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厚東,陳曉旦,郭善禹,劉輝輝,鄭 曉,閆紀平,程 斌
上海市浦東新區光明中醫院:1.普外科;2.檢驗科,上海 200120;3.上海交通大學附屬第九人民醫院普外科,上海 200011;4.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醫院檢驗科,上海 201299
腸道屏障是指腸道借助黏膜上皮、腸道內菌群、腸道蠕動及機體免疫系統、內分泌系統防止腸道內源微生物、內毒素穿過腸黏膜侵害血液循環及其他組織器官[1]。多數腹部手術患者術后1~2周易發生不同程度的腸道屏障受損。D-乳酸是腸道微生物發酵產物[2],組氨酸脫羧酶(HDC)參與小腸黏膜上皮修復[3],降鈣素原(PCT)是降鈣素的前肽,三者均與腸道屏障受損密切相關[4]。本研究主要探討腹部手術患者腸道屏障受損的危險因素及D-乳酸、HDC、PCT聯合檢測對腸道屏障受損的預測價值。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在上海市浦東新區光明中醫院進行腹部手術的160例患者為研究對象,以術后患有早期炎性腸梗阻患者36例為觀察組,以術后未出現早期炎性腸梗阻患者124例為對照組。
1.2納入、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年齡18~80歲;(2)在上海市浦東新區光明中醫院進行腹部手術;(3)觀察組患者于術后3~7 d開始出現梗阻癥狀,在術后1~2周出現典型腸梗阻癥狀,查體發現腹部質地堅韌;(4)觀察組X線平片可見多個液平面,并顯示有腸腔內積液;(5)觀察組腹部CT可見腸壁水腫增厚、腸襻成團、腸腔內無顯影劑等;(6)不存在可能引起胃腸動力不良的其他疾病,如糖尿病、甲狀腺疾病、慢性肝病、結締組織病等。排除標準:(1)術前有腸道屏障受損;(2)機械性腸梗阻(腸扭轉、腸套疊等);(3)繼發于腹腔內或腹膜后感染、電解質紊亂等原因造成的麻痹性腸梗阻;(4)腸壞死;(5)近1個月內使用微生態制劑、乳果糖等影響胃動力藥物;(6)不能表達主觀不適癥狀或合并嚴重精神疾病。
1.3方法 收集整理2組患者的一般資料,包括性別、年齡、手術時間、腹部手術類型、手術方式、疾病是否為惡性、腫瘤臨床分期等。術前、術后1 d采集2 mL肘部靜脈血,3 000 r/min離心10 min取上清液,-80 ℃保存,采用鄰聯茴香胺試劑法檢測D-乳酸水平,采用免疫熒光分析法檢測PCT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法檢測HDC水平。

2.12組一般資料單因素分析 觀察組和對照組年齡、手術時間、腹部手術類型(結直腸癌根治術或腸吻合術)、手術方式、腫瘤臨床分期、ASA分級、合并糖尿病、是否低蛋白血癥、術后是否發生感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性別、疾病是否為惡性、合并其他基礎疾病等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一般資料單因素分析(n)

續表1 2組一般資料單因素分析(n)
2.22組術前、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比較 2組術前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術后1 d的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將單因素分析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作為自變量,以是否發生術后炎性腸梗阻為因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手術時間>3 h、結直腸癌根治術或腸吻合術、開腹手術、腫瘤臨床分期Ⅲ~Ⅳ期、合并糖尿病、低蛋白血癥、術后發生感染、術后1 d血清D-乳酸水平升高、術后1 d血清HDC水平升高、術后1 d血清PCT水平升高是腸道屏障受損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2.4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單項及聯合檢測對腸道屏障受損的預測價值 ROC曲線結果顯示,D-乳酸、HDC、PCT單項檢測的最佳臨界值分別為≤14.67 mg/L、≤29.35 ng/mL、≤0.88 ng/mL,ROC曲線下面積分別為0.718、0.701、0.696。以上述3項中任意2項陽性定義為聯合檢測陽性,聯合檢測的ROC曲線下面積為0.899,顯著高于各指標單項檢測;聯合檢測的靈敏度為88.88%,顯著高于各指標單項檢測(P<0.05);特異度為70.96%,與單項檢測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2 2組術前、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比較

表3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表4 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單項及聯合檢測對腸道屏障受損的預測價值
術后腸道屏障受損通常是指在進行腹部外科手術后的1~2周發生的腸道屏障功能障礙,最常見的表現是腸梗阻,這主要是由手術創傷引起的。正常情況下,人體腸道通過腸道上皮黏膜、腸道內黏液、腸道內的菌群環境、免疫系統共同構成腸道屏障,能有效防止腸道內的細菌和內毒素進入血液循環。在經歷了創傷或腹部手術后,一方面術中為了保持心腦血液灌注,機體適應性地調整全身血液灌注,腸道黏膜處于低灌注狀態,易發生腸道黏膜缺血性受損,同時手術損傷也會導致腸壁充血[5];另一方面,術后交感神經興奮,副交感神經受到抑制,腸道蠕動發生障礙,最終導致腸梗阻等腸道功能障礙的發生[6]。研究腹部手術患者發生術后腸道屏障受損的危險因素,尋找早期預測指標有利于患者的術后恢復。
本研究對上海市浦東新區光明中醫院36例腹部手術后發生早期炎性腸梗阻的患者和124例未發生早期炎性腸梗阻的患者一般資料進行分析,發現2組在年齡、手術時間、腹部手術類型(結直腸癌根治術或腸吻合術)、手術方式、腫瘤臨床分期、ASA分級、合并糖尿病、是否低蛋白血癥、術后是否發生感染上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表明,手術時間>3 h、結直腸癌根治術或腸吻合術、開腹手術、腫瘤臨床分期Ⅲ~Ⅳ期、合并糖尿病、低蛋白血癥、術后發生感染是術后腸道屏障受損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研究發現,腹膜受損和術后炎癥應答是造成腸道梗阻、粘連的重要原因[7]。腹部手術中的結直腸癌根治術和腸吻合術會破壞腸道上皮黏膜、腸管漿膜,引起腹膜形成創面,腸道縫合操作會進一步刺激腸道,引起腸道粘連,破壞腸道屏障。開腹手術和手術時間>3 h會導致腸管長時間暴露,引起腸道神經反射導致腸道蠕動障礙[8]。朱旭等[9]比較了腹腔鏡手術和開腹手術的結直腸癌術后腸梗阻發生率,結果發現,腹腔鏡手術能有效減小腸梗阻的發生率。腫瘤分期高的患者常伴有癌細胞遠處轉移,或累及局部淋巴結,這類患者在行根治手術時需要進行淋巴結清掃,會損傷淋巴管,導致淋巴液發生外滲,引起局部周圍組織發生非感染性的炎性反應,導致腸道發生梗阻。術后感染是引起腸梗阻的主要原因,糖尿病患者的高血糖狀態會破壞腸道黏膜組織的滲透性,高血糖不利于手術傷口的恢復,還會影響患者的免疫水平,加大術后感染的風險[10]。低蛋白血癥患者血漿蛋白減少,滲透壓下降,腸道黏膜更容易發生滲液、水腫,也更容易發生繼發性感染。
對2組患者術后的血清D-乳酸、HDC、PCT進行檢測發現,觀察組術后1 d上述指標水平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考慮部分患者發生腸道屏障受損是在術后3 d即開始表現出癥狀,因而選擇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進行進一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和預測分析,以盡早發現風險及時干預。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升高也是腸道屏障受損的危險因素(P<0.05)。D-乳酸由腸道細菌產生,是細菌發酵的產物,且無法通過其他途徑代謝,當腸道黏膜受損時,腸道中的D-乳酸可以通過受損黏膜進入血液循環,因而血液中的D-乳酸水平可以作為腸道黏膜受損的衡量指標。有研究報道,D-乳酸水平對膿毒血癥有重要預測價值[11]。PCT在健康者血清中的水平很低,但大量表達于感染、膿毒血癥和創傷中,是一種炎性反應標志物[12]。研究報道,PCT對感染性疾病的診斷價值優于白細胞計數,術后感染是導致腸道黏膜屏障受損的重要原因[13]。羅大林[14]研究發現,血清D-乳酸和PCT與急性胰腺炎患者的病情嚴重程度呈正相關。HDC的相對分子質量為11 000~125 000,是一種組胺生物合成酶,該酶主要表達于快速增生修復組織中。有研究報道HDC參與小腸黏膜上皮缺血再灌注后的修復過程,其血清水平升高表明該處發生潰瘍創面,正處于修復過程中[15]。ROC曲線分析表明,術后1 d血清D-乳酸、HDC、PCT對腸道屏障受損均具有較高的預測價值,ROC曲線下面積為0.696~0.718;3項指標聯合檢測的ROC曲線下面積為0.899,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88.88%、70.96%,有望用于腹部手術后腸道屏障受損的早期預測。
綜上所述,為了降低腹部手術患者腸道屏障受損,除了遵循常規的手術相關操作規程外,對于一些進行結直腸癌根治術、腸吻合術等腸道屏障損傷高風險手術的患者,建議術后1 d開始連續監測血清D-乳酸、HDC、PCT水平來提早預警腸道屏障受損,一旦發現問題及早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