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洋,劉源香
山東中醫藥大學,山東 濟南 250014
眩暈是臨床常見病證,可獨立發生或伴發于其他疾病,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加,眩暈病已成為中老年人常見疾病之一,其患病率20%~30%,年患病率 5%,年發病率 1.4%[1]。KERBER 等[2]報道顯示,一般人群中12 個月內頭暈或平衡障礙患病率約為14.8%,其中女性63.9%,男性36.1%,以45~64歲年齡組患病率較高,且癥狀表現類型多種多樣,如表現為眩暈、頭暈、平衡障礙等[3]。西醫學中,眩暈大致可以分為周圍性眩暈、中樞性眩暈、精神疾患相關性眩暈、全身疾病導致的眩暈、原因不明性眩暈等[4]。目前西醫多以口服降壓藥物及倍他司汀、氟桂利嗪等藥物治療。本病屬中醫學“眩暈”范疇,是指以頭暈眼花為主要表現的病證,涉及到的現代醫學中椎-基底動脈供血不足、頸椎病、高血壓、腦動脈硬化等病,可表現為頭重、頭昏沉等[5]。明代張介賓在《景岳全書》中云:“眩暈一證,虛者居其八九,而兼火、兼痰者不過十中一二耳。”提出“無虛不作眩”[6]。有研究表明中老年人氣血兩虛型眩暈占有較大比例[7],中老年人體質較弱,氣血虧少,上下俱虛。定眩湯具有補虛泄濁、安神定眩之功效。本研究采用定眩湯治療氣血兩虛型眩暈患者30 例,療效滿意,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選取 2017 年 8 月至 2018 年 8 月在山東省中醫院腦病科門診就診的氣血兩虛型眩暈患者58 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觀察組30 例,對照組28 例。觀察組中男13例,女 17 例;年齡 23~82 歲,平均(50.18±6.39)歲;病程1 h~6年,平均(4.26±1.75)年。對照組中男14例,女14例;年齡26~83歲,平均(50.43±6.56)歲;病程 1 h~7 年,平均(4.37±1.85)年。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等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神經病學》(第7版)[8]相關診斷標準制定:1)旋轉、傾倒及起伏等感覺;2)臨床上按眩暈的性質分為真性眩暈和假性眩暈:前者存在自身或對外界環境空間位置的錯覺,后者僅有一般的暈動感而無對自身或外界環境空間位置錯覺;3)按病變的解剖部位分為系統性眩暈和非系統性眩暈,前者由前庭神經系統病變引起,后者由前庭系統以外病變引起。
1.2.2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臨床癥狀鑒別診斷學》[9]和《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10]具體制定:1)頭暈目眩,視物旋轉,輕者閉目即止,重者如坐車船,甚則仆倒。2)可伴惡心嘔吐,眼球震顫,耳鳴耳聾,汗出,面色蒼白等。3)慢性起病,逐漸加重,或急性起病,或反復發作。4)氣血兩虛證主癥:氣短,乏力,神疲,脈虛,心悸,頭暈眼花,失眠,面色淡白或萎黃;次癥:自汗,懶言,舌淡,手足麻木,胸悶,善思多慮不解。具備以上主癥4 項、次癥2項,參照舌脈,即可辨證為氣血兩虛證。
1.3 納入標準納入:1)符合上述診斷標準者;2)能接受并按時服用中藥湯劑者;3)在接受治療期間未服用其他治療藥物或接受其他方法干預本病者;4)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4 排除標準排除:1)智力障礙,精神、神志障礙者;2)酗酒或吸毒者;3)妊娠及哺乳期婦女;4)過敏體質及對多種藥物過敏者;5)合并嚴重心腦血管疾病、肝、腎嚴重損害及并發癥或合并癥者;6)不能堅持本研究治療方案或治療過程中同時接受其他治療方法者。
1.5 剔除標準剔除:1)在治療過程中出現嚴重的不良反應,且無法繼續治療者;2)未遵循醫囑服用藥物,從而無法判定療效者;3)自行或因其他突發事件終止試驗者。
1.6 治療方法1)觀察組予以中藥定眩湯加減治療,藥物組成:黨參20 g,白術20 g,茯苓20 g,甘草6 g,白芍12 g,枳實9 g,當歸12 g,川芎12 g,柴胡9 g,半夏9 g,陳皮9 g,澤瀉20 g,荷葉15 g,龍骨30 g,牡蠣30 g。隨癥加減:眩暈較重者,加石決明24 g、珍珠母30 g;兼痰濁者,加竹茹15 g、制天南星9 g;兼心煩甚者,加焦梔子15 g、淡豆豉15 g;兼腎虧較甚者,加巴戟天15 g、酒肉蓯蓉15 g;兼視物昏花者,加菊花15 g、蟬蛻15 g。中藥飲片均來自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中藥房,統一由中藥房煎煮,每劑水煎服400 mL,每日1 劑,早晚分服,每次200 mL,連用4 周。2)對照組予以甲磺酸倍他司汀片[商品名:敏使朗,衛材(中國)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40130,規格:6 mg/片]口服,每次6 mg,每日3 次,連用4 周。兩組在治療4周后進行療效比較。
1.7 觀察指標1)記錄兩組治療前后眩暈障礙量表(dizziness handicap inventory,DHI)積分[11],DHI 量表通過觀察眩暈對軀體、情緒、功能3個方面的影響,評估頭暈和平衡障礙的嚴重程度及眩暈時對生活的影響程度,共包含25 個條目問題,總分100分。分級標準:0~30分為輕微障礙;31~60 分為中等障礙;61~100 分為嚴重障礙。2)中醫證候積分評分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12]癥狀分級量化表制定:主癥輕度記2分,中度記4分,重度記6分,次癥輕度記1分,中度記2 分,重度記3 分。舌脈具體描述,不記分。3)眩暈癥狀體征嚴重程度評分,以白紙上一條10 cm的橫線衡量患者對癥狀的不適程度,讓患者根據自身感受在橫線上做記號,評分越高,說明眩暈程度越嚴重,0 表示患者自我感受無不適,10 表示患者自我感受不適程度難以忍受。
1.8 療效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12]擬定療效評定標準。治愈:經過治療后,眩暈和并發癥狀全部消失。顯效:經過治療后,眩暈和并發癥狀明顯改善,能進行正常的工作及生活。有效:經過治療后,眩暈和并發癥狀出現一定程度的緩解。無效:經過治療后,眩暈和并發癥狀均無明顯改變。
1.9 統計學方法數據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分析 ,計量資料以> 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臨床療效觀察組治愈4 例,顯效12 例,有效 10 例,無效 4 例,總有效率為 86.67%(26/30);對照組治愈3例,顯效8例,有效8例,無效9例,總有效率為67.86%(19/28)。兩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DHI評分兩組患者經治療后,眩暈程度均有改善,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改善較對照組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3 中醫證候評分兩組患者經治療后,中醫證候均有所改善,組內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積分降低較對照組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4 眩暈癥狀體征嚴重程度評分兩組患者經治療后,眩暈癥狀體征嚴重程度評分均下降,組內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下降較對照組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2.5 不良反應兩組治療中未見明顯不良反應,治療后復查血常規、肝腎功能、心電圖均未發現明顯異常改變。
表1 兩組治療前后DHI評分比較() 分

表1 兩組治療前后DHI評分比較() 分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治療4周36.93±3.79*#59.50±3.29*例數30 28治療前74.00±2.61 73.43±2.08治療1周68.00±2.61 68.93±3.05治療2周56.93±3.20 63.50±3.06
表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分

表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分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治療4周15.20±5.05*#25.25±6.34*例數30 28治療前51.00±7.54 50.50±7.03治療1周39.60±7.10 39.17±6.82治療2周28.20±6.41 31.07±6.6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眩暈癥狀體征嚴重程度評分比較() 分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眩暈癥狀體征嚴重程度評分比較() 分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治療4周1.23±1.13*#4.85±1.77*例數30 28治療前8.50±2.67 9.21±2.89治療1周5.80±2.65 8.00±2.68治療2周3.31±2.16 6.07±2.27
“眩暈”是臨床常見的病證,中醫對于“眩暈”的認識,早在出土的殷商時期的甲骨文中,即有“疾王旋”“旋有疾亡”的描述[13]。而以眼花、頭眩為主要表現的眩暈病證記載始見于《黃帝內經》[14],如《靈樞·營衛生會》篇謂:“上虛作眩”,《靈樞·口問》篇云:“上氣不足,目為之眩”,《靈樞·海論》篇:“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脛酸眩冒”[15],以上論述均為后世醫家提供了理論依據。而近人將“眩暈”注解為心腦血管疾病。中老年人臟腑功能衰退,五臟俱虛,脾腎為重,氣血虧損,易為外風、情志及飲食勞倦所傷,導致機體正氣不足或腦竅失養,或成痰成瘀,均可致眩暈發生,究其病因,總以氣血陰陽虧虛為本[16-17]。清代葉天士《景岳全書發揮·眩運》則論述:“此言邪之所湊,皆因不足而襲之……乘虛侵入而為耳鳴、目眩等證。”[18]指出“本虛作眩”。
定眩湯為山東省中醫院名老中醫呂同杰教授多年來治療老年高血壓病的經驗方,本方由“六君子湯”化裁而成。方中黨參、白術益氣健脾,培補后天之本,黨參可提高紅細胞攜氧運輸的能力,提高中樞神經系統興奮性,改善腦部缺血缺氧情況[19-20];茯苓交通心腎而健脾滲濕;川芎、當歸補血養肝,并能活血;白芍性苦味酸,入肝經,抑木扶土,乃養血柔肝熄風之要藥[21];半夏、陳皮、荷葉祛濕化痰,兼升清泄濁。同時,白術甘苦,補脾則痰不生,澤瀉甘咸,入腎則飲不蓄[22]。二藥相伍取澤瀉湯之旨。現代研究表明二藥具有利尿、降脂和輔助降低血壓作用[23]。龍骨、牡蠣,《名醫別錄》云之:“養精神,定魂魄,安五臟”[24]。柴胡與白芍相合,調達解郁,疏肝理氣,升舉陽氣,條暢中焦氣機。甘草可治氣液不足之證,并能調和諸藥,功兼佐使。縱觀全方具有補氣血,健脾胃,升清氣,調陰陽之功效,且補中寓通,溫中與降逆并施,升不助逆,降不伐氣,補瀉兼施。現代藥理學及血流動力學研究表明[25],本方能夠起到擴張血管,降低血液黏稠度,改善腦部血流灌注的作用。
本研究采用定眩湯治療氣血兩虛型眩暈,觀察組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說明定眩湯具有確切的臨床療效。DHI 評分兩組比較,觀察組在改善患者軀體癥狀、情感障礙和生理功能方面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除此之外,治療后觀察組氣短、乏力、神疲、心悸、頭暈眼花、失眠、自汗、懶言等癥狀積分及總分均低于對照組。
綜上所述,定眩湯加減治療氣血兩虛型眩暈病療效顯著,且在用藥過程中未出現明顯不良反應,安全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