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域理論視角下默克爾抗疫講話分析

陸曉昱 葉蘇

內容摘要：語域理論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理論之一。本文嘗試運用韓禮德的語域理論，對德國總理默克爾于2020年3月18日就新冠肺炎疫情發表的全國電視講話進行研究，從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方面分析其語言特征，揭示其如何通過詞匯和語法層面上的選擇對民眾進行信息傳遞和說服感召，從而體現語域理論的較高應用價值和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的意義在于應用”的價值追求。

關鍵詞：語域理論 系統功能語言學 語場 語旨 語式

1.引言

語域理論作為一種操作性和實用性很強的理論，主要有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變量，近年來已被廣泛地應用于語篇分析，文體分析，翻譯以及教學之中，體現不同語域語言中不同的功能和特征。德國總理默克爾在2020年3月18日發表的電視講話（以下簡稱默克爾講話），是其擔任總理十四年來，首次就特殊情況發表的全民電視講話，既有政治演講語篇的普遍共性，又有在新冠肺炎疫情背景的特性，具有較高的分析價值。

2.語域理論簡介

語域（Register）這個概念最初是Reid在1956年研究雙語現象時用來描述語言運用變體的。70年代Halliday明確了語域與情景語境的關系：語域是情景語境的具體表現;1985年他構建了一個較為完整的語域理論框架，將語域進一步理解為“與某一情景組成（situational configuration）語場、語旨、語式有關的語義組成（semantic configuration）”（Halliday & Hasan， 1985：35）。[1]這三個部分對應制約語言的概念意義，人際意義和語篇意義。語場指交際的話語范圍，包括交際的話題以及話題相關的活動;語旨是指語言參與者的社會地位以及說話人的交際目的;語式指語言表達所采取的方式，這三種部分所產生的特定語言變異，就是不同類型的語域。[2]“語域有兩大基本功能：反應文化的功能和預測語篇的功能。語域的預測功能是指，我們既可以根據語境來預測語篇（包括語篇的意義、結構以及語篇中運用的詞匯和語法類型），又可以根據語篇來預測可能產生該語篇的語境。” （程曉堂，2002：12） [3]

3.默克爾新冠疫情電視講話的語場，語旨和語式

3.1默克爾講話的語場

語場（field）指的是正在發生什么，所進行的社會活動的性質、特點、語言所談及或描述的是什么。這次針對德國當下新冠疫情危機發表的講話，主要內容包括疫情對民眾生產生活的影響，政府的應對措施以及民眾在疫情期間應履行的義務。這次講話的特殊性，臨時性，公開性以及迫切性決定了其詞匯選擇和使用的一些特性。

新冠病毒作為這次講話的主題，以四種不同形式共出現了12次，分別為：Virus（6次），Epidemie（3次），Coronavirus（2次）和Coronainfektion（1次）。這些對新冠病毒的表達方式體現了科學性，嚴肅性和中立性原則，傳遞出這次疫情雖然嚴峻，但也不應被過度妖魔化的訊號。

這次講話的另一主要內容是：強調除政府以外，集體團結的作用，號召全民共同抗疫，自覺居家隔離，保持社交距離。因此Gemeinschaft（4次）和gemeinsam（3次）——表示集體和共同的名詞和形容詞在講話中多次出現;另一與該內容相關的高頻詞為jeder/jede（7次），此類詞匯的使用目的都在于喚醒每位公民的責任心，推動一系列限制政策在全國范圍內順利推行。

3.2默克爾講話的語旨

語旨（tenor）是參與者的社會角色和在談話中的角色，包括參與者的社會地位，他們間的關系以及說話者想要向聽話者實施的意圖，如解釋、命令、勸導、鼓勵等。

在實際交際中，人稱代詞除一般的指代意義外，往往服務于特定的人際功能，不同的交際對象決定了人稱代詞的使用。其中第一人稱復數代詞Wir常被用于發出呼吁和倡議，引起情感共鳴，縮短參與者之間的距離。[4]默克爾在講話中致力于營造與聽眾平等的關系，增強聽話者的參與感，因此第一人稱復數代詞Wir在整篇講話中多次出現（37次），彰顯其富有親和力和感染力的親民形象，也使民眾更容易，更樂意認真傾聽并接受講話內容激發民眾的國家歸屬感。

除此之外，默克爾在講話中三次使用“Lassen Sie mich…” 這一以lassen為助動詞，對尊稱您的命令式，意為“請您允許我”，[5]并在通篇對民眾使用“您/您們”的敬稱，表現出默克爾低姿態和誠懇的態度，給人留下低調謙和親民的形象，從而獲得民眾的支持，達到該講話的政治和社會意圖。

3.3默克爾講話的語式

語式（mode）作為語言活動所采用的媒介或渠道，包括口語和書面語，也可能介于兩者之間。語式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主位、信息以及銜接手段的選擇。[6]默克爾講話屬于典型的政治文體，在遣詞造句方面嚴謹周密，具有明顯的書面語特征;但另一方面，該講話的受眾是廣大的德國民眾，因此又具有通俗易懂的口語特征。

默克爾講話的語式特點如下：

1）多變的句式結構：

a）Passen Sie gut auf sich und auf Ihre Liebsten auf. （祈使句）

b）Aber wie hoch werden die Opfer sein？ Wie viele geliebte Menschen werden wir verlieren？ （疑問句）

c）Und jeden Tag gehen Sie aufs Neue an Ihre Arbeit und sind für die Menschen da. （陳述句）

d）Es wird weltweit unter Hochdruck geforscht， …（被動句）

e）Ich weiss， wie dramatisch … . Ich weiss， wie hart die Schliessungen， …（排比句）

祈使句簡潔明了，直接提出說話者的期望和要求，具有較強的勸誡作用;陳述句一般用來客觀陳述一般性事實，能夠清晰表達較為復雜的概念;連續的疑問句加強語氣，引發聽眾深思;被動句弱化施事者，強調和突出受事者，具有更強的說明性;排比句層層遞進，語氣漸強，增強表達效果。句式的不斷變換和多樣化使語篇更加生動，利于達到更好的溝通交流效果。

2）隱喻的使用

隱喻（Metapher）作為一種修辭手法，以兩個事物之間的相似點出發，將一事物的名稱轉移到另一事物上，[7]在政治領域的使用頻率很高。

a）交通隱喻：默克爾講話中三次出現 “Weg” （道路）一詞： Wir allen muessen Wege finden， um Zuneigung und Freundschaft zu zeigen. Es geht darum， das Virus auf seinem Weg durch Deutschland zu verlangsamen. Ich wende mich heute auf diesem ungewoehnlichen Weg an Sie. 用來形容方式方法以及發展進程。

b）建筑隱喻： Das ist die Richtschnur all unseres Handelns. “Richtschnur”的原意為在建筑測量中判斷物體是否垂直的鉛垂線，在這里描述起約束作用的行為準則。

這些來自于日常生活不同領域的詞語投射到講話中，能夠使語言更加形象生動，令民眾更好領會講話內容。

4.結語

本文從語域的三個變量語場，語旨和語式為出發點，試圖研究默克爾講話的語言特點。由分析可得，語域理論的應用在講話中有明顯的體現：語場影響了基本詞匯的選擇和使用;語旨影響人稱代詞的選擇和與聽眾之間關系親近遠疏的營造;語式方面，默克爾講話采用書面語體和口語語體相結合的表達方式，影響其句式選擇和修辭手法的使用。綜上所屬，基于語域理論的語篇分析能夠更好的使我們理解政治演講內容及目的，了解政治演講的語言特點。然而本文只是對2020年默克爾抗擊新冠疫情全民電視講話的個案分析，要想系統檢驗語域理論在政治演講語篇分析中的真正作用，還需要進行更多歷時性的語篇分析。

參考文獻

[1]汪少華.語域理論新探[J].山東外語教學，2000（02）：6-10.

[2]朱紅英，張霞霖.從語域理論視角探討政府工作報告的語言特點[J].湖北函授大學學報，2017，30（18）：121-123.

[3]程曉堂.語域理論與詩歌的語義和語用分析[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2（04）：11-14.

[4]尚喜梅.第一人稱代詞WE及其搭配與國家形象的建構——以中美國家領導人聯大演講為例[J].河南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21（03）：67-73.

[5]孫琪匯.淺談德語動詞lassen的用法[J].外語教學，1985（01）：44-48.

[6]沈春利.語域理論視角下馬航MH370“終結”的公關話語分析[J].哈爾濱學院學報，2015，36（05）：116-118.

[7]嚴佩琦.隱喻及隱喻思維在德語詞匯教學中的應用分析[J].戲劇之家，2019（16）：149-150.

本論文受上海理工大學2020上海市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SH2020149）資助

（作者單位：上海理工大學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