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惠 史文迪 林瑩 金冬冬 王永華 ,
1浙江中醫藥大學(杭州 310000)
2杭州仁愛耳聾康復研究院(杭州 310000)
3惠耳國際聽力學研究中心(杭州 310000)
單側聾(single-sided deafness,SSD)指在健耳0.5、1、2、4 kHz平均純音聽閾不高于30 dB HL,差耳平均聽閾不小于70dB HL[1,2]。單側聾最常見病因是突發性耳聾,此外單側聽神經瘤、顳骨骨折、梅尼埃病、迷路炎、耳硬化手術后等[3-5],成年患者發病率7-8%,兒童患者5‰左右。單側聽力損失患者佩戴助聽器或植入人工耳蝸后能有效改善聽覺障礙提高交流能力,2013年美國聽力學學會臨床實踐指南:小兒助聽器驗配[6]和2018中國嬰幼兒聽力損失診斷與干預指南[7]中均建議盡早干預。
針對單側聾的干預方法包括無創(CROS助聽器、牙骨傳導助聽器、非植入式骨導助聽器)和有創(植入式骨導助聽器和人工耳蝸植入)兩種。出于對費用、有創傷性、美觀度、舒適度等考慮,大部分患者首選性價比最高的CROS助聽器進行無創干預。為了研究單側聾干預的方法及成效評估方案[8,9],擬采用安靜和噪聲下言語識別率、噪聲下言語識別速測表和患者導向的聽覺改善分級對佩戴CROS助聽器的患者進行評估,總結干預效果和干預方法。
收集杭州仁愛耳聾康復研究院20例聽力干預的單側聾患者,年齡8-79歲,平均(36.88±24.20)。既往無助聽設備干預史,男11耳,女9耳,其中8耳為左側較好耳,12耳為右側較好耳。好耳側平均純音聽閾為22.50±8.87 dB HL,差耳側純音聽閾為>105.93±7.37 dB HL,先天性聾12例,右側顳骨骨折1例,梅尼埃病1例,其余6例病因未明。耳鏡檢查雙耳外耳道及鼓膜未見異常,聲導抗檢查A型。
患側耳放置的麥克風接收聲音并無線傳送到對側耳助聽設備,患側仍不具備聽覺功能,因此較好耳的聽覺功能對信號傳導式助聽器的效果起決定作用。選取患者測試前均選配3個月以上,助聽器僅信號對傳和降噪處理,不做放大處理,佩戴CROS助聽器后助聽聽閾為22.50±8.49 dB HL。
1.3.1 安靜和噪聲下言語識別率測試
實驗較好耳一側揚聲器放噪音,差耳一側揚聲器放言語測聽材料,起到最佳掩蔽的效果,達到檢驗患側助聽后效果的目的。在標準隔聲室(背景噪聲<30 dB A)環境下,控制給聲強度為50 dB HL。言語識別率測試材料采用《普通話言語測聽-單音節識別測試》的單音節詞隨機詞表,每組25個詞,受試者復述正確后計算言語識別得分百分比。揚聲器放置于受試者兩側(±90°),距受試者1米處,揚聲器出聲口和受試者外耳道口等高。在3種噪聲給聲方式(SNR分別為0dB、5dB、10dB,好耳側給材料自帶白噪聲用于強度掩蔽)和安靜環境下,使用GSI AudioStar ProTM雙通道聽力計在聲場下進行言語測試。
1.3.2 噪聲下言語識別速測表(Quick SIN)
聽力計控制揚聲器給聲,患者面對揚聲器坐下(0°方位角),雙耳測試收集。在四人談話中給出含有六句話的句表,每句五個關鍵詞,以預先錄制的信噪比給出:分別為25、20、15、10、5、和0。患者復述每句聽到的關鍵詞進行記分,計算未佩戴與佩戴CROS助聽器后的信噪比損失(SNR Loss)。
進行COSI問卷評估,目的是避免言語測聽評估局限性,較全面反映患者康復效果。患者首次驗配助聽器時填寫COSI量表,面談中找出并記下患者渴望聽得更清楚的特定情境,需要在助聽器佩戴者的幫助下評價康復的程度。佩戴6周后,針對之前提出的聆聽環境逐個詢問并打分:(a)在該情景中聽得比先前更清楚的程度;(b)在該情境中聽得有多好。量化改善程度及佩戴助聽器者最終能力由低至高1-5分,據此打分。
采用SPSS22.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分析整理,計數資料以例數進行描述;經Shapiro-Wilk正態性檢驗得計量資料P<0.05,即數據不符合正態分布,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平均數和中位數表示。組內有無佩戴助聽器言語識別率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檢驗。P<0.05時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由表1結果可得,20例病人安靜環境下、SNR=5dB、SNR=10dB時,佩戴CROS助聽器情況下言語識別率顯著高于未佩戴情況,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SNR=0dB時無顯著性差異(P>0.05)。
經Shapiro-Wilk正態性檢驗得計量資料P>0.05,即數據符合正態分布,故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描述。由表4結果可得,20例患者中,12人有無佩戴信號對傳式助聽器的SNR Loss比較,有顯著性差異(P<0.001);8人有無佩戴信號對傳式助聽器的SNR Loss比較,未見顯著性差異(P=0.095)。
由圖2可見,20名患者初佩戴提出渴望聽得更清楚的5個特定情境,在佩戴助聽器6周后患者針對改善程度及佩戴助聽器者最終能力自行評分。在該情景中聽得比先前更清楚的程度,統計結果中非常不好者占1%、沒有什么不同者占2%、有一點幫助者占30%、不錯者占42%、非常好者占25%。佩戴助聽器者最終能力與自覺改善程度基本一致。
雙耳聽覺神經相互交叉實現了雙耳聆聽,但發生單側聾后,為了代償耳間信號不足,聽覺神經系統被迫利用健耳盡可能接收、處理完整聲音信號提高傳遞到大腦的聲音質量,耳聾側對應的聽覺通路弱化,包括耳蝸核、上橄欖和下丘的連接減少、神經元大小和數量減少、樹突形態改變,造成聽覺通路偏側性形成[10-12],下丘兩耳信號整合消失及廣泛的神經電生理活動減弱,最終使雙耳聆聽功能喪失。單側聾干預包括差耳選配氣導助聽器或植入人工耳蝸有效重建雙耳聽覺,使用CROS助聽器系統或差耳使用骨導助聽器實現信號對傳來提高信噪比及清晰度[13],CROS助聽器目前仍是SSD患者的首選干預方案[14]。
研究示,SSD患者言語識別率與環境聲中信噪比相關,SNR=5dB、SNR=10dB、安靜環境,佩戴CROS助聽器言語識別率顯著高于未佩戴(P<0.001),SNR 為 0時無顯著差異(P=0.242),說明CROS助聽器在噪聲強度越低的環境中改善言語辨識能力越強,但在強噪聲環境中助聽器的方向性、降噪等功能局限導致效果有限。Wilson RH[15]提出Quick SIN相較于BKB-SIN和HINT材料能更敏感的衡量噪聲中識別能力,20例患者干預前后Quick SIN測試得分比較,12人佩戴CROS助聽器的SNR Loss顯著(P<0.001)好于未佩戴;8人無顯著性差異(P=0.095),回訪顯示生活工作環境較安靜,與其佩戴后噪聲下識別經驗較少有關。根據20名患者COSI評估中提出5個特定情境,在佩戴助聽器6周后患者針對改善程度打分(見圖1),≥4分者為助聽器佩戴后效果較佳者,占比77%,最終能力評分與自覺改善程度基本一致,使用CROS助聽器對大部分患者在特定情境中交流舒適度有顯著改善。

圖1 20例患者佩戴六周后自我評價問卷調查情況Fig.1 Client oriented scale of improvement after six weeks in 20 patients
聲源定位能力取決于雙耳時間差與強度差,由于CROS助聽器不是重建雙耳聽覺不能改善單側聾患者的聲源定位能力[16],不納入該研究。實際社交能力受到交流經驗、交流動機、交談對手、對話技巧、預期的內容以及言語的余力等許多因素有關,因此并沒有一種方法能把某種評分的方法和實際交談功能水平匹配等同。采用單音節詞作測試材料,可避免文化程度較高者由于詞匯量豐富對詞組或句子類測試材料通過猜測最終使測試結果高于真實情況。研究表明[17],單側耳聾發病年齡越早中樞重塑能力越強,健側發揮代償功能,使其聲源定位和噪聲下言語識別能力越好,針對SSD患者應及早刺激中樞皮層進行代償性助聽干預,提高患者復雜環境下溝通能力。
表2 20例患者有無佩戴CROS助聽器噪聲下言語識別速測(Quick SIN)得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Quick Sin scores in 20 patients with or without CROS hearing aid noise(±s)

表2 20例患者有無佩戴CROS助聽器噪聲下言語識別速測(Quick SIN)得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Quick Sin scores in 20 patients with or without CROS hearing aid noise(±s)
P Group SNR Loss improved SNR Loss not improved Case 12 8 0.000*0.095
在此之前單側聾常被患者本身、聽力師、臨床醫生等忽視,使得患者們迫于自身認知不足、有病無處醫的困局,選擇降低生活品質來習服社交中的窘境。本次研究是源于新冠肺炎期間,響應國家號召做好自身防護工作,人人戴口罩,聽損患者無法通過視覺來唇讀輔助識別,聆聽困難進一步顯現。本研究顯示單側聾患者通過CROS助聽器在安靜和部分噪聲環境中可以顯著提高言語識別能力,效果顯著,但本研究還存在樣本量較小、評估手段不全面等問題,希望有機會開展多中心研究為進一步規范干預流程和評估標準作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