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慧, 高成閣, 李 燁, 陳 策
(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精神心理衛生科, 西安 710061)
精神分裂癥是一種慢性的致殘性精神疾病,常起病于成年早期(18~24歲)。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癥狀持續并且導致功能殘疾的大約有20%,目前報道的未就業率高達80%~90%[1]。精神分裂癥患者在現實生活中還會面臨很多挑戰,如受到歧視、就業困難、收入喪失、社會隔離等,而這些挑戰又給患者的生活質量帶來很多負面的影響[2]。已經有研究報道,精神分裂癥患者相對于對照組在生理、心理、社會關系和環境各個領域的生活質量均較差[3-4],且陰性癥狀對生活質量的影響比較明顯[5-6]。但是目前關于首發未用藥的精神分裂癥患者與接受治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之間的生活質量有無顯著性差異研究報道較少[6]。
既往研究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主觀感受的生活質量受癥狀的影響較明顯[7],還有研究報道精神癥狀緩解的患者生活質量較癥狀未緩解的患者要好[8]。精神癥狀對生活質量影響較大,然而陽性癥狀、陰性癥狀、一般病理癥狀對患者生活質量的具體影響目前的研究并沒有一致的結論[9]。生活質量與精神分裂癥癥狀之間是否存在關聯也是本研究的關注點。
研究納入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門診和住院患者99例,其中首發未治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49例和接受藥物治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50例,并納入與病例組年齡、文化程度等無顯著差異的健康對照組57例。所有患者均為美國《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4版)》(DSM-IV)診斷明確的精神分裂癥患者。
入組標準:①中國漢族;②能夠書寫;③接受9年以上教育;④年齡18~45歲;⑤視聽能力正常。首發未治療組除上述條件外尚需滿足另外兩個條件:①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syndrome scale,PANSS)≥60;②臨床療效總體評定量表(clinical global impression, CGI)≥ 4。精神分裂癥樣精神病性障礙患者可納入首發未治療組。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入組要求持續抗精神病藥物治療兩周以上。
排除標準:①患有其他精神障礙,如酒中毒、藥物依賴;②腦外傷、腦血管病、癲癇、痙攣或智力缺陷;③存在嚴重的沖動、自傷觀念及/或行為無法完成學習任務的患者;④在入組前6月內使用益智藥物(如多奈哌齊)的患者;⑤患有白內障或其他眼科疾病或者聽力受損者。
健康對照除滿足入組標準,還被要求不能患有DSM-Ⅳ軸Ⅰ中的疾病,且其一級親屬中不能有患精神分裂癥以及心境障礙者[10]。
世界衛生組織生存質量測定量表簡表(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quality of life-brief,WHOQOL-BREF) 為受試者自評量表,總共26個條目,涵蓋 4個領域:生理、心理、社會關系和環境。每個條目從很不滿意~很滿意,評分1~5分,總評分為26~130分,分數越高則提示生活質量越好[11-12]。
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為他評量表,共30個條目,包含3個分量表,其中陽性癥狀分量表7項、陰性癥狀分量表7項和一般精神病理分量表16項,每個項目從無癥狀~極重度癥狀,評1~7分,評分越高,是患者的臨床癥狀越嚴重[13]。
由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精神科2名住院醫師收集患者一般資料人口學資料及指導患者進行WHOQOL-BREF自評問卷的完成,有2名主治醫師完成PANSS量表評估。PANSS量表評分員在評分前均接受嚴格的一致性培訓,一致性檢驗大于0.80。所有受試者測試均在一獨立、安靜且采光良好的房間進行。
所有數據使用SPSS18.0統計分析,使用一般描述性統計描述所有數據,單樣本 Kolmogorov-Smirnov 檢驗進行正態性檢驗,單因素方差分析進行組間比較,Pearson 相關性檢驗進行關聯分析。
所有需要統計的數據滿足正態性檢驗,各組之間年齡和文化程度比較無顯著性差異(F=1.330,P=0.268;F=0.471,P=0.625,見表1)。

表1 一般臨床數據描述
對生活質量各領域及總分進行組間比較,結果提示,生活質量總分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均顯著低于對照組(F=13.660,P=0.000)見表2。生理評分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患者均顯著低于對照組(F=23.191,P=0.000)。心理評分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患者均顯著低于對照組(F=11.353,P=0.000)。社會關系評分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患者均顯著低于對照組(F=10.137,P=0.000)。環境評分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患者與對照組無顯著性差異(F=1.712,P=0.184)如圖1所示。

表2 生活質量及PANSS量表評分列表Table 2 The score of quality of life and
對首發未治療組與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進行組間比較發現,首發未用藥組生活質量總評分及心理評分顯著低于治療組(P=0.019,P=0.007)。首發未用藥組患者與治療組患者在生理、社會關系和環境的評分無顯著差異(P=0.115,P=0.101,P=0.165)如圖1所示。

*為病例組與對照組之間的比較:*表示P<0.05,**表示P<0.01,***表示P<0.001;&為首發未用藥組與治療組之間的比較:&表示P<0.05,&&表示P<0.05
Pearson相關性研究提示首發未用藥組精神分裂癥環境評分、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陰性癥狀(PANSS_N)分之間存在明確的負性關聯(R=-0.479,P=0.000;R=-0.288,P=0.045)。心理評分、環境評分、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總分存在明確的負性關聯(R=-0.361,P=0.011;R=-0.403,P=0.004;R=-0.375,P=0.008)。社會關系評分與PANSS陽性癥狀(PANSS_P)分存在負性關聯(R=-0.285,P=0.047),見表3。

表3 首發未治療組生活質量評分與PANSS評分之間的關系
治療組精神分類癥患者環境評分、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陰性癥狀分之間存在明確的正相關(R=0.319,P=0.024;R=0.284,P=0.045),見表4。

表4 治療組生活質量評分與PANSS評分之間的關系
世界衛生組織對生活質量的解釋中就包含了個體的身體健康、心理狀態、社會關系及所處的環境,隨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人們更加重視精神患者的生活質量的提高,而生活質量也成為了臨床評價精神障礙患者是否很好的回歸社會重要指標[9, 14-15]。研究結果提示生活質量總分、生理、心理及社會關系評分精神分裂癥患者均顯著低于對照組。提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生活質量顯著下降,關聯研究也發現首發未治療組及治療組的PANSS陰性癥狀評分均與生活質量總分呈明確的相關性,提示陰性癥狀對生活質量的影響更加明顯,這與之前的報道也是一致的[5-6]。但是也有一些研究中提到精神分裂癥的陰性癥狀與生活質量不相關[16-17]。有Meta分析提示,在出院患者中,陽性癥狀與生活質量呈負相關[9, 18],還有一些研究發現,陽性癥狀與生活質量并沒有明確的關聯。中國也有研究提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精神癥狀越重,其對生活質量的影響越大[9, 19-20]。
應用抗精神病藥物治療后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生活質量較首發未用藥的精神分裂癥患者明顯要好一些[21]。之前的研究也提到了精神癥狀緩解的患者生活質量要較癥狀未緩解的患者要好[8],經過治療半年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生活質量各因子評分較之前明顯提高,首次發病的精神分裂癥患者較反復發病且處于復發或者疾病嚴重期的患者生活質量要好一些[22]。說明患者的疾病控制不佳,反復發作對生活質量及回歸社會的影響較大;而接受正規治療,疾病恢復期的患者生活質量較首發未治療的患者生活質量有一定的改善,說明臨床上應該重視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藥物治療,尤其是對于首次發病患者的足量足療程治療及預防患者疾病反復發作。
研究發現首發未用藥組及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環境、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陰性癥狀分之間存在明確的負相關,這與既往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17]。首發未用藥組精神分裂癥環境、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陰性癥狀分之間存在明確的負相關;心理、環境、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總分存在明確的負相關,社會關系與PANSS陽性癥狀分存在負性相關,提示疾病發病期精神癥狀對生活質量影響較大,陰性和陽性癥狀均有明顯影響作用。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環境評分、生活質量總分與PANSS陰性癥狀分之間存在明確的正相關。說明在疾病的緩解期,陰性癥狀對生活質量的影響仍然比較大[23]。更加詳盡的結果需要臨床上收集更大樣本量的患者數據來分析報道。
綜上所述,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生活質量顯著下降。首發未用藥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生活質量較已經接受藥物治療的患者明顯下降。患者精神癥狀的嚴重程度,尤其是陰性癥狀的嚴重程度與其生活的環境質量息息相關。對于發病期的精神分裂癥患者要給予積極的治療,而對于恢復期的患者需要多多關注其陰性癥狀的改善情況和生存環境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