非解剖重建,非解剖重建存在諸多弊端,一是犧牲腓骨短肌腱進行肌腱轉位,而腓骨短肌腱本身就是外踝動態穩定的重要結構[4];二是非解剖重建無法恢復患者踝關節正常的運動軌跡,更易出現踝關節骨性關節炎。故目前運動醫學的主流意見為解剖韌帶重建,而解剖重建對韌帶的走形、止點等解剖學數據要求高,因此,本研究對ATFL和CFL在腓骨側的附著區進行解剖學研究,目的是使用人體踝關節標本來評估ATFL和CFL解剖重建中ATFL和CFL骨隧道碰撞的風險。基于兩骨隧道緊密接近,目前有必要對ATFL和CFL腓骨側止點兩者間關系進行解剖學研究。
目前對于ATFL和CFL的解剖研究較多,對于ATFL的分束情況爭論較多。國內的實用解剖學圖譜未提及ATFL存在分束變異[5],但國外較多的解剖學研究發現ATFL存在分束并且變異情況多,其束支的數目從1~3支不等[6-8]。Matsui等[9]將16篇關于ATFL分束的解剖學文獻進行薈萃分析,發現ATFL單束占61.6%,兩束占35.7%,三束占2.7%。而在本研究中,單束占44.44%(12/27),兩束占 55.56(15/27),三束 0例。本研究 ATFL分束情況與薈萃分析的結果不一致,可能與本研究的樣本數量有限有關,同時說明ATFL分束變異性大。但是Van den Bekerom等[10]研究證實ATFL腓骨側附著區面積與其是否分束以及分束的數量不存在關聯,并進一步提出ATFL韌帶是否分束和分束的數量同韌帶的功能無關。目前臨床上,ATFL重建均采用單束重建,并沒有采用兩束、甚至多束的重建。并且本研究發現,無論ATFL為單束,還是兩束,其在腓骨附著區都融為一體,故對于ATFL解剖重建建立單骨道即可。相較于ATFL束支變異大,CFL束支很少變異。Edama等[11]解剖研究發現雖然CFL同腓骨縱軸的夾角存在較大變異情況,但未發現CFL有分束。這和本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所有標本中未發現CFL存在分束變異。
臨床上解剖重建ATFL和CFL,骨隧道鉆取直徑的選擇取決于移植物的直徑,而移植物直徑則取決于其原韌帶附著區的面積。目前臨床上一般鉆取的骨隧道直徑為5 mm左右[12-14]。而本研究所有的標本中均發現ATFL和CFL在遠端腓骨前緣的足印區是相互融合的,部分標本中發現CFL的中心點位于ATFL的足印區內,同時部分ATFL的中心點位于CFL的足印區內,甚至部分標本中CFL足印區與腓骨尖端重疊。同時以變異度衡量ATFL和CFL腓骨止點相對穩定性,發現ATFL和CFL腓骨止點在坐標軸中的CV非常大,其結果與Wenny等[15]研究結果一致。說明在腓骨遠端狹窄的骨面上,ATFL和CFL的附著區不僅相互重疊融合,而且變異程度非常大。本研究發現CFL腓骨附著區中心點與腓骨尖的距離為(4.81±0.82)mm,而腓骨隧道直徑為5 mm,故解剖重建時,為避免腓骨尖端的骨折爆裂,應將骨道中心點稍向上移位,并以更加傾斜于腓骨長軸的角度鉆孔。而CFL與ATFL中心點的距離僅為(5.57±1.80)mm,為避免2個隧道相互干擾,建議在擴大骨道時,先術中C型臂X線機監視下進行骨隧道的確認。
本研究發現ATFL、CFL的腓骨側附著區解剖中心點位置CV較大,同時國人腓骨遠端相較于歐美人種偏小,加上本研究結果發現ATFL附著中心點、CFL附著中心點和外踝尖部3個解剖點的位置相距過近。因此,解剖重建腓骨側鉆取骨隧道時,需要避免ATFL、CFL兩隧道因距離過近而出現隧道碰撞,也需要避免隧道離外踝尖部過近導致外踝尖部爆裂骨折。臨床一期解剖重建時,術前應做個體化準備,建立腓骨兩隧道時應注意距離,以防止兩隧道碰撞而導致手術失敗。
本研究對于ATFL、CFL的腓骨側附著區的解剖進行了研究,同時進一步測量了ATFL、CFL的腓骨側附著區中心點的距離,為臨床解剖重建ATFL、CFL提供了解剖學依據。然而,本研究受到標本數量、實驗條件等的限制,研究結果有一定的局限性,仍待更多的解剖學研究來進一步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