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漢語學習者書面正式語體應用能力考察與研究

李若宇

內容摘要：書面正式語體作為現代漢語近百年來發展的一種新語體，漢語學習者的寫作和交際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本文以問卷的形式調查了17名留學生對嵌偶單音詞和合偶雙音詞的識別情況，以此來反映他們漢語書面正式語體的發展能力。調查結果顯示，高級漢語學習者在整體語言能力和書面正式語體能力之間存在著發展不平衡現象。以鑒于此，本文試圖討論如何從教材、教師和教法三方面如何開展書面正式語體教學，希望有助于培養高級漢語學習者書面正式語體的表達能力。

關鍵詞：高級漢語學習者 書面正式語體 對外漢語教學

現代漢語書面正式語體，主要包括“自生系統”（以合偶詞及其語法為主）和“典雅語體”（以嵌偶詞+古句型及其語法為主）兩大部分。（馮勝利，2006）其中代表“典雅語體”的文言成分必須是活的，即能被今人聽懂的，同時也必須經過當代正式語體系統加工而成。本文討論的書面正式語體正是這種“以口語、方言、外來語、還要文言詞語以及自生詞語為材料，以韻律語法為框架，建立在口語語法基礎之上的一種正式語體。”（馮勝利，2006）

語體是交際中的語言功能變體，不同的語體可以被用來表達不同的社會關系和距離。因此對以培養學習者“運用具體語體去做事”（李泉，2004）的對外漢語教學來說，語體教學就顯得格外重要。同時，身處21世紀這個國際化的時代，漢語學習者不僅要掌握基本的外語能力，還應具備能夠應對外貿、外交、外事、新聞、科技等正式場合的能力。所以，漢語教學要“……從中級階段后期開始，加強兩種語體的區分和轉換。高級階段要特別加強書面語的教學。”（劉珣，2000）但針對目前課程設置以口語和書面語共用的語言材料和表達方式為主的“中性語體”居多的實際狀況;（李泉，2004）針對“中性語體”在教學中被使用的范圍廣、跨度大（跨初、中、高三個階段），而中級階段后期的書面語教學很大程度上僅限于文學作品的情況;針對“留學生論文寫作中普遍存在的對書面的、邏輯的、客觀辯證式的論述語言表達不力的問題……”（亓華，2006），對外漢語界必須重視高級漢語學習者書面正式語體能力的培養與發展。

因此，本文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以嵌偶詞和合偶詞為參照，進一步深入考察高級漢語學習者在書面正式語體習得中存在的問題。并從教材、教師和教法三方面提出可供參考的教學建議，希望有助于漢語學習者對書面正式語體知識的掌握，推進他們“知識”向“能力”轉變，即能夠正確使用書面正式語體進行交際的能力。

1.留學生書面正式語體應用能力考察及結果分析

此次調查以問卷的形式，依據《漢語書面用語初編》、《漢語嵌偶單音詞》和《漢語合偶雙音詞》，分別考察了17名留學生對嵌偶詞和合偶詞的使用情況。17名留學生都來自不同的國家，均為碩士研究生在讀，年齡均在23歲左右，漢語等級水平均為5級，全部就讀于江蘇大學的漢語國際教育專業。還需說明的是，雖然書面正式語體有三大主體：嵌偶詞、合偶詞和文言句式，但莫丹（2016）已通過統計分析得出，漢語學習者就算到了高級階段接觸到的文言句式也非常有限，學習程度也并未達到產出水平，所以并未將其納入此次考察之列。

筆者從《初編》中選取了8個嵌偶單音詞：“愛”、“彩”、“避”、“奔”、“校”、“國”、“暴”、“倍”，每詞編寫兩個例句，要求學生判斷正誤并改正，例：“這是我的愛女兒。我們校今年取得了很多學術成果”;選了8個合偶雙音詞：“表演”、“購買”、“文明”、“寶貴”、“暗暗”、“逐漸”、“樹木”、“調查”。將它們分別構成[2+2]的合法搭配，如“購買車票”和[2+1]的非法搭配，如“購買票”，要求學生判斷正誤。調查結果如圖1所示：

嵌偶詞的識別結果顯示，錯誤率為0的無一人，介于10%-20%間的3人，介于20%-50%間的4人，50%及以上的9人，還有1人答案無效。其中有7道題中的嵌偶詞無需改錯，包括“愛車”、“本校”、“別國”、“直奔”、“避災”、“避火”、“暴食”，除“愛車”以外的其余6道準確率均在88%以上，75%的人將“愛車”改為了“愛的車”;而在9道需糾錯的題中，平均每人有4道識別不出來。說明留學生對大部分嵌偶詞的學習仍處于被動階段，還未主動掌握這類詞的特點和使用規律。而嵌偶詞自身的文言特點也增加了學生的使用難度。

合偶詞的識別結果顯示，錯誤率低于10%的有11人，其中錯誤率為0的有5人，介于10%-40%間的6人。在所有的合偶詞中，“樹木”的識別錯誤率最高，高達59%。說明合偶雙音詞極強的規律性更易被學生掌握。

可見，高級漢語學習者對嵌偶詞和合偶詞的整體運用情況不是很樂觀，同時也反應出他們書面正式語體發展能力不足的問題。但書面正式語體使用范圍廣、影響力大的特點使得對外漢語教學不得不重視對它的研究。所以，本文從教材、教師和教法著手，試圖提出一些行之有效的教學建議。

2.教學建議

教材作為教師和學生之間的橋梁，是“教什么”和“學什么”的載體。但李泉（2004）指出，現有教材普遍存在中性語體占比過重、語體知識介紹欠缺、不同階段的語體特征不明顯、甚至出現語體“錯位”等現象。因此，本文針對語體教學，為對外漢語教材編寫提出了以下建議。

首先，教材應對語體知識做一個系統的介紹，同時還需注意不同階段語體特征的凸顯。具體表現為：初級到中級前期，以中性語體為主;中后期則要加強口語體和正式語體的介紹，以便學生能從中性語體向兩極順利過渡。其次，詞語注釋方面也要增加對語體的介紹。例：“倍”，嵌偶詞，作程度副詞時常套用[1+1]的音節模板，被用于正式語體中，有“很、非常”之義，常見搭配有：倍感、倍受、倍加等。最后，還需增加語體練習。包括：文白轉換、文白鑒別等。例：老師和同學們的關心，讓我倍感溫暖。老師和同學們的關心，讓我感到很溫暖。以上討論了在教材中如何開展書面語教學，那教師作為教學中的另一大主體，應怎么做呢？

馮勝利（2003）認為，高年級學生詞匯量雖比低年級學生多，但仍無法寫出一篇地道的書面語文章，這主要歸咎于漢語教師和漢語研究者，因為他們對書面語知識也不甚了解。所以教師作為培養者，首先要知道“教什么”，其次才是“如何教”。關于“教什么”，馮勝利（2006）黃梅等（2015）已先后搜集并整理了書面正式語體詞，并出版了相關著作，可供教師直接使用。至于“如何教”，教師應必須具備扎實的書面正式語體知識和敏銳的書面正式語體意識。例如：當教學過程中出現“樹木”一詞時，教師應有意識地強調它的語體知識。比如：它是合偶雙音詞，常套用[2+2]的音節模版出現在書面正式語體中，常見搭配有“種植樹木”，而[1+2]的“種樹木”屬非法搭配。同時教師在評改作文時也應具備這種意識。另外，建議教師們在學期開始前，根據課時平均分配這些書面語詞，以便學生積累。

綜上，都有助于學生們了解書面正式語體“知識”，但漢語教學的最終目標是要培養他們書面正式語體的表達“能力”。這就要求教師們在教學過程中注重“精講多練”，同時需注意練習的“多樣化及有效性”。相關練習如下：

1）拆雙為單，學雙知單。將雙音節拆成兩個單音節，并指出哪個可單用，哪個不能。如果兩個都可單用，指出哪個與雙音節對應。例如，從“學校”里可拆出“學”和“校”，“校”是其對應的單音節詞。這樣學生不僅知道雙音節對應的單音節詞，還知道了哪個能產。

2）組單成雙。在知道了雙音節的對應單音節之后，還要學會怎樣將單音節組成雙音節后使用。譬如，“學校”的“校”還可以組成“本校、我校、校內、校外”等雙音節詞。

3）拆合結合。還可以將上面兩種結合起來進行綜合拓展訓練。例如，先從“朋友”里拆出“友”組成“友情、友誼、親友、女友”等雙音節詞，此為第一輪;接著從“友情”里拆出“情”組成“愛情、親情、情誼、情書”等詞或短語，如此循環往復，越積越多，有助于單詞的積累和記憶。

3.結語

培養漢語學習者書面正式語體的表達能力是對外漢語教學的一大目標，需理論和實踐雙管齊下。本文在考察分析了高級漢語學習者“嵌偶詞”、“合偶詞”的識別情況之后，進一步從教材、教師和教法三方面出發，討論了如何開展書面正式語體教學。雖然此次調查存在很多不足之處，譬如，所選詞量少、樣本量不夠、所提建議不全面等，但仍希望能對對外漢語語體教學有所啟發。

參考文獻

[1]馮勝利.論漢語書面正式語體的特征與教學[J].世界漢語教學，2006（04）.

[2]李泉.面向對外漢語教學的語體研究的范圍和內容[J].2004（01）.

[3]劉珣.對外漢語教學引論[M].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2000.

[4]亓華.留學生畢業論文的寫作特點與規范化指導[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6（01）.

[5]馮勝利.《漢語書面用語初編》[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6.

[6]黃梅.《漢語嵌偶單音詞》[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15.

[7]王永娜.《漢語合偶雙音詞》[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15.

[8]莫丹.歐美留學生書面正式語體能力發展研究[J].語言教學與研究，2016（05）.

[9]馮勝利.韻律制約的書面語與聽說為主的教學法[J].世界漢語教學，2003（01）.

（作者單位：江蘇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