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震,彭 俊,王 英,蔣鵬飛,*,歐 晨,田 野,李傳課,彭清華,*
(1.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410208;2.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湖南 長沙,410007;3.湖南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第一附屬醫院,湖南 株洲412008)
視網膜色素變性(retinitis pigmentosa,RP)是一種嚴重危害視力的遺傳性眼病,其特征是雙眼發病,慢性進行性視力損害并伴有眼底色素變化[1-2]。其遺傳方式有常染色體顯性遺傳、常染色體隱性遺傳及性連鎖隱性遺傳等,近親結婚發病率遠高于非近親結婚者。我國人群發病率約為1/4000,男女比例約3∶2[3]。RP患者視網膜黃斑部滲出、水腫,可引起視力的下降[4-5],視網膜組織缺血缺氧是RP視力下降的主要原因[6],尋求安全、有效治療RP的方法,減少致盲率是目前國內外眼科學者急待解決的問題。本研究以RP患者為研究對象,觀察了滋陰明目丸與抗氧化劑維生素E對RP患者最佳矯正視力(best corrected visual acuity,BCVA)、視網膜電圖(electroretinogram,ERG)、黃斑中心凹厚度(central macular thickness,CMT)的影響,現總結報告如下。
選取2018年9月-2019年10月在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眼科、湖南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第一附屬醫院眼科門診及病房的RP患者40例(80眼),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20例。治療組中男13例,女7例;年齡24~71歲,平均年齡(38.96±7.43)歲。對照組中男12例,女8例;年齡23~72歲,平均(39.08±6.77)歲。兩組患者在性別、年齡等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納入標準:①18歲≤年齡≤80歲;②臨床表現為夜盲,眼底表現為視盤蠟黃色萎縮,視網膜血管變細,赤道部視網膜血管旁色素沉著,符合RP診斷[7];③無藥食物過敏史;④未接受本研究以外的藥物治療;⑤簽署知情同意書;⑥均自愿參加本研究。
排除標準:①合并有嚴重心臟疾病、肝臟疾病、腎臟疾病、血液病、免疫性疾病等;②合并有白內障、青光眼、眼外傷等其他眼病者;③合并眼前節或眼后節急慢性炎癥者;④近3個月內行眼部手術者,如青光眼手術、白內障手術、視網膜手術及玻璃體手術者;⑤妊娠或哺乳期患者;⑥需長期服用其他藥物者。
對照組口服維生素E(浙江醫藥股份有限公司生產,100 mg/粒),每次1粒,每日1次。連續服用1個月。
治療組口服滋陰明目丸(熟地黃、黃精、枸杞、菟絲子、山茱萸、淮山藥、茯苓、楮實子、丹皮、三七、丹參、牛膝、當歸、石決明、川芎、羌活、石菖蒲等,按現代制劑工藝制成小丸劑,120粒/瓶,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制劑科提供,湘藥制字Z20080745),每次10 g,每日3次。1個月為1療程,連續服用1個療程。
2.2.1 最佳矯正視力 采用國際標準視力表檢測兩組患者最佳矯正視力(best corrected visual acuity,BCVA),采用Log MAR視力表示,Log MAR=lg(1/小數視力)。于治療前1 d及治療后1個月各檢測1次。
2.2.2 視網膜電圖 采用Metrovision CE 0459眼電生理儀檢測兩組患者暗適應b波振幅及潛伏時變化。于治療前1 d及治療后1個月各檢測1次。
2.2.3 黃斑中心凹厚度 采用光學相干斷層成像(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OCT)檢測兩組患者黃斑中心凹厚度(central macular thickness,CMT),于治療前1 d及治療后1個月各檢測1次。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BCVA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BCVA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BCVA結果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暗適應b波振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暗適應b波振幅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治療前后暗適應b波潛伏時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暗適應b波潛伏時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暗適應ERG結果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CMT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相比治療前,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CMT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不同時間CMT結果
RP是臨床難治性疾病,自體干細胞植入被認為是治療RP的一種有效方法,但也有報道稱自體干細胞移植會引起視網膜前膜及黃斑皺褶[8],臨床研究發現,自體骨髓干細胞移植的治療方式容易導致玻璃體內纖維組織增生,這種治療方式不符合安全標準[9]。視網膜色素變性的基因治療仍處于實驗研究階段,對視網膜色素變性小鼠進行突變基因的敲除可治療視網膜色素變性[10],但基因治療應用于臨床仍存在很多不確定因素,如目前已知的突變基因位點只有很少一部分,新的突變基因位點仍在不斷發現當中[11]。當前對視網膜色素變性的治療主要以藥物治療為主。
中醫定義視網膜色素變性為“高風內障”,是以夜盲和視野縮窄為主癥的眼病。該病在《太平圣惠方》中又稱“高風雀目”,在《證治準繩·雜病·七竅門》又名高風雀目、高風障證、陰風障等。《目經大成·陰風障》記載:“大道行不去,可知世界窄,未晚草堂昏,幾疑天地黑。”描述了視網膜色素變性患者的夜盲癥狀。《秘傳眼科龍木論·高風雀目內障》中記載:“惟見頂上物。”描述了視網膜色素變性患者的視野縮窄癥狀。《原機啟微》中對其并發癥也有一定的認識,曰:“多年瞳子如金色。”《雜病源流犀燭·目病源流》謂本病“亦有生成如此,并由父母遺體”,認為該病的發生主要是由于先天稟賦不足所致。《目經大成·陰風障》還記錄了該病的預后和轉歸:“不則,變內障者有之,變青盲者有之。”視網膜色素變性發展到晚期還可并發白內障和視神經萎縮導致患者完全失明。
視網膜色素變性的病因以虛為主,或腎陽虛虧,命門火衰,陽虛而不制陰,陰氣漸盛,陽氣下陷于陰中;或肝腎兩虧,精血不足,陰陽不濟,陽氣不能為用;或脾胃虛弱,清陽不升,濁陰上盛,陽不彰明;或氣血不足,氣虛無以攝血,血虛致瘀,阻礙氣機等。本病多是由于脾、肝、腎功能失調,脾主運化水濕,《素問·厥論》云:“脾主為胃行其津液也。”若脾氣虛弱,不能運化水濕,水濕潴留,瘀滯眼底,引起眼底視網膜滲出、色素脫失,導致視網膜色素變性,故李東垣《蘭室秘藏》有:“五臟六腑之精氣,皆稟受于脾,而上貫于目,脾者諸陰之首也,目者血脈之宗也,故脾虛則五臟精氣皆失所司,不能歸明于目也。”肝開竅于目,《靈樞·脈度》云:“肝氣通于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若情志抑郁,肝氣郁結,氣機阻滯,血行緩慢,氣血失調則導致眼底病變。肝藏血,《諸病源候論》言:“肝候于目而藏血,血則榮養于目。”若肝血虛,不能濡養目系,可致視物模糊,高風雀目。眼底屬瞳神,瞳神為腎之精華,腎精虛弱則視力下降,《審視瑤函》有言:“真精者乃先后二天元氣所化之精汁,先起于腎,次施于膽,而后及瞳神也,凡此數者,一有所損,目病生矣。”《醫學入門》中言:“肝之系雖總于目,而照徹光彩,實腎精心神所主,故補腎氣安神者,乃治眼之本也。”腎中寓真陰真陽,腎陽虛衰或腎陰不足,或陰陽俱虛,均可致神光失養出現目昏,夜盲等癥。《素問·上古天真論》云:“腎者主水。”故視網膜水腫、滲出、水停等多與腎的功能失調有關。
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李傳課教授經過50余年的臨床經驗,認為視網膜色素變性的主要病機為虛中夾瘀,其創制的滋陰明目丸選用熟地黃補肝腎、益真陰為君藥,枸杞子、黃精、菟絲子既可補脾,又可補腎,久服聰耳明目,三七、川芎活血以化瘀,諸藥合用,共奏補脾滋陰、活血明目之功。實驗研究證實滋陰明目丸可抑制視網膜凋亡因子的表達[12-13],從而降低視網膜感光細胞的凋亡,維持視力。
本研究發現滋陰明目丸能提高RP患者暗適應b波振幅,減輕視網膜黃斑中心凹水腫與滲出,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