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
2020年10月31日,第三屆世界頂尖科學家大會在上海舉行,140位全球頂尖科學家出席。來自杭州第二中學高二(12)班的李依庭受邀參加了大會,并憑借自己的科研成果和出色表現(xiàn),獲得“世界頂尖科學家協(xié)會優(yōu)秀小科學家”稱號和榮譽證書。
相關話題迅速沖上熱搜,網(wǎng)友紛紛留言:“同樣是17歲,我正打游戲,而她成了科學家。”“后浪太強!不爭氣的眼淚流出來了……”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李依庭不僅在生命科學方面成績傲人,在文學方面也有一定造詣。在不久前結束的第十四屆浙江省少年文學之星征文比賽中,她脫穎而出,獲“少年文學之星”稱號,且之前多次獲得全國性文學大賽獎項。
17歲的李依庭文理兼修,既寫得一手好文章,又能進行科學研究,惹得網(wǎng)友們紛紛感嘆這又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那么,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培養(yǎng)出來的呢?
應女士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為孩子報補習班,而是盡量多地陪伴孩子;不關心女兒的學習,只關心女兒的情緒和性格養(yǎng)成
李依庭出生在杭州一個普通家庭。媽媽應女士開了家民宿,爸爸在國企上班,李依庭從小學一年級起就上寄宿學校。平時一家三口各忙各的,但家庭氛圍非常寬松。因為平時陪孩子的時間少,應女士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為孩子報補習班,而是盡量多地陪伴孩子。從小學到初中,每個周末李依庭不是去培訓班“報到”,而是由爸爸媽媽帶著到杭州周邊的臨安、安吉等地游玩,親近大自然,開闊眼界。
“我想讓女兒擁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應女士說,她與丈夫基本沒管過女兒的學業(yè),“孩子小時我們也年輕,愛玩,有時還要忙點自己的事情。”可能從小獨立慣了,李依庭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強,也懂得時間管理。
應女士不關心女兒的學習,只關心女兒的情緒和性格養(yǎng)成。“孩子比較要強,我就一直給她減壓,允許她失敗,多給她鼓勵。有時孩子沒考好,孩子爸爸會有點小嘀咕。我就對她爸爸說,一次考試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別在意。”生活在寬松的家庭氛圍中,李依庭的性格開朗、陽光。
另外,應女士鼓勵女兒多看書。女兒想看啥書,她給買啥書。印象中,女兒就沒看過繪本,一上來看的書就是大部頭——小學三年級,李依庭就讀完了原版的《紅樓夢》《史記》《詩經(jīng)》等,有些還做了批注。她告訴應女士:“媽媽,你知道嗎?《詩經(jīng)》讀起來美極了。”
總之,學霸老三樣——父母基本不管、從不上補習班、自理能力超強,李依庭真的都很符合。
李依庭有個執(zhí)念,就是成為像袁隆平那樣的人:“我不想一個一個地救人,我想一批一批地救人。”
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生物,是李依庭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那時,她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袁隆平,得知袁隆平是個科學家,用雜交水稻技術造福人類,非常了不起。從那以后,她就把袁隆平當成偶像,甚至到了青春期,周圍女生都在追流量小花,而她追的依然是袁隆平。
李依庭有個執(zhí)念,就是成為像袁隆平那樣的人。她意識到,袁隆平將基礎科學與應用科學有機結合,并應用到實踐中,做出了真正對人類發(fā)展有意義的事。所以,當大部分同齡人對人生還很迷茫的時候,她就對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清晰的規(guī)劃——將來自己要從事與生命科學相關的工作,為人類造福。
對未來的職業(yè)選擇,應女士曾和女兒有過交流。她建議女兒以后當醫(yī)生,懸壺濟世,妙手回春。結果,李依庭果斷拒絕:“我不想一個一個地救人,我想一批一批地救人。”聽了女兒的想法,應女士不禁伸出大拇指,認為女兒的見識和胸懷都超過了自己。
到了初中,李依庭開始正式接觸生物這門學科,并產生了極大興趣。“微小卻能有條不紊地完成生命活動的細胞、形態(tài)各異而又不失美感的植物、由各種關系交織而成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李依庭發(fā)現(xiàn)自己對生物的感覺,跟昆蟲學家法布爾很相似。她讀過法布爾的《昆蟲記》,里面這樣寫道:“當我坐在舒適的長椅上,傾聽耳畔蟲子們的合唱,遠處傳來迷迭香的陣陣香味,抬頭仰望星空的時候,星空的魅力便黯然失色,因為在那里缺少一個宇宙中最美的也是最大的秘密——生命。”她深有同感。
熱愛是最好的老師。因為熱愛,李依庭在初中就對高中的生物課程進行了學習。她想象力豐富,常跟同學們分享一些新奇的想法。比如,她曾提出“將能分解纖維素的酶的基因轉入牲畜體細胞內,讓現(xiàn)在生態(tài)系統(tǒng)中大量的無法被利用的纖維素成為飼料”這樣的設想。
很多學霸都偏科,比如理科好了文科就差。可李依庭是文理兼修。在她看來,學理科看悟性,并且需要花大量時間研究,努力到了一定程度,境界提升了,問題自然就解決了;而文科更注重平時的積累,“每天在食堂排隊打飯,我都會拿個小本子,不是背英語單詞,就是背古詩詞”。
反復做實驗有些枯燥,應女士問女兒要不要重新選擇。但女兒很堅定:“不,媽媽,枯燥是暫時的,熱愛是永遠的。”
2019年,李依庭以優(yōu)異成績考入杭州第二中學上高中。杭二是所名校,在最近統(tǒng)計的“中國百強中學”排名中,位于全國第16、省內第2的位置,其教育資源、師資力量都非常好,這也為李依庭的發(fā)展提供了有利條件。
剛進杭二,李依庭就加入了生物競賽團隊。她跟著團隊提前學習了很多大學生物知識,為自己以后完成科研課題打下了堅實基礎。
學生物的過程,充滿趣味。李依庭說:“我對細胞生物學最感興趣,各種細胞內部的調控機制——不同的信號轉導、細胞表面受體、基因調控、細胞周期調控,共同讓生命活動井然有序。目前,我們對細胞的了解非常有限,其中還有很多秘密等著我們去發(fā)現(xiàn)。”
生物競賽團隊里,有本著名的教材《生物奧賽講義》,隊員們人手一本。學習過程中,李依庭發(fā)現(xiàn)了書中的一些錯誤,她將自己的看法反映給出版社的編輯。后來,經(jīng)過與老師討論,李依庭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意見有一部分是未對知識有很好的掌握而產生的誤解,有一部分是正確的。而編輯老師欣然接受了李依庭的正確意見,表示會加以修正。
這件事給李依庭的感觸很深:“不要迷信書本、權威,要敢于提出自己的見解;同時,質疑別人時要提供充足的證據(jù),不要固執(zhí)己見,如果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問題,要接受并及時改正。”
在培養(yǎng)人才方面,杭二有個英才計劃。這個計劃是由教育部、中國科協(xié)聯(lián)合推出的科技人才培養(yǎng)計劃,入選者均經(jīng)過嚴格篩選。浙江省內入選英才計劃的學子由浙江大學負責培養(yǎng),能夠申請使用大學實驗室,同時也能向教授請教問題。
李依庭得知后,積極報名并順利入選。對此,應女士十分贊同。她說,女兒走進實驗室動手做實驗,能幫她真正了解生物科學,而不是讓對生物科學的熱愛停留在想象當中。有時女兒也會說,反復做實驗有些枯燥。這時,應女士就問女兒要不要重新選擇。但女兒很堅定:“不,媽媽,枯燥是暫時的,熱愛是永遠的。假如把人類的已知范圍比作一個圓,那絕大多數(shù)人的一生都在圓內活動;但是世上總有那么一群人,嘗試拓展這個圓,哪怕窮盡一生只能讓邊界稍稍變形,或許旁人根本無法察覺,也沒關系。正因為有人前赴后繼一代代地努力,人類的已知范圍才會越來越大。”
在“英才計劃”中,李依庭的研究課題是《中華絨螯蟹精巢連接蛋白innexin的基因克隆與分析》。中華絨螯蟹就是大家常吃的大閘蟹,她研究的是大閘蟹精巢中重要的連接蛋白innexin,利用它可以選育產膏量多的蟹,讓人吃到更美味的大閘蟹。
這個研究對人類的生殖研究有借鑒意義。“無脊椎動物和脊椎動物的連接蛋白,兩者在進化上具有同源性,因此研究innexin連接蛋白,對當下因社會壓力過大而引起的人類生殖方面的問題或許有參考價值。”
李依庭跟著老師、學長們一起做實驗,每周末都有半天或一天時間泡在實驗室里。“在繁忙的學業(yè)中嘗試科研,也讓我更合理地分配、利用時間。現(xiàn)在,人類的生育率受很多因素的影響而下降,我希望通過自己的研究,未來成為生殖生物學方面的專家。”
2020年10月31日,作為“英才計劃”的一員,李依庭由浙大教授帶隊受邀前往上海參加第三屆世界頂尖科學家大會,于是出現(xiàn)了文章開頭的一幕。
問及今后打算,她坦言:“我想做生物方面的研究,以后高考的選考科目是理綜,而對文學的愛好我也會堅持下去。”
除對科學研究感興趣外,李依庭在文學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詣。
就在她獲得“小科學家”榮譽稱號的前一個月,第十四屆浙江省少年文學之星征文比賽結束,李依庭從15萬余人中脫穎而出,成功獲得“少年文學之星”稱號。
其實,早在2014年,她便獲得了冰心作文大賽全國金獎。隨后在2017年、2019年兩次獲得了全國中學生作文大賽浙江省三等獎。同時,她多次參加浙江省“少年文學之星”征文比賽,多次獲省一等獎或“少年文學之星”稱號。
在第十四屆浙江省少年文學征文比賽中,初賽,李依庭以疫情前線的醫(yī)務工作者為主角,寫了一萬多字的話劇。這是她第一次嘗試這種體裁。入圍后,她將自己感興趣的古希臘神話寫進了小說,揉成了一篇雙線并進的文章,最終獲獎。而這次獲獎名單中僅有三名高中生,李依庭就是其中之一。
從小到大,李依庭對古典文學情有獨鐘。上小學三年級時,她迷上了《紅樓夢》,甚至想在學校搞個“紅學社”,專門研究紅學。上初中后,她是學校的文學社社長,也是古典詩詞社社長。她說,對古典文學一定要多研究、多涉獵、多了解,以期獲得美的享受。她尤其喜歡閱讀中國古典戲曲名著《桃花扇》《牡丹亭》。這兩部作品都很有思想深度,典雅又不失通俗。當被問到最喜歡的詩人時,李依庭脫口而出:“李商隱。”她很欣賞李商隱詩歌中透露出的朦朧美、含蓄美、意境美。
從第三屆世界頂尖科學家大會載譽歸來,杭州第二中學專門為李依庭召開了新聞發(fā)布會。接受采訪時,李依庭總結自己的愛好:一是生命科學,一是文學。被問及今后打算,她坦言:“我想做生物方面的研究,以后高考的選考科目是理綜,而對文學的愛好我也會堅持下去。”
【編輯: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