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先
內容摘要:“七證”具體是指《大學》的第二段:“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本文通過簡單的對“七證”進行考證,并根據南懷瑾教授關于“七證”的認識,在深入理解的基礎上,將“七證”分成三個過程:“知止”、“定靜安”、“慮得”,分別介紹了各個階段的基本認識,并在此基礎上,對“知止”和“慮得”的中間過程——“定靜安”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從而得出了一定的治學道理。
關鍵詞:七證 知止 定靜安 慮得
一般認為,《大學》為孔子之嫡傳弟子曾子所作,以傳承孔子之學。對于《大學》的三大核心——“三綱”、“八目”、“七證”,后世的研究重點多在前兩者,對于“七證”的研究相對偏少。“七證”作為《大學》,甚至可以說是儒家學說的重點,必定具有重大的研究價值。
一.“七證”說
“七證”作為《大學》,甚至可以說是儒家的重要思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就其的研究卻是不可多見。宋代大儒朱熹在論述《大學》時,對“三綱”、“八目”解釋的很清楚,易于理解,但是對于七證,卻沒有給出深層次的理解。后多有大儒解釋,但眾說紛紜難以服眾,但是各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把“七證”作為孔門心法的重要內容。對于孔門心法,依據目前的發現還無法給予確定。后一直到近代,南懷瑾先生在其書《大學微言》中對“七證”進行了著重的解釋,作為一方國學大儒,他博聞強識,學貫古今,中西匯通,對于《大學》的研究也獲得了學術界的極大認可。他將“七證”與佛、道兩家聯系起來,再結合孔門心法,闡述了“七證”的深刻內涵。具體說來,南懷瑾教授將“七證”作為“三綱”和“八目”的承上啟下之句,即“八目”到達“三綱”必須以“七證”之法。①
二.治學三過程——“知止”、“定靜安”、“慮得”
在筆者看來,“七證”說的主要是三個過程,這三個過程有層遞進關系的,一環套這一環,前者影響后者,后者是以前者實現為前提。簡單來說,“知”自己的“止”、使自己“定靜安”,而后有所“慮得”。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樣的分法也符合了人的學習規律。學習與兩方面的因素密不可分,一是思維,二是情感,思維和情感會同時作用于個人,對人的學習產生重大的影響。可以說,思維的深度決定了學習的高度,情感的復雜性決定了學習的多種可能性。筆者認為,“知止”、“慮得”屬于思維因素,而“定靜安”屬于情感因素。
(一)治學之于思維上——“知止”、“慮得”
1.“知止”
在筆者看來,“知止”是動賓結構,知己所止。“知”非“道”,也非“能”,但可以說是接近“道”和“能”的路徑和方法。有人用這樣一句話解釋“知”:身近物遠未流失。格天地,只賴性情癡。簡單理解,“知”在儒學中其實是一個格物的過程。又根據中國漢語的解說,“知”有兩種意思,一則明了;二則學識。這兩層意思實則是通用的,有了學識自然就明了,明了了自然可說有了學識。
而“止”,漢語中,“止”有停止、只有的意思,從此引申出來的“止”在作者看來其實是一種界限,“止”之所,必有前后之分。聯系“知”,“知無涯”,因而知必有止,“止”前為有知,“止”后為無知。每個人可以沒有知的終點,但必有知的界限。
因此,“知止”其實一是內明,一是外用。知是主,止是賓。人只有先明白自己的內在思想和情緒,才能厘清外在的紛擾。正所謂“內圣,才能外王”。“知止”二言其實是做學問的開始,“知止”,清楚自己的已知的,了解自己未知的,知其所止,方能博采眾長。
2.“慮得”
當我們的情感已經準備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投入到學習中去,“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
“慮”。《大學》中指的是“精思”,“得”有獲取、接受、得到、適合、滿意等義。總的來說,筆者認為“慮得”其實揭示的是學思的一個循環過程,就一個知識來說,首先是學,學則要思,“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思后的結果是下次學習的依據或者說是開始。
(二)治學之于情感上——“定靜安”
在當前的實際生活中,這三個字其實已被混用,我們經常聽到人說,要靜心、要淡定、要安心等等,意思已被視為大致相似。但在儒學中,這三個字被分為三個層次,從“定”到“靜”再到“安”,被視為是一個螺旋式上升的過程。
“定”。佛家有“戒、定、慧”之說,這三個字:“戒”、“定”、“慧”也是暗含了層次,先是戒人欲,再是定佛心,最后得佛智。“定”作為三層的第二層,起到了是承“下”啟“上”的作用。而“七證”中的“定”是承“知止”、啟“靜安”、“慮得”的,也是對情感的安撫的第一步。“定”有定心、堅定、制定、必定。當一個人“知止”后,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定”。首先他要定心、定神,處變不驚、處事無悔、寵辱不驚,既不要為自己有這么多的未知而自亂陣腳,也不要為自己的已知而暗自竊喜,“生有涯但知無涯”。其次,“定”還有制定之意,當知己所止,就需要制定目標,以擴大自己的已知,減少自己的未知。再者,當我們制定好目標,就需要堅定地執行目標,只有內心堅定,才能實現所制定的目標,最后,“定”還有“必定”之意,那就是為學治世須有自信,相信自己。
“靜”。在我們生活中,“定”和“靜”的作用極為相似,都是試圖使心平復下來。但置于治學的過程中,兩者卻又極大的區別。老子說:“夫物蕓蕓,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②也就是說,在老子看來,“靜”,是一種生生不已、綿綿不絕,極大快速而卻像緩慢的動作,這就是道。它和“定”的境界,在程度上就有深淺的差別。南懷瑾先生曾經舉了個形象的例子:當把流動的濁水倒入玻璃杯子,先讓它不再流動,這就是“止”;然后濁的下降,清的上浮,這就是“定”,但這樣的“定”只是“內明”自修的一種現象;最后泥沙完全沉底,水凈沙明,玻璃與水內外通明一色,便為“靜”,非只是“內修”而是內外一致。
“安”。對于達到“定靜”境界后的“安”有學者認為其是指由講究心性修養的“內明”的實踐經驗,以及“外用”在人群社會的歷史經驗得來的總結定論。在筆者看來,“安”同樣是對情感的安撫,不過比“定靜”的層次又高一級。“安”,可取其安然、安心、安之若素。
三.從“知止”到“慮得”的心路歷程
“定靜安”三個層次是三種境界的提升,筆者將其歸結為一種治學的心路歷程,這個過程是對心的一個安撫,而且是一個遞進的關系。
當我們知己所止,接下來要走過的是一段心路歷程。這個過程是非常重要的,記得《三傻大鬧寶萊烏》中,蘭徹摸著心說,一切平安。心是十分脆弱的,心的脆弱會讓我們失去力量。七證的“定靜安”三字所做到的就是一段對心的安撫過程。
首先當我們知己所止,需要的就是定下心來,在南懷謹先生的解釋中,“定”需要的是定心,讓自己淡定下來。而作者認為,“定”不僅有淡定之意,還有堅定的內涵,以及必定的自信。當我們淡定下來,我們還需要堅定信念。知己所止后,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會因為自己還有這么多的未知而感到慌亂,這是肯定的,特別是在有壓力的情形下。第二種情況是暗自竊喜認為自己知道的足夠多了,其實這也是一定的。根據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每個人都有實現自己的需要,當發現自己知道這么多,實現自己了,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甚至會產生我是知識之國的王,不需要再學習了。我們國家的莊子說得好,“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這兩種情況于我們的進一步學習是沒有多大的幫助的,特別是后一種,在我們的求知路上可能是致命的打擊。
因此,我們需要定,淡定下來,不知道又如何,我可以學,我還有大把的時光,就算已經七老八十了,我也能學到東西;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未知等待我們探索,探尋萬物的美麗就是在尋找我們的未知。除了淡定下來,我們還要堅定,堅定信念,堅定對未知的探尋,堅定自己的求知的欲望。最后還要有必定實現的自信。
淡定內心,堅定信念,保持自信,接下來的需要平靜內心,經過“定”,我們可能會熱血沸騰,發現,無知也沒什么,我還有大把時光去學,淡定,堅定而又自信,以這樣的心去學習,就像三分鐘熱度,動機足夠高,信念足夠強,但是并不一定我們就能順利的學,根據耶克斯—多德森定律,最高的動機不一定有最好的效果,熱血沸騰不一定能夠持久,甚至根據心理學的一些觀點,熱血更容易冷卻。所以,我們必須靜下來,平靜內心,波瀾不驚。以一種平靜的情緒更能持之以恒。讓我們的心處于一種如水般的境界,緩慢流動,而又能夠無波無浪。在這里,作者認為讓我們的心在水中,比讓我們的心被堅硬包裹更好。這就是“靜”的智慧。
當我們內心淡定,堅定,平靜,我們還需要安然,安之若素。求知路上并非一帆風順,
當我們的內心平靜下來,波瀾不驚的時候,并不代表我們就能一直這樣,一貫之于我們的治學過程。我們還需要保持,同時,求學路上并非是一帆風順的,我們可能會有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打擊,就算心靜,也無法讓自己對于眼前出現的困難安之若素。因此,要求“安”就顯得極為重要。“安”使我們能夠安然,在做學問的過程中安之若素,保持平靜的內心,不為所動,“安”可以說是使我們“不忘初心”的重要力量。
只有把心放好了,我們才能投入到學習之中。就像武林高手學武功,總是要先背許多的心法,這是有相通的道理在內的。但是,對于“七證”的研究,作為《大學》的重要內容,必定會有深義待我們去探尋。
參考文獻
[1](宋)朱熹集注.大學[M].浙江書局刊,1892.
[2]南懷瑾著.原本大學微言[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8.
[3](戰國)曾參等著;(戰國)子思著;(戰國)孟軻著.大學[M].北京:藍天出版社,1999.
[4]南懷瑾著述.南懷瑾選集 第10卷[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
[5]南懷瑾著述.南懷瑾選集 典藏版 第11卷[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3.
注 釋
①南懷瑾著.原本大學微言[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8:47-51.
②郭超主編.四庫全書精華 子部 第1卷[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98:5.
(作者單位:寧波大學教師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