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華,王翊年,李俊杰,楊雪琪,李世禎,何 列
(1.南華大學核科學技術學院,湖南衡陽 421001;2.核能與核安全國家示范型國際科技合作基地,湖南衡陽 421001)
放射性同位素60Co,半衰期為5.27a,衰變過程所發出的γ 射線能量分別為1.173 MeV 和1.332 MeV[1]。世界各國的醫療機構常使用高活度的60Co源治療癌癥患者。因放射治療設備中γ源的活度隨時間減少,故需要定期更換新源以避免治療時間過長。
《國際電離輻射防護和輻射源安全的基本安全標準》要求政府擁有完備、健全的國家輻射防護基礎設施,以履行其輻射安全與防護監管職責[2]。土耳其原子能機構(Turkish Atomic Energy Authority,簡稱TAEK)負責國內放射源和射線裝置的生產、銷售、使用、轉讓、運輸和退役的監管[3]。TAEK的組織結構如圖1所示。

圖1 TAEK組織機構圖Fig.1 Structure of the TAEK
TAEK 通過以下核與輻射安全法律、法規對國內放射源和射線裝置實施監管:1982年7月13日官方公報第17753號《土耳其原子能法,第2690號法令》,1985年9月7日公報第18861號《輻射安全法》,1991年9月6日公報第20983號《輻射安全條例》,1993 年8 月12 日公報第21666 號《牙科射線裝置許可條例》,1994年6月18日公報第21964號《γ 和電子束輻射裝置安全與許可條例》,1997年7 月21 日公報第21997 號《醫用放射源與射線裝置許可條例》,1997年9月10日公報第23106號《放射性物質安全運輸條例》[4]。
與本次輻射事故相關的監管要求如下:(1)未經TAEK 輻射健康與安全部門(Radiation Health and Safety Department,簡稱RHSD)許可,禁止生產、銷售、購買、使用、進口、出口、儲存和運輸放射源[5]。在頒發許可證之前,TAEK到申請單位開展現場檢查以確保申請材料中所描述的核與輻射安全設施、設備、操作規程、安排和管理符合法規要求。許可證規定了法人(單位名稱)、地址、放射源技術規格及五年有效期。(2)TAEK工作人員擁有進入放射源持有單位開展現場監督檢查的權力;可檢查與放射源持有、操作人員相關的文件、證明材料;可責令其限期整改安全隱患。(3)放射源從土耳其進口、出口或過境運輸時,均須獲得TAEK的行政許可。為獲得運輸放射源的許可,發貨人必須遵守《放射性物質安全運輸條例》。當TAEK 收到發貨法人提供的符合法規規定的運輸放射源路線和應急計劃詳細信息的書面材料后,便授予許可。根據《輻射安全條例》第59 條,TAEK 必須在運輸包裝箱周圍開展劑量率測量。通過海關進口的放射源也須接受TAEK監管。(4)放射治療設備每次更換放射源時須通知TAEK。由TAEK 派工作人員到現場開展劑量率測量,以確保新源與治療頭的安裝、屏蔽效果符合法規和技術文件要求。此外,還采用TAEK 二級標準劑量學實驗室中的劑量比較方法,每年使用熱釋光劑量計對60Co遠距離治療源的輸出劑量值進行檢測。
負責60Co遠距離治療源銷售與維護的含源設備供應公司(Radioactive Source Equipment Supply Company,簡稱SES 公司)屬私營企業,總部位于安卡拉,雇傭了20名工作人員。SES公司主要為土耳其國內醫療機構提供放射治療設備的銷售、換源和維修服務[6]。
SES 公司分別于 1987 年 9 月 10 日、1992 年 4月16 日2 次獲得TAEK 頒發的進口、出口和運輸放射源的許可,并將60Co 源提供給醫院。本次輻射事故涉及的60Co 源和放療設備均購自美國。SES公司常將放射源從海關直接運送到獲得許可進口放療設備的醫療機構。SES公司在伊斯坦布爾工業園區擁有一個長期處于閑置狀態的小型倉庫,用于儲存普通設備,但未建設與儲存放射源相配套的輻射安全與防護設施。在特殊情況下,若告知TAEK,SES 公司可暫時將廢舊放射源存放在安卡拉的倉庫,再通過安卡拉機場和伊斯坦布爾的海港、機場出口。但在本次輻射事故中,SES公司在未告知TAEK 的情況下,擅自將放射源儲存于該倉庫。
2 名SES 公司的工程師負責60Co 源的日常安裝、更換和打包。這2 名工程師與1 名技術人員在美國接受了放射源供應商組織的專業技能培訓;技術人員在2 名工程師的監督和指導下從事放射源的安裝和更換。SES公司向TAEK 提供了3名員工接受培訓的合格證明以申請獲得放射源安裝與維修的行政許可。
SES 公司按TAEK 的許可流程,獲得了放射源的進口、出口和運輸許可。雖然SES 公司保存了源的質量、活度、位置、換源容器序列號和供應商等信息,但缺少放射源的序列號。由于SES 公司未對放射源臺帳信息進行核實,也未檢查放射源存放的具體位置,未做到帳物相符,TAEK很難確定涉及本次輻射事故的放射源是哪一枚。
SES 公司提供放射治療用60Co 源初始活度為185 TBq。放射源以60Co 顆粒的形式密封于一個符合國際標準的金屬包殼中。60Co 源傳送到圖2所示的換源容器內。該容器用于連接遠距離放射治療頭;頂部含有一個可移動的半球形屏蔽罩,以便裝載源;側面配有可伸縮的移動機構,允許在更換放射源過程中臨時存放2 枚放射源,在運輸過程中只能存儲1枚放射源。松開螺絲即可從換源容器中抽出此移動機構。

圖2 換源容器結構示意圖Fig.2 Structural diagram of source exchange container
完成換源之后,將半球形屏蔽罩和移動組件固定,并用螺栓固定鋼制蓋板。為了保障運輸安全,蓋板上裝有金屬密封絲,整個換源容器裝在一個B(U)型鋼制運輸包裝箱內[7]。該包裝箱內部四周含有起緩沖固定作用的木板箱,外部為具有防機械撞擊、阻燃和可拆解功能的長方體金屬外殼。該包裝箱的結構剖面圖如圖3所示。

圖3 B(U)型運輸包裝箱結構剖面圖Fig.3 Sectional view of the B(U)transport package structure
(1)SES 公司的臺帳顯示:1993 年12 月,三個包裝箱含有3枚廢舊60Co源,其活度見表1。
(2)SES 公司聲稱已按照國際原子能機構(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簡稱 IAEA)1985 年版《放射性物質安全運輸條例》對換源容器和運輸包裝箱進行了密封和貼標簽[8]。

表1 三個包裝箱中的廢舊60Co源活度Table 1 The activity of spent Cobalt-60 sources in three packages
(3)1993 年 12 月 27 日,SES 公司向 TAEK 提交了對裝有3枚廢舊60Co源的包裝箱進行出口的許可申請,并于次日提供了詳細的書面材料。1994年5月6日,TAEK工作人員在檢測了包裝箱周圍的輻射劑量水平后,批準了出口許可。伊斯坦布爾港海關部門于1994 年5 月12 日獲悉,SES公司已獲得出口放射源的許可。
(4)在未經TAEK 許可的情況下,SES 公司擅自將裝有放射源的包裝箱儲存在安卡拉,并未執行將包裝箱出口運回美國的廢舊源處理方案。
(5)1998 年 2 月,SES 公司將包裝箱 A 和 B 從安卡拉運送到伊斯坦布爾。包裝箱C仍存放于安卡拉。輻射事故發生后,TAEK將其扣留;在核實包裝箱完好無損后密封,貼上標簽;轉移到柯杰克密斯核研究培訓中心(Cekmece Nuclear Research and Training Centre,簡稱CNAEM)的放射性廢物處理中心。
(6)SES 公司伊斯坦布爾分公司收到2 個包裝箱,將其儲存在依克特利(Ikitelli)地區的普通倉庫。過了一段時間,因倉庫空間不足,將2個包裝箱搬到了伊斯坦布的庫克科米西(Kucukcekmece)地區一個工業倉庫附近的空房子里——馬爾馬拉(Marmara)倉儲中心。裝有放射源的包裝箱在此空房內存放了9 個多月,未采取有效的監管和安全措施。
(7)1998 年 11 月 9 日,該房屋出售給新主人。新主人清除房屋中物品,于1998 年12 月8日,以30美元的價格將包裝箱作為廢金屬出售給2名兄弟。
(8)兄弟倆把2個包裝箱裝車,運送到同地區的穆罕默特埃凱夫(Mehmet Akif)的家庭住宅。
(9)1998年12月10日,把包裝箱轉運到背拉特樸(Bayramtepe),送到一個兄弟的岳父的房子旁;將包裝箱卸下,堆放在房子對面的空地上;拆下金屬外殼和木箱;擰開頂部和側面凸緣(蓋子),將屏蔽頭和移動組件從一個換源容器中取出。此次操作由3 名家庭成員完成。其中成員1MI 把手伸進換源容器,以確定內部物品。成員2 NI看到了容器內的放射源。幾名公眾圍觀了本次操作。

圖4 受照者1 MI和2 NI的房子在穆罕默特埃凱夫的位置(距離單位:m)Fig.4 Location of the house of patients 1 MI and 2 NI in Mehmet Akif(distances in metres)
(10)在開展進一步的拆解工作之前,將已拆解的換源容器和部件放回卡車。換源容器保持直立狀態,60Co源仍在換源容器內。
(11)將2 個包裝箱的全部組件運回家,然后卸載到附近一個廢品收購站的小院子里。院子與房屋相鄰,前門敞開,可通過小路進入。受照者房屋的位置平面圖如圖4所示。因換源容器體積小,其它廢品數量多,未引起人們的注意,相關人員均無法回憶起看見過換源容器。由于天氣惡劣,拆解工作暫停了幾天。
(12)1998 年 12 月13 日9:00,繼續拆解換源容器。擰下蓋子取出第2個換源容器的屏蔽罩和移動組件;嘗試拆除固定開口孔周圍的環狀黃銅螺栓,但未成功;使用乙炔焊和挖掘機械將2個換源容器的鋼制外殼剝離,露出里面的鉛。在此操作過程中,倒轉了容器,并且認為第1個容器中的放射源(若存在)落到地面上。此次操作持續到16:30。其他幾名家庭成員在場全程觀看了此次操作。
(1)1998 年12 月13 日16:30,參與拆解換源容器的工人(拆解工)開始感到不適,由惡心迅速發展為嘔吐。其他協助或觀看拆解的人員隨后也開始出現類似癥狀。受照拆解工到當地小診所就診;診斷為食物中毒或鉛中毒;接受靜脈注射生理鹽水治療;幾個小時內,惡心和嘔吐癥狀減輕,出院。1998 年12 月17 日,受照者(進入醫院接受治療的受照者簡稱為患者)1MI 的兩根手指尖端變紅。
(2)在1998年12月28日之前,裸露的60Co源一直留在院子里。兄弟倆徒手及用鏟子將廢金屬(除鉛以外)裝載到卡車上,并送往同地區的子牙哥卡普(Ziya Gokalp)廢金屬收購站。
(3)換源容器碎片與其他廢品一起堆放在院內。此時,原本住在院子里的廢品收購站的主人全部離開了,直到1999 年1 月4 日才重返工作崗位。將大部分廢金屬運往伊斯坦布爾以東90 km處的一家大型金屬冶煉廠。因放射源和移動組件的體積太小,機械抓取器未抓取到,故未運走。
(4)兄弟倆認為鉛屏蔽層為危害健康的物品,二人將鉛屏蔽層送回到岳父房子旁,掩埋在此處以保護公眾健康。國家當局(指土耳其國家當局,下同)獲知后將鉛屏蔽層回收。
(5)拆解工仍感到身體不適;典型癥狀為乏力,食欲不振和體重減輕,以及牙齦出血;繼續到當地小診所尋求醫療救助;因癥狀未被醫生診斷為與電離輻射相關,遂未接受治療。1999 年1 月8日上午,患者2NI和5RI到一家大型私營醫院就診。醫生對患者進行了檢查,詢問其活動情況,2名患者描述了對含鉛容器的拆解工作,醫生懷疑系鉛中毒引起。考慮到一名住院患者的兒子到醫院探望時提及自己看到了容器上的三葉草形標志,且鉛是用來屏蔽射線的,于是醫生將2人的癥狀歸因于射線照射引起。
(6)1 月8 日11:30,醫生通知CNAEM。隨后CNAEM 生物劑量學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從患者2NI、5RI 和其他6 名癥狀相似的患者身上采集了血液樣本。
(7)國家當局工作人員與患者進行了面談,探查了伊斯坦布爾輻射事故所涉及的現場,于1月8日15:00抵達廢品站,在入口處檢測到了高γ劑量率。
CNAEM 應急人員于 1999 年 1 月 8 日 15:00確定廢品站存在放射源。放射源周圍的廢金屬為裸露的放射源提供了部分屏蔽。初始劑量率的監測結果如圖5所示。國家當局工作人員和警察疏散了廢品站工人;封鎖和保護事故地區;制定了回收放射源計劃,并組織實施;向事故應急人員發放了便攜式直讀電子劑量計,對劑量監測結果定期進行審查和記錄。參與回收放射源的應急人員均佩戴了膠片劑量計和便攜式直讀劑量計。

圖5 子牙哥卡普廢品收購站的劑量率(mGy/h)Fig.5 Dose rates(mGy/h)at the Ziya Gokalp scrapyard
3.1.1 第一天回收放射源操作
在廢品收購站鑒別出換源容器的一個移動組件。此時,假設存在2枚放射源,且每枚放射源都安放在此移動組件內,制定回收放射源的步驟如下:(1)在長方體鋼制容器內堆砌鉛磚以組裝一個屏蔽容器,并將其安裝在卡車尾部;(2)在卡車上安裝抓爪,用來移動、裝載和卸載廢品貨物。國家當局要求3 名卡車駕駛員協助CNAEM開展放射源的回收操作;(3)找到一塊與移動組件尺寸相似的金屬管道,并反復訓練3 名駕駛員操作抓爪抓取該管道;(4)安裝抓爪和屏蔽容器的卡車倒車進入廢品站,直到抓爪接近移動組件的位置為止;(5)嘗試抓取移動組件,并將其轉移到屏蔽容器中。
劑量率調查顯示廢品站的輻射水平非常高。起初利用此數據來尋找2 枚放射源,但測量結果表明,移動組件內無放射源。進一步的調查結果表明,放射源位于院子后面一堆廢金屬下方。
國家當局決定使用抓爪機械從廢品堆中移走廢品;對每批移走的材料進行檢測,以鑒別是否拾取了放射源。由于移走金屬廢品導致部分屏蔽層受到損壞,廢品收購站的γ 劑量率急劇增加,且無法做到快速定位和回收放射源,故暫停回收放射源操作,以重新制定回收放射源的方案。
3.1.2 第二天回收放射源操作
采用了另一種回收放射源方案:(1)制作了一圓筒形鉛屏蔽容器,并將其安裝在卡車尾部。卡車中部裝有帶抓爪的起重機。(2)將一個能測量高γ 劑量率的探測器安裝在長柄吊桿末端。起重機固定在卡車中后部。在卡車尾部堆砌了50 cm 厚的重晶石混凝土墻為操作員提供屏蔽。將卡車倒車進入廢品站,借助探測器對放射源進行定位。(3)國家當局組建了10 個回收放射源的應急小組(2人/組)。一名應急小組成員借助長柄抓爪從廢品堆中取出廢品;另一名成員使用3 m長鏟子拾起可疑物體,并將其放入屏蔽容器中;后借助起重機吊起容器,并對其進行監測,以檢查是否已成功回收放射源。應急小組成員操作長柄機械設備回收放射源的示意圖如圖6 所示。(4)預計回收放射源的操作次數不超過10 次(每組不超過1 次),并在設定了個人劑量限值為2 mSv。對3 名輪流操作抓爪的人員設定的劑量限值為1 mSv。

圖6 應急小組成員從廢品堆回收放射源示意圖Fig.6 Schematic diagram of emergency team members to recover sources from the waste dump
盡管每個小組開展了第1 輪(1 次/組,共10次)回收放射源的操作,但仍未回收到放射源。國家當局評估了回收方案的有效性,為了減少照射,曾考慮采取使用泵運混凝土覆蓋到廢品上,以形成屏蔽塊的方案。但由于此方案仍無法確定放射源的具體位置,遭到否決。根據直讀式電子劑量計記錄,應急人員的受照劑量經過檢測、核查后,確定在最初設定的劑量限值范圍內。因此,國家當局決定讓應急小組執行第2 輪回收放射源操作。在第2 輪回收操作的第4 次操作中(總共開展了14次),將放射源成功回收。
國家當局將成功回收的放射源收繳,以進行檢查和開展后期處置;對廢品站進行了全面的輻射調查,但未發現第2 枚放射源或放射性物質從密封的60Co源泄漏的證據。成功回收的放射源包殼未受損,未發生放射性物質泄漏。測量結果表明此枚放射源的活度估算值為3.3 TBq。
3.1.3 應急人員的受照劑量
參與回收放射源操作的應急人員佩戴了膠片劑量計,接受了個人劑量評估。抓取機械操作員佩戴了膠片劑量計和便攜式直讀劑量計。在操作結束后,立刻將所有劑量計送回實驗室開展檢測評估。應急人員的受照劑量列于表2。

表2 應急人員的膠片劑量計檢測值Table 2 The measured value of film dosimeter for emergency personnel
檢測結果表明,成功執行回收放射源操作的應急人員的受照劑量為0.6 mSv。參與回收放射源操作的應急人員的平均受照劑量為1.15 mSv,最大劑量為5.47 mSv,集體劑量為22人·mSv。物理保健小組的一名資深成員不僅承擔了劑量率的測量任務,還參與了回收放射源操作,受照劑量值最高,其值為5.47 mSv。劑量值次高值為2.05 mSv。
事故調查結果顯示404名公眾可能因接近了裸露的放射源受到照射。受照公眾接受了國家輻射防護機構、公共健康機構專家的約談,進行了體檢并抽取血樣。根據檢測結果,18 人入住伊斯坦布爾哈斯基(Haseki)州立醫院,繼續接受觀察和治療。其中 10 人于 1999 年 1 月 12 日(入院第4 天)診斷為急性放射綜合征(Acute Radiation Syndrome,簡稱ARS)[9]。
根據SES 公司聲明,安卡拉倉庫里儲存了4個換源容器。其中1 個是空的,另外3 個分別裝有1 枚廢舊60Co 源。SES 將其中2 個容器轉運到伊斯坦布爾。事故涉及的第2 個換源容器含有1枚放射源。第2枚放射源的下落成了主要關注的問題。國家當局對曾經存放換源容器的地區開展了全面和系統的調查,但未檢測到劑量率升高或發現放射性污染的證據;還對金屬冶煉廠和將放射源從廢品站運送到冶煉廠之間的全部運輸路線均進行了輻射調查,仍未找到第2枚放射源。
由于未能通過電離輻射調查尋找到第2 枚源,專家懷疑第2 個換源容器(表1 編號B)是空的,或者可能含有比初始活度小得多的放射源。無媒體報道證明輻射損傷是受裸露的23.5 TBq的60Co 源照射而造成的,這證實了專家的懷疑。TAEK 對SES 公司開展了放射源臺帳的核查,還要求美國供應商提供與返還放射源相關的全部信息,并嘗試與SES 公司的放射源臺帳記錄進行比較。事實證明此方案不可行。美國供應商的記錄顯示序列號2570的放射源已經返回美國,而SES公司的記錄顯示該源(表1編號C)仍在土耳其。此外,美國供應商的記錄顯示序列號2567的放射源尚未返回美國,而SES 公司的臺帳記錄卻相反。因此,不能根據放射源臺帳記錄來確認土耳其是否存在第2枚高活度60Co源。現有信息表明,第2個換源容器中無放射源,但無法明確證明此結論。
TAEK采取了下列整改措施以防再次發生輻射事故:(1)檢查了土耳其國內46 個放射治療中心;嚴格審查核發許可證的條件,并將60Co源的詳細信息與TAEK 清單進行比較;將出口廢舊放射源的流程和要求告知持證單位。(2)含60Co源的遠距離治療設備輸出劑量值均使用TAEK二級標準劑量測定實驗室提供的熱釋光劑量計進行檢測[10]。(3)根據修訂的《輻射安全條例》,應在出口前將廢舊源存放于經TAEK批準的倉庫中。禁止臨時異地存放放射源。若放射源供應商或收貨人終止服務,可將放射源存放于CNAEM 廢物處理部門。(4)向TAEK 申請出口廢舊放射源的SES公司必須指定準確的發貨日期,在獲得許可的15天內執行出口廢舊源的方案,確保收貨人接收到了放射源。
1999 年 1 月 11 日,IAEA 應急響應中心(Emergency Response Centre ,簡稱ERC)通過對新聞媒體報道的日常監控,接獲了潛在輻射事件的警報[11]。在獲悉土耳其發生了一起因遠距離放射治療用60Co源引發的輻射事件后,ERC與TAEK取得聯系。TAEK 確認伊斯坦布爾發生了“ 輻射事件”,并做了簡要介紹:(1)60Co源換源容器的屏蔽層已拆解成碎片,但源包殼未破損;(2)2名廢金屬收購商受到了照射,正在醫院接受治療;(3)TAEK專家已經找到了放射源,事故區域得到了有效管控,放射源已安全存放于CNAEM。
ERC向TAEK發送的傳真顯示,根據《核事故或輻射應急援助公約》,IAEA 將向輻射事故發生國提供援助;在收到土耳其援助請求后,可立即派遣從事電離輻射診斷和治療的醫學專家前往事發國。1999 年1 月12 日,土耳其當局向IAEA正式提出關于提供醫療援助的請求。IAEA 派出由3 名醫生組成的醫療隊于1999 年1 月12 日下午乘機前往伊斯坦布爾。IAEA 向世界衛生組織通報了采取的援助行動。
1999 年 1 月 13 日,IAEA 醫療隊在對兩家醫院的15名受照者進行檢查后,向ERC提交了初步評估報告。該團隊對土耳其醫療機構針對患者實施的治療表示滿意。因細胞劑量測定需要,采集了患者的血液樣本。血樣分別送往英國國家輻射防護委員會(United Kingdom National Radiological Protection Board,簡稱NRPB)、法國居里研究所和荷蘭萊頓大學醫學中心(Leiden University Medical Centre,簡稱LUMC)。
1999 年 1 月 14 日,土耳其常駐 IAEA 代表團向ERC 發送了一份傳真,稱TAEK 主席已獲悉另一枚60Co 源丟失。該代表團提出關于要求IAEA專家提供輻射應急建議的請求,以便找到此枚60Co 源。作為快速響應,1999 年 1 月 15 日,一個配有輻射測量設備的IAEA監測小組前往伊斯坦布爾開展輻射應急援助。
1999 年 1 月 16 日,IAEA 監測小組在庫克科米西的依克特利地區開展了全面的輻射調查。調查區域包括:(1)儲存放射源的建筑物——馬爾馬拉倉儲中心;(2)廢品收購商最初購買放射源的房子所在地——穆罕默特埃凱夫;(3)廢品收購商岳父的住房所在地——背拉特樸(曾將拆解后的換源容器帶到此處);(4)找到放射源的廢品收購站——子牙哥卡普。監測小組在上述4處地點未曾檢測到高于正常電離輻射水平的測量值。
1999 年 1 月 17 日,IAEA 監測小組前往伊斯坦布爾以東90 km 的金屬冶煉廠,之前在那里已經收集過一些廢品。該小組開展了全面的電離輻射調查,但未檢測出高于正常電離輻射水平的測量值。冶煉廠需開展電離輻射監測的金屬廢品堆積成山,鋼筋成品分區、分型、分鍛堆放在大型倉庫內。
在開展了全面、系統的調查之后,IAEA 監測小組向土耳其當局提出以下建議:(1)準備新聞稿,向公眾通報有關的輻射應急情況,向警方及消防隊提供所丟失密封源的設計圖紙和實物圖片,督促市民向政府反映相關信息;(2)提醒醫務人員和醫院向TAEK報告任何具有ARS癥狀的可疑病例;(3)與警方一起繼續調查此枚源是否被非法出售給國內、外的其他不明身份者;(4)更新土耳其國內放射源臺帳清單;(5)立即檢查土耳其國內科研機構、高校、企業的放射源和放射性材料的儲存情況;(6)評估“直接或通過IAEA 向可能受影響國家通報丟失放射源”的必要性;(7)繼續對丟失放射源的可能地點開展車載放射性調查,擴大搜索范圍;(8)研究開展航空γ 測量的可行性;(9)立即在伊茲米特(Izmit)的柯羅口盧(Colakoglu)金屬冶煉廠安裝輻射監測儀表;(10)采訪該金屬冶煉廠負責電離輻射測量的工程師;(11)檢查金屬冶煉廠的銷售記錄,以確定前9 個月中每周的最大單筆銷售數量;找出買主并檢查金屬的結構或構造;(12)與金屬冶煉廠管理部門一起調查是否存在出售廢品或與其他工廠交換廢品的情況;(13)獲取冶煉爐的尺寸和生產鋼材成品數量的近似數據,以估算所生產鋼材的活度;(14)調查可能的垃圾傾倒場和市政垃圾場。
1999 年 1 月 20 日,在 IAEA 與土 耳其常駐IAEA 代表討論之后,決定派遣一名專家前往伊斯坦布爾,以對醫療救治和實地監測工作開展援助。該專家于1999 年1 月24 日飛往伊斯坦布爾。1999 年1 月26 日,土耳其政府根據《及早通報核事故公約》,向鄰國通報了丟失的放射源,還要求IAEA通知公約簽署國與其他相鄰國家[12]。
伊斯坦布爾60Co源輻射事故是土耳其首次發生的重大輻射事故,成為事發當天電視和次日晨報的頭條新聞。新聞媒體對本次輻射事故持續報道了好幾天,導致公眾產生焦慮。TAEK 和醫療當局接受了許多與公眾自身健康相關的咨詢。公眾和媒體對輻射事故的發生感到困惑,起初將本次事故與切爾諾貝利事故進行了比較,高估了事故的影響。輻射事故對公眾產生了重大的心理影響。據報道,涉及事故人數最多的一個家庭的全部成員都患了焦慮癥,并遭到親戚和朋友的隔離。
記者可自由采訪輻射防護專家。國家當局定期向公眾發布與應急響應行動相關的信息,以減少公眾焦慮。應急人員成功回收放射源的新聞媒體報道,TAEK實施的政府信息公開政策,有效地消除了公眾的恐慌和擔憂。
此前公眾對核問題的關注主要集中在核電站的運行、核武器的試驗和放射性同位素的生產方面。本次輻射事故使公眾廣泛地意識到,醫療、工業和科學研究等領域的放射性材料也可能對公眾產生嚴重危害,需要實施嚴格監管。
1998年12月13 日(拆解容器當天)16:30,拆解工出現了受到超劑量照射的臨床癥狀;參與拆解及圍觀的10人中的6人感到身體不適,開始嘔吐且徹夜不止;第2天到私營診所就診,得到的診斷結果為食物中毒,接受輸注生理鹽水治療;門診治療后回家。第4天患者4KI返回放射源附近的一堆廢金屬處工作,再次嘔吐。
受照后第7 天,患者1MI 右手食指和中指末端出現紅斑;該患者曾于1998 年12 月10 日短暫地將這兩只手指通過已拆解的換源容器移動組件所騰出的孔道,插入到容器中。
受照者在事發4 周內咨詢了醫生,出現身體虛弱、嘔吐、腹瀉、食欲不振的癥狀,但未接受血液學檢查,未懷疑患有ARS。
1998年12月28 日,患者5RI將換源容器碎片和其他廢金屬裝載到卡車上,隨后感到惡心和渾身乏力,但未嘔吐。1999年1月8日,廢品收集工人2NI 和5RI 感到惡心,前往另一家私營醫院就診。醫院診斷后懷疑兩人患有ARS并向CNAEM報告。同日證實發生了輻射事故。1999年1月9日,CNAEM 生物劑量學實驗室從患者 2NI、5RI、7AI和GI(探望患者5RI的兒子和妻子)身上采集了第一批血液樣本,開展細胞遺傳學劑量評估。
1999年1月9 日,患者2NI、5RI和7AI轉院到哈斯基州立醫院。其他4名患者1MI、4KI、9AS和10ED于4周前參與了換源容器的拆解,隨后一直感到身體不適和渾身乏力,進入哈斯基州立醫院接受治療。1 月 10 日至 11 日,4 名成人和 7 名兒童入住哈斯基州立醫院。其中成年人AY 和3 名兒童住院觀察13天,診斷為健康后出院。因血液參數非常差,病情嚴重,成人患者1-7接受了全血和血小板輸注。患者1-5的白細胞計數為正常范圍平均值的10%,淋巴細胞未檢測到,血小板計數低至正常值的1-3%。1999年1月9日至15日,在CNAEM和媒體發布輻射事故信息后,404人因擔心自己可能受到照射,申請接受醫學治療或血液檢查。根據患者淋巴細胞、粒性白細胞和血小板計數進行分類;通過醫療檢查和訪談,大多數人未出現與輻照有關的臨床癥狀,10 人診斷為ARS。另12 人出現白細胞增多癥,5 人出現白細胞減少癥。醫療團隊到患者住處開展醫學體檢和訪問。結果表明,患者身體狀況與電離輻射無關。1999年1月11日,從另外10人身上采集血液樣本,用于CNAEM開展生物劑量測定評估。
1999 年1 月12 日,受輻照最嚴重的患者1-5從哈斯基州立醫院轉到伊斯坦布爾大學附屬塞拉帕薩(Cerrahpasa)醫院血液科的單人隔離間。院方對患者1-7開展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 Colony Stimulating Factor ,簡稱G-CSF)和細胞因子治療(骨髓刺激治療)[13]。入院狀況如下:(1)患者1MI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表面小部分出現濕性脫皮,無局部疼痛感,雖然血小板計數很低,但無出血和發燒癥狀;(2)患者2NI 的皮膚內出現少量血點(皮膚瘀斑和瘀點),未發燒;(3)患者3HI的皮膚和牙齦出現少量血點,入院體溫為39°C;(4)患者4KI 的皮膚出現少量血點,嘴角右上唇上方出現病毒(皰疹樣)感染,未發燒;(5)患者5RI 的皮膚和口腔(嘴)黏膜下層出現少量血點,鼻出血一次,入院體溫為39°C。
1999 年 1 月 13 日,IAEA 醫療小組與土耳其醫學專家協商,檢查了15名確診或疑似患有ARS的住院患者。醫療小組得出以下結論和建議:
(1)兩家醫院對患者的醫療調查和管理較為合理。
(2)根據臨床表現和血液參數開展劑量評估。塞拉帕薩醫院1-5 名患者的劑量估算值在2-4Gy之間,哈斯基州立醫院6-10名患者的劑量估算值為1-2Gy。
(3)需要開展以下工作:(A)繼續對患者實施治療和嚴格隔離,以防止感染;(B)繼續刺激骨髓中的血細胞生成,直至血液參數正常為止;(C)臨床治療方面適當輸注血小板;(D)防止患者1MI的兩根局部受傷手指的感染。
(4)建議:(A)向患者1、2、4和5大量輸注血小板,以減少因血小板計數過低而面臨的危及生命的出血風險;(B)2名年輕患者的醫療數據(包括血細胞計數)表明,未受到明顯照射,可立即出院。
雖然患者于 1999 年 1 月 9 日至 12 日接受了大量輸注血小板和全血治療,但1999年1月13日患者1-5的血液樣本顯示血細胞計數非常低,其中白細胞(0.25-1.15)×109/L,淋巴細胞(0.15-0.49)×109/L ,血小板(15-64)×109/L。為了防止嚴重出血,患者住院第1 周接受大量輸注血小板治療。患者 1MI 和患者 5RI 分別輸注了 14 個和 31 個單位的血小板。此外,6 名患者還接受了全血細胞和紅細胞的輸注。
1999 年 1 月 13 日 1-5 名患者的第一次骨髓活體組織檢查術(骨髓活檢)的結果顯示骨髓增生減低嚴重。治療一周后,所有ARS患者的血液參數均得到明顯改善。大多數患者的白細胞計數在幾天內恢復正常(4.3×109-1.1×1010/L)。然而,淋巴細胞數量長時間保持在正常范圍之下(1.5-4.0×109/L)。血小板的平均數量在2周內達到正常范圍的下限(1.5-3.5×1011/L)。對受照最嚴重的患者1-5采用類似的血液學演變和治療方案。
截至1999年1月24日(住院12-14天),10名患者的骨髓造血功能已恢復。對于患者1-4施用G-CSF治療,11至12天后停止G-CSF治療,對于患者5-7治療6天后停止治療。患者需要進一步輸血。所有ARS患者均未出現系統性感染,預后良好。其中3 名患者于1999 年1 月25 日從哈斯基州立醫院出院。
患者1-5采用相同的抗菌、抗病毒、抗真菌藥物和細胞因子治療方案。1999 年1 月12 日至23日,用于患者1-5 骨髓刺激治療的G-CSF的劑量為8 ug/(kg·day-1),總共4800 萬單位(48 MU)(Mega Units簡稱MU)。對于病情較輕的患者6和7的劑量為5 ug/(kg·day-1),總共30 MU。此外,1999年1月12日至2月1日,患者1-5使用抗菌、抗病毒和抗真菌藥物治療。事實表明,此治療方法對預防感染和并發癥非常有效。1999年2月17日,第二次骨髓活檢結果顯示骨髓正常,全部患者的造血功能恢復正常。
1999 年 2 月 24 日,5 名受輻照最嚴重的患者從塞拉帕薩醫院出院,預后良好。患者1MI 的2根手指的狀況良好,上皮形成,無潰瘍。無跡象表明需實施手指的截肢手術。
1999年2 月以來,10名ARS患者從哈斯基州立醫院出院,成為醫院的定期門診隨訪患者。1999 年4 月,受檢者的血液學檢查結果顯示血細胞計數進一步改善;血小板計數均在正常范圍內;7 名患者的白細胞計數正常,3 名患者(1MI,2NI 和4KI)的白細胞計數低于正常范圍;患者1-5 的淋巴細胞計數明顯低于正常范圍,仍需繼續采取謹慎的護理以預防傳染病。截至2000 年3 月,未發現其它特殊臨床癥狀或并發癥,但患者抱怨感到疲勞、偶爾頭痛,產生了心理影響。
安卡拉古爾漢(Gulhane)軍事醫學科學院跟蹤觀察了患者1MI的右手局部輻射損傷情況。檢查結果如下:(1)1999年4月,右手X光檢查顯示,食指頂端第1 根指骨的端尖稍薄,皮膚也變薄了。(2)1999 年7 月,三維骨掃描顯示灌注液略有下降,X 射線顯示右手拇指和食指指骨尖端出現骨質疏松癥和軟組織萎縮癥狀,近端指間關節彎曲受限,無感染或疼痛跡象。食指指尖有異常感覺,其他手指功能正常。(3)1999 年11 月,切除了食指末端萎縮的指骨。(4)在2000年2月,即局部受射線急性照射后第14個月,右手中指指骨末端以及食指指骨尖端截肢線處出現潰瘍。后期骨掃描顯示,因充血或骨髓炎致使中指中間、末端指骨攝取(活組織對物質的吸收和結合)增加,必須實施手指截肢手術。
醫療結論歸納為:(1)患者1-5在入院時出現危及生命的血小板減少癥,開始輸注1-3 單位的血小板,在初始2天治療效果顯著。因此1999年1月12-13日晚上采取大量輸注血小板的治療措施有效地阻止了2 名患者出血,并使血小板計數增加到安全范圍。盡管在輸注24 個單位血小板后,患者5的血小板計數迅速恢復,但其他患者只有在G-CSF 治療結束后血小板計數才明顯恢復。血小板恢復時間的延遲,有時歸因于G-CSF的負面影響。血小板的恢復時間也可能與血小板譜系的自發恢復一致。(2)無法確定1999 年1月12-13 日晚上大量輸注血小板是否比1 單位/10 kg 體重的正常劑量更有效。迄今為止接受最多24 個單位血小板輸注的患者5RI,未觀察到血小板恢復時間的延遲。多個單位的血小板輸注能快速有效地治療嚴重的血小板減少癥。(3)患者1-5入院時極低的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危及生命。除了口腔右上角上唇患有病毒性皰疹狀病變的患者4NI之外,其他患者未出現細菌、病毒或真菌感染。對10 名ARS 患者進行嚴格的反向隔離,并大量使用廣譜抗生素、抗病毒和抗真菌藥物,以有效預防醫院感染。(4)1999 年1 月12 日,患者明顯受益于G-CSF 的骨髓刺激治療。該生長因子促使白細胞譜系快速恢復,所有患者的白細胞計數在4-11 天內達到了1011/ L 水平。由于G-CSF導致白細胞達到“峰值”,白細胞計數在幾天之內恢復至正常水平。
生物劑量測定在伊斯坦布爾柯杰克密斯核研究與培訓中心(CNAEM)、法國輻射防護與核安全研究所(The Institute for Radiological Protection and Nuclear Safety,簡稱IRSN)、英國國家輻射防護委員會(NRPB)、荷蘭萊頓大學醫學中心(LUMC)輻射遺傳學和化學誘變系四個實驗室開展。
檢測對象:CNAEM 于 1999 年 1 月 9 日和 11日,NRPB 和 IRSN 于 1999 年 1 月 1 日,LUMC 于1999 年1 月14 日采集患者血液樣本。將輻射事故中10名確診ARS患者的血樣送至實驗室,通過實驗室常規操作規程進行處理。IRSN 檢查了患者1-5 的血液,其他三個實驗室檢查了具有ARS癥狀的10 名患者。CNAEM 還對另外20 名評估為低劑量受照者進行了檢查。四個實驗室對培養2天處于第一分裂中期的雙著絲粒染色體畸變率進行分析。此外,IRSN和LUMC使用細胞松弛素B阻斷的雙核淋巴細胞微核開展了微核分析。IRSN、NRPB 和LUMC 還使用熒光原位雜交技術(Fluorescence In Situ Hybridization,簡稱FISH)對培養2天的分裂中期細胞進行了易位檢測。
對于雙著絲粒染色體分析方法的細節(培養基的選擇),各實驗室之間略有所不同,但所有方案都符合《生物劑量學:用于劑量評估的染色體畸變分析》的標準[14]。CNAEM 在 1999 年 1 月 12日采血后51h采用雙著絲粒染色體分析技術估算出患者7AI 和2NI 的急性受照劑量值分別為1.0 Gy 和2.0 Gy。雖然血細胞計數結果表明患者的受照射劑量非常高,但NRPB 提供的初步檢測結果與CNAEM的劑量估算值一致。后續幾天實驗室提供了有關ARS病例的更多檢測數據。表3列出了采用雙著絲粒染色體畸變率和微核率估算10 名ARS 患者受照劑量的比較值。染色體畸變率估算劑量值是根據1998年12月13日受到長時間照射而得出的。采用體外受60Co 源急性照射的“劑量-產額曲線”開展估算劑量。在檢測出雙著絲粒染色體產額Y 的情況下,可通過“劑量-產額”曲線關系公式(1)計算得出表3 中的劑量D。

式中,Y是每個細胞的雙著絲粒染色體產額,無量綱;D是劑量,單位為Gy,公式中系數是根據CNAEM 、IRSN、NRPB 和 LUMC 四個實驗室的各自劑量響應曲線得出的平均值。四個實驗室公式系數的一致性較好。

表3 患者1-10的估算劑量匯總結果Table 3 Pooled results of estimated dosed for patients1-10
根據雙著絲粒染色體和微核率估算生物劑量顯示全身劑量:患者1-5 在2-3 Gy 之間,患者6 HG 為 2 Gy 左右,患者 7-10 在 0.5-1.0 Gy 范圍內。除了10 名ARS 患者外,CNAEM 還調查了輻射事故中其他受照者的劑量。這包括3 位兄弟(KA、AA和SA)。他們是依克特利廢品收購站的主人,于1999 年1 月10 日在廢品站發現放射源,其受照方式復雜,包括急性照射和延時照射,從1998年12月28日廢品搬運到院子里時開始受到照射。KA 和AA 協助患者5RI 卸下卡車中廢品,當時可能已經受到了急性照射。SA 未參與卡車的卸貨,只受到低劑量率照射。盡管他們在夜間和周末因不在廢品站與裸露的放射源分開,但延時照射還持續了2 周。在此期間,KA 和AA 在廢品收購站工作,受延時照射的情況與SA 相似。KA和AA的總劑量估算值為0.8 Gy,SA的總劑量估算值為0.4 Gy。劑量估算結果列于表4。

表4 對依克特利廢品站主人KA,AA和SA的生物劑量估算Table 4 Biological dose estimates for KA,AA and SA,owners of the Ikitelli scrapyard
根據CNAEM 實驗室的體外受60Co 源急性照射“劑量-產額”擬合曲線公式(2)開展劑量估算。

式中,Y是每個細胞的雙著絲粒染色體產額,無量綱;D 是劑量,單位為Gy。由于所獲得的雙著絲粒染色體數很少,因此劑量估算的不確定性為95%置信區間。
CNAEM 還對其他17 名受照者進行了檢查。其中5 名兒童送入兒科診所就診。在12 名成年人中,9 名血細胞計數略低于正常值。在17 名受照者中,7 名受照者的劑量估算范圍為0.2-0.5 Gy。剩余10名受照者的劑量低于檢測限值。
CNAEM 實驗室對5 名患有嚴重ARS 的患者開展雙著絲粒染色體產額的后續檢測分析。結果表明,在1999年1月至3月,雙著絲粒染色體產額隨時間下降。
染色體單體或染色體的無著絲粒斷片,或因紡錘體受損而丟失的整個染色體,在細胞分裂后期,仍然遺留在細胞質中。末期之后,單獨形成一個或幾個規則的次核,被包含在子細胞的胞質內,因此主核小,故稱為微核(MicroNuclei,簡稱MN)[15]。微核率分析試驗是評價藥物、射線、有毒物質等對人體細胞或體外培養細胞遺傳學損傷的一種直觀、有效、可行的方法,是一種可代替雙著絲粒染色體測定生物劑量的檢測技術。MN測量顯示了電離輻射誘發的染色體畸變隨時間變化的綜合圖像。四個實驗室根據各自的校準曲線從雙核細胞中的MN 產額獲得的劑量估算值,與基于雙著絲粒染色體混合頻率方法檢測的劑量值相一致,見表3。
FISH檢測數據表明,雙著絲粒染色體的產額隨時間下降。若此結論正確,根據照射后一個月采集的血樣檢測結果,則低估了表3 中的劑量值。利用FISH 分析法檢測前5 名ARS 患者的淋巴細胞染色體的易位產額。易位產額不隨時間變化,可反映初始劑量。雖然IRSN、NRPB 和LUMC三個實驗室使用不同的全染色體探針混合物和實驗室標準方案,但獲得的劑量檢測數據相一致。
表5 列出了采用FISH 易位分析獲得平均劑量的估算值,并與采用雙著絲粒染色體分析方法劑量估算值進行比較。易位分析劑量估計值比雙著絲粒染色體分析劑量估計值高約20%。這表明在第一個月內,雙著絲粒染色體和微核產額確實下降了.因此表3中所示劑量值可能低估了約20%。

表5 FISH易位分析和雙著絲粒染色體分析的估算劑量Table 5 estimates of protracted doses based on analyses of translocations and dicentrics
考慮到劑量誤差和采樣延遲因素,采用三種方法估算出了相一致的受照劑量。劑量估算值如下:患者1-5為3 Gy;患者6HG為2 Gy;患者7-10低于1 Gy。
IAEA 對伊斯坦布爾輻射事故開展后續調查的主要目標是:確定事故原因,核實土耳其官方調查的有效性,得出調查結論,吸取經驗教訓。
(1)未經 TAEK 許可,SES 公司將高活度廢舊60Co源儲存于伊斯坦布爾的倉庫。SES公司的倉庫安全管理薄弱,未定期開展放射源臺帳的核查。換源容器未經SES公司授權許可就作為廢品銷售,釀成輻射事故。
(2)調查結果表明,SES公司對源庫中放射源的存放記錄不詳細,導致無法確認哪枚放射源存儲于第2個換源容器中。這給輻射事故應急和后續調查造成了困難。此外,美國放射源原始供應商的記錄也不詳細,無法確定哪些放射源已返還給供應商。
法人需要建立全面、完整的放射源庫存臺帳,確定目前放射源的準確位置,以快速識別和避免丟失放射源。供應商必須建立全面的放射源臺帳,詳細記錄所銷售放射源的具體信息,并在廢舊源處置前認真核實返回放射源的序列號。
(1)本次輻射事故發生時,土耳其正在修訂《放射源監管條例》,以滿足《國際電離輻射防護和輻射源安全的基本安全標準》的要求。修訂工作借鑒《關于電離輻射防護和輻射源安全的國家監管基礎設施的組織和實施》和本次輻射事故的經驗[16]。國家當局應健全核與輻射安全監管體系,以防止發生類似的輻射事故。
(2)土耳其當局已制定了國家核應急計劃,以處理因核電站或核武器試驗產生的跨國境放射性沉降物,研究型核反應堆運行的核與輻射風險。本次輻射事故發生時,還未制定關于處理高活度放射源丟失事故的輻射應急計劃。在證實了廢品站存在放射源后,當局采取了有效的輻射應急措施;使用虛擬放射源對應急人員進行預演和反復訓練;定期審查回收放射源的進展情況,并評估不同的回收方案。
(3)在廢品收購站未檢測到放射源的存在。該枚放射源很容易轉移到金屬加工廠,混入金屬產品并運往世界各地。鑒于廢金屬中存在放射源已成為一個普遍問題,國家當局須制定檢測和處理放射源的措施,向可能受照的職業,如廢金屬收購商、加工商、出口商、海關官員等提供關于輻射安全與防護方面的信息、培訓和指導。
(4)事發前5 年,此枚60Co 源已經停止使用。SES公司長期儲存廢舊放射源是產生輻射事故中的一個重要因素。國家當局或原始供應商應明確規定,要求含源設備供應商在規定期限內返還廢舊放射源。
(5)公眾很難區分核與電離輻射的風險。國家當局應考慮如何及時、準確地發布輻射事故信息,以幫助公眾了解電離輻射的科普知識,避免出現社會恐慌。
(1)在《核事故或輻射緊急情況援助公約》框架內,IAEA 應邀向簽約國(土耳其)提供了輻射應急援助,包括:(A)提供應急計劃、應急準備和應急響應方面的技術建議;(B)協助開展輻射事故調查;(C)協助尋找放射源;(D)協助開展電離輻射調查和提供技術指導;(E)提供醫療建議。
(2)源容器上的三葉草形符號未能傳達潛在的電離輻射危害。其他符號可能會向公眾提供更有效的警告,告知潛在的危險。對于容易引起確定性效應的放射源,需要在容器上提供符號和文字,以表明所裝載物品具有電離輻射危險性。
使用簡單的工具拆解放射源運輸容器可能受到高劑量率照射。在運輸放射源的包裝箱的建造過程中采用縱深防御和工程控制措施,有助于防止未經授權拆除屏蔽物和取出放射源的行為。
(1)輻射事故受照者到醫院就診,最初并未診斷出其癥狀由電離輻射引起。早期的診斷和治療至關重要,在某些情況下可挽救生命。醫生需要接受“電離輻射損傷基本癥狀和導致此癥狀的放射源或射線知識”培訓。若醫生懷疑患者癥狀由電離輻射照射引起,應立即聯系國家核與輻射安全監管機構以保障公眾健康與環境安全。
(2)淋巴細胞染色體畸變率分析獲得的生物劑量值,與白細胞、血小板計數估算的臨床劑量值之間的差異,可能由以下因素產生:(A)事發后一個月采集血液樣本開展生物劑量測定,由于具有雙著絲粒染色體的淋巴細胞不能分裂并因此死亡,將許多具有雙著絲粒染色體的淋巴細胞從血液中去除。(B)若考慮1998年12月13日患者受照時間為6-7 h,則根據血液估算的劑量值與雙著絲粒染色體、微核分析估算的劑量值吻合較好。(C)若將較高的染色體易位率作為受照射后第一個月雙著絲粒染色體下降約20%的證據,則臨床血液學和生物學劑量估算值的一致性較好。需要盡快采集血液樣本開展血液學和細胞遺傳學劑量評估,并在受照后每隔一段時間采集血樣,以開展劑量估算,有助于預后。可在全血輸血前采集幾毫升血液用于生物劑量測定。FISH易位分析方法已證明患者受超劑量照射后,延遲采血用于劑量評估是有效的。
(3)通過適當的支持性治療、血小板輸注和G-CSF治療,血細胞計數在幾天內恢復到了安全水平。本次臨床治療過程表明,即使因全身照射患有嚴重的造血綜合征,也不建議實施同種異體骨髓移植。由于同種異體骨髓可能會引起并發癥,將同種異體骨髓移植視為禁忌。在(全身劑量2-4 Gy)受照一個月后,使用細胞因子治療方法有助于造血功能的恢復。此治療方法有效地縮短了中性粒細胞減少的時間,從而阻止了能導致死亡的全身性感染(敗血癥)的發生。未觀察到G-CSF 對血小板恢復的不利影響。據骨髓活檢結果,當自發性血腫尚未恢復時,推薦使用細胞因子來治療因電離輻射引起的嚴重骨髓再生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