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龍,丁澤人,楊 志,郭同軍*,王錫波
1.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乳品質量監測中心,烏魯木齊830000;2.新疆畜牧科學院,烏魯木齊830063)
新疆牧場所生長藜蘆主要為阿爾泰藜蘆(Veratrum lobelianum Bernh.)為百合科多年生草本藜蘆屬植物,又稱“新疆藜蘆”,是廣泛生于新疆布爾津、哈巴河、清河、福海、巴里坤、伊吾等地的牧場害草之一[1-4],其與中藥黑藜蘆(Veratrum nigrum L.)藥用性能相近[5],中醫藥認為藜蘆味苦、辛,性寒有毒,具備吐風痰、鎮痛、殺蟲療癬的功能,哈薩克族傳統醫藥認為阿爾泰藜蘆味苦、辛,性溫有毒,具備鎮痛、催吐、殺蟲的功能[6,7]。
“藜蘆”既是牧區常見劇毒害草,也是傳統習用的中草藥、蒙藥、苗藥、哈薩克藥[8-11]。自2007年發現百合科多年生草本藜蘆屬植物“藜蘆”具備抗癌功能以來[12],“藜蘆”的應用范圍不再局限于傳統外用和謹慎內服,而是在深入研究其毒理機制的基礎上,發現新功能,開發多劑型,應用于癌癥、跌打損傷、皮膚病等治療,近年來還深入研究了藜蘆降血壓、抗血栓的作用機制,開發了相應藥物,應用前景日漸廣闊,加之阿爾泰藜蘆常在山地灌木叢邊、草甸帶、背陰草地成片聚生,利于采收,種群數量大,因此具備開發利用潛力。
傳統中醫藥很早就認識到“藜蘆”全株的毒性,注意到“藜蘆”對消化道黏膜有強烈的刺激作用,認為“藜蘆”的催吐作用實質上是“藜蘆”的毒性作用,其反細辛、赤白芍及諸參[13];《本草經疏》說其“有大毒,味至苦,入口即吐,不入湯劑”,《神農本草經》將其列為下品,說其“害人津精,多用損身,入散急吐所毒可”[14],現代《中藥學》明確指出“藜蘆”毒性強烈,內服宜慎,體弱及孕者忌[15];哈薩克傳統醫藥認為阿爾泰藜蘆有劇毒,也多作外用藥,蒙古傳統醫藥認為“藜蘆”令人上吐下瀉,有毒[16]。
牧區各民族對人和馬、牛、羊誤食“藜蘆”后口吐白沫、腹脹、流涎、抽搐等急性中毒癥狀認識較清楚,人中毒時采用的傳統急救方法為:嘔吐不止用蔥白或桂皮煎湯急服,再用金銀花、甘草、黑豆、綠豆、赤小豆煎水加蜂蜜調服[17];成年馬、牛、羊中毒時:用綠豆、黑豆加泉水飼喂,幼體另加等分甘草[18]。
傳統中醫藥單用黑藜蘆根莖研粉催吐或與防風、瓜蒂配伍作成散劑吹喉涌吐風痰以治喉痹、急性中風的閉證、癲癇痰濁[19];將藜蘆與松脂、黃芩、黃柏配伍或與白礬、苦參、雄黃等配伍制膏外涂以治疥癬禿瘡[20];哈薩克傳統醫藥將阿爾泰藜蘆與當歸、秦艽、羌活、獨活配伍水煎少量內服加外涂以治風濕痹痛,與千葉耆、駱駝蓬、接骨木配伍水煎少量內服以治跌打損傷,與土大黃、側柏葉、白蘚皮水煎外洗以治頑癬[21];蒙藥中黑藜蘆、興安藜蘆、新疆阿爾泰藜蘆相互混用,作為寒熱癥總瀉藥用于“希拉”病、消化不良、痞塊、鐵垢巴達干,劍突痞,痧癥,蟲癥,疫熱,胎衣不下,水腫,瘡疽等[23,24]。
在明清文人筆記中有將藜蘆根磨粉灑在生長的觀賞葫蘆莖葉上驅除蚜蟲的記載[25],烏蘇里農牧民有用藜蘆全草研粉調米湯誘滅蒼蠅的習俗,或播種時用藜蘆全草粉拌種以防蟲害[26];哈薩克牧民將新鮮藜蘆全草切碎投撒污水集中地以滅蒼蠅和蛆蟲[27];在西南地區,農村常用新鮮狼毒、藜蘆各等分切碎投入糞池以滅孑孓、蛆蟲[28]。
因防治血吸蟲的需要,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即開始研究藜蘆的藥用成分,1983年賈忠建等率先從新疆阿爾泰藜蘆中獲得三種生物堿結晶,目前中草藥習用“藜蘆”以黑藜蘆(Veratrum nigrum L.)為正品[29],與興安藜蘆(V.dahuricum)、毛葉藜蘆(V.grandiflorum)、蒙自藜蘆(V.mengtzeanum)[30]在國內大部分地區混用,阿爾泰藜蘆在新疆、甘肅亦代黑藜蘆使用[31]主要藥用成分都是生物堿,具體情況見表1。

表1 幾種習用藜蘆與阿爾泰藜蘆主要藥用成分
對比幾種習用“藜蘆”的主要藥用成分,可知阿爾泰藜蘆與傳統中草藥藜蘆正品黑藜蘆最為接近,區域用藥傳統中也將阿爾泰藜蘆作為黑藜蘆的代用品,也可能因為有效成分含量高的原因,阿爾泰藜蘆在涌痰、鎮痛、殺蟲效果上強于黑藜蘆,基于此,阿爾泰藜蘆有可能成為中藥藜蘆的重要資源之一。
在現代中西醫臨床上,藜蘆除傳統煎制、熬膏、散劑的應用形式外,已經將藜蘆堿類成分提取制成注射液用于降壓[48],制成乳膏治療各類癬感染[49],制成滴鼻水劑治療慢性鼻炎和鼻竇炎[50]等。相較于藜蘆在涌痰、鎮痛、殺蟲上的傳統應用外,還將藜蘆應用于治療精神分裂癥[51]、斑禿[52]、尋常疣[53]、斷骨愈合[54]、瘧疾[55]等。
目前對藜蘆的毒理作用和藥效作用還在不斷深入探究,藜蘆催吐的主效成分歸結為介芬堿與藜蘆堿,機制為介芬堿與藜蘆堿對黏膜的強刺激作用[56];明確黑藜蘆浸提液小鼠皮下注射LD50為1.78±0.38 g/kg,小鼠口服生藥安全限量在1.8 g/kg以下[57];將藜蘆的降壓作用的主效成分歸結為藜蘆酸異丙胺、藜蘆堿對心腦血管的直接擴張及對中樞神經系統的抑制作用,機制為作用頸動脈和心肺感受區,結合神經傳入抑制反射性的引起血壓下降[58];基于對藜蘆毒理和藥效作用的深入研究,還發現藜蘆總堿強心作用[59]、對神經肌肉的松弛作用[60];進一步對藜蘆抗血吸蟲、抗真菌及殺螨蟲[61]作用探討,新發現藜蘆對結核菌也有抑制作用[62];在深入研究藜蘆鎮痛作用的過程中,發現藜蘆具備良好的抗癌作用,尤其是對胰腺癌、肝癌、胃癌[63]、前列腺癌細胞[64]有良好的抑制效果,藜蘆的抗癌作用可能藜蘆中甾體類生物堿在體內代謝產物相關[65]。
另外,對藜蘆在抗血栓、免疫系統疾病方面的藥理作用正在深入研究[66],對藜蘆進行傳統配伍減毒的機制集中于白芍與藜蘆[67]、人參與藜蘆[68]、赤芍與藜蘆[69]、丹參與藜蘆[70]等,以期在明確傳統“十八反十九畏”的作用機制的基礎上,發現新的藜蘆低毒配伍或高效藥對作為開發藜蘆新藥的基礎,藜蘆在中西醫臨床上的應用變寬,隨著研究的深入,藜蘆的應用前景廣闊。
藜蘆因具備抗血吸蟲、抗真菌及殺螨蟲,以及滅孑孓、蛆蟲的作用,在牲畜寄生蟲防治上有良好的開發前景。在力倡減少抗生素在畜牧領域使用的當下,散見于民間的獸病用天然藥物驗方值得重視,就藜蘆而言,麻慶南等[71]利用藜蘆為君藥與赤芍、白芍、枳殼等配伍治療受孕和產后乳牛前胃馳緩,產后母牛子宮外翻術后脾胃氣滯型其用方:藜蘆30 g,白芍40 g,黨參60 g,白術45 g,柴胡30 g,當歸45 g,川芎30 g,炙黃芪45 g木香30 g,陳皮30 g,2劑,日服1劑,水煎溫服,1劑煎服后即食欲增加,2劑服完食欲正常,乳量上升;受孕兩月因飼喂不良,或過多青飼料引發的虛寒型其用方:藜蘆30g,白芍60g,黨參60 g,柴胡50 g,白術60 g,小茴香30 g,木香40 g,仙靈脾70 g,鐘乳30 g,草果30 g,陳皮30 g,3劑,日服1劑,服2劑即基本痊愈,3劑服后對妊娠無不良反應,于當年足月順產;對于未受孕母牛因感冒久治不愈引發的前胃馳緩癥,其用方:藜蘆15 g,黨參30 g,白術25 g,柴胡20 g,白芍20 g,三棱15 g,檳榔15 g,木香15 g,陳皮15 g,炙甘草15 g,3劑,日服1劑,水煎服,服后氣消退,食量增加,泌乳量明顯增加。
阿爾泰藜蘆常在山地灌木叢邊、草甸帶、背陰草地成片聚生,利于采收,種群數量大,主要生長在新疆阿勒泰的布爾津、哈巴河、青河、福海及哈密的巴里坤、伊吾等地,既是牧區常見毒害草,也是傳統習用的中草藥,對其利用與開發正在不斷深入,除傳統應用外,現代還應用于治療精神分裂癥、斑禿、尋常疣、斷骨愈合、瘧疾、抗癌、抗血栓等;從幾種常用藜蘆的化學成分對比分析看,阿爾泰藜蘆有可能成為中藥藜蘆的重要資源之一;從已有的中獸醫實踐上看,藜蘆在防治牲畜寄生蟲害和乳牛前胃馳緩癥方面有應用開發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