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的嚴和愛

潘一唯

有人總結說，上高中有“三怕”，一怕同桌，二怕老班，三怕晚自習。

同桌之怕和晚自習之苦，鄙人尚可理解，這怕“老班”，所謂何來？從來都是熱心愛心加恒心等于“老班”本人啊。難道會有例外？

別說，一開始還真怕……可是，時間久了，感覺又變了。

初識，是在軍訓幾天后。

因送孩子上大學，他耽誤了幾天，代班主任暫時管理班級。可短短幾天里，就不止一次聽聞別人如此形容他：脾氣暴，處理問題方式極端，不好相處……

這個“老班”怎會如此可怕？

終于，在我們萬般好奇、揣測、不安等復雜情緒交織之下，他來了。

個頭不高，略有發福。黑色的方框眼鏡下，藏著一雙好像從來只會斜著看人的小眼睛。即便眼睛小，也掩不住從中迸出來的“殺氣”。那嘴巴也從來沒有一絲弧度，那緊縮的眉頭似乎從不曾舒展開。

他就這樣雙手插兜地進來，講了班主任一貫的開場白——的確有著與眾不同的氣場和威懾力。坐在臺下的我們屏氣凝神，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但反轉來得太快。也是在那一天，我們在野外拉練，卻久久沒有原路返回。這可急壞了他。等他找到我們時，衣服就像被水洗過，焦急地問道：“你們是AA班的學生嗎？”至今記得，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憨厚地一笑：“哎！找了你們好久啊！”

就是在那一刻吧，我們中的每一個都感受到了被呵護的溫暖，找到了歸屬感。我們的心像是斷流的河床，被涓涓細流慢慢滋潤，心里都是溫暖與感動。

很快，高中生活開始——上課，成為主旋律。課堂上呢，他似乎也從不會開玩笑，總是嚴厲地說教，話語里的每一個字都是重音——這簡直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真是“名不虛傳”啊！

可是，也有那么一次，他發現我們的作業做完沒有及時對答案，發起火來。后來，在我們一番解釋后，他發現錯怪我們了，竟拍了拍腦袋，破天荒地來了一句——Im so sorry！ 講臺下的我們笑得前仰后翻，而他也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或許是少見他笑顏吧，總感覺那里面滿是和藹——原來，他也不是個沒有人情味的兇老頭子么！

還有還有，最近的文體活動時間，班級乒乓球循環賽火熱進行中。鑒于前幾天他把我們“禁錮”在教室學習的經歷，大家都在感嘆——看球與我們無緣嘍。可結果呢，他宣布，“學習重要，文體活動更重要。體育活動改變生命”。

教室里炸開了鍋，我們笑了，而他嘴角再一次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如水面上的一道漣漪般清淺而美好。

老班“可怕”？是的，他不像其他班主任那樣激情四射，不像其他班主任那樣溫柔親切，更不像其他班主任那樣和大家打成一片。

但相處久了，會明白，他左手是嚴，右手是愛。

就這樣，在“老班”的嚴和愛里，我們漸漸當面稱呼他——親愛的“老班”。這是高中生活給予我們班級所有同學的一份禮物。他的陪伴，猶如城墻，讓我們安心、暖心。

肖堯微評：

“老班”二三事，貴在“真”——事真，情感，理真。從作者心泉汩汩流淌出的“真言”，令人備感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