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日,江牧
蘇州大學,蘇州 215123
黨的十九大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明確了“產業繁榮、生態宜居、文明建設、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目標。201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指出:“切實保護好優秀農耕文化遺產,推動優秀農耕文化遺產合理適度利用。深入挖掘農耕文化蘊含的優秀思想觀念、人文精神、道德規范,充分發揮其在凝聚人心、教化群眾、淳化民風中的重要作用。”這為農耕文化在傳統鄉建中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農耕文化,是人們在長期農業生產中形成的一種風俗文化,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主體包括國家管理理念、人際交往理念,以及語言、戲劇、民歌、風俗與各類祭祀活動等。陳壽在《三國志》中的“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就指出了農業生產是國泰民安的基石所在,而農業社會歷來“士農工商”的階層順序與“男耕女織、漁樵耕讀”的生活向往也體現了農耕文化在傳統社會中的地位與魅力。
傳統鄉建中的農耕文化內容主要有物質空間與精神文化兩個層面。物質空間層面有如田畝更新、水利建設、工具解放以及族譜碑刻、古建修復等內容;精神文化層面主要以遺產保護、民俗再興、文化傳承為主,這其中的主要內容包括手工技藝、繪畫剪紙、鄉音俚語等非物質文化遺產,祈年求雨、祭山拜地、開犁開鐮、豐收慶典等民風習俗,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民歌戲劇、喪葬婚慶等傳統文化,見圖1。除此之外傳統鄉建中的自然資源保護、村落空間更新、產業模式升級也與農耕文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可以說,農耕文化是傳統農村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農耕文化包含了人與自然以及人與人的相處之道[1]。保護、傳承和發展農耕文化對于古村落的振興具有重大的戰略意義。
農耕文化是中華文化的基底和根源。不僅為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食物需求,也極大地豐富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色彩和內涵,是中華民族的物質和文化基礎。農耕的產生也促使原始人類從食物采集者向食物生產者轉變,即從蒙昧走向文明,開啟了中華文化的演繹歷程。而現在古村落居民文化意識普遍淡薄,看不到周邊環境中的文化價值,也出現了如耕地荒廢、土地鹽堿化、水口污染、古建破敗、非遺流失等問題。保護和傳承傳統農耕文化,有利于促進古村落精神文明建設和塑造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標識,并培養村民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以及民族自豪感。簡而言之,對農耕文化的保護傳承就是堅定文化自信、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具體表現[2]。
公序良俗是傳統鄉建的保障。隨著現代化進程帶來的市場經濟“重利輕義”價值取向的沖擊,傳統村落的道德民風、公序良俗受到影響和破壞,出現了道德敗壞、不良風氣蔓延、鄰里不和以及勾心斗角的現象,“貪財無義”的人性泛濫也導致農村出現“天價彩禮”和“低廉嫁妝”并伴隨“早結婚”、“搶結婚”的行為,甚至有些村落滋生出拉幫結派、賭博斗毆、橫行霸道等黑惡勢力,給古村落在社會治理上造成了極大的障礙。傳統農耕文化中所蘊含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思想以及勤勞、節儉、樸素的生活理念對于恢復傳統村落安定秩序具有較強的教化作用,也有利于村民安居樂業和重建鄉村團結力、凝聚力,傳統鄉建中的農耕文化保護與傳承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鄉村的必要途徑。

圖1 農耕文化在傳統鄉建中的內容體現
鄉村振興的關鍵在于產業的振興。目前,傳統村落面臨產業發展的窘境,傳統產業起不來,新興產業來不起。產業模式的落后導致大量農作物滯銷,傳統村落的經濟水平也不容樂觀。筆者認為要靠傳承和發展農耕文化、發展農業來帶動關聯產業的發展。農業作為三次產業中的基礎產業,關系到古村落居民的吃穿冷暖、收入及生活水平。農耕文化中的小農經濟模式具有“精耕細作”的產品培養優勢,種類較全面的農、桑、牧、漁式的產業結構也能夠保證外部農產品需求。尤其是以現代技術介入農耕之后,采取打造特色農業、培訓新型農民、擴大種植規模等一系列措施之后,農耕文化的最大化的價值發揮可以作為鄉村產業振興的有效助推劑。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尤其是20 世紀50 年代的“以農補工”的戰略實施以來,城鎮化與農業得到了長足的進步與發展,但這也漸趨造成了城鄉二元結構的強烈分化。因此2002年黨的十六大提出了“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發展農村經濟,增加農民收入,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大任務”的重要思想。此后,統籌城鄉地區發展和形成良好的互動格局,逐步上升到了日程之列。然而現實卻差強人意,作為城鄉統籌發展戰略規劃基本內容的新農村建設與新型城鎮化在現況實施中還存在很多認知分歧和執行沖突。人們對于新農村建設與新型城鎮化這一概念的誤解導致了在實施上的偏差,譬如有些人認為新型城鎮化與新農村建設皆是現代化的強行介入,這就導致了在建設中的“大刀闊斧”使得農耕文化被強烈沖擊以至被拋棄的后果;而另一些人秉持新農村建設應該極力避免現代元素,強調復舊如舊,保留原汁原味的觀點,這就造成了鄉村建設在現代化社會中因循守舊而失去生存活力的現實;還有人取折中的做法,不偏不倚卻脫離了因地制宜的原則而將城鄉強行一體化,這就導致了傳統鄉建往往被置于新農村建設與新型城鎮化的灰色地帶。
鄉村建設都市化,都市建設田園化。在傳統鄉村的建設思路上,主要有西化派與鄉建派兩種,西化派主張從鄰近都市的鄉村開始,以先進的都市力量救濟落后鄉村,而鄉建派主張從傳統文化中、從封閉式的鄉村環境中尋求鄉村自救的出路[3]。兩者都重視工業與農業、都市與鄉村的相互關系,且本應是互補的思想主張,而從現今農村如傳統建筑的全盤否定、現代洋樓的拔地而起、外商工廠的直接入駐、水壩橋梁的格格不入等天翻地覆的變化來看,前者是占了上風,也引出了傳統村落諸多的問題,導致耕地被大面積占用,很多鄉村被完全都市化或者在奔往都市化建設的路上,最終丟失了傳統鄉村的肌理底色。
技術是這個時代豐裕的財富,是給人帶來便利的神奇力量,也是壓抑人性和貧困的根源[4]。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已經是不可阻擋的趨勢,科技化生產的腳步浩浩蕩蕩,傳統農耕也未能逃脫。一方面機械化作業已經成為我國大規模農業的主要耕作方式,它具有節省時間和成本、增加產出率、提高資源利用率的優點,但是機械化耕種很多時候會受到地形地貌的制約,很多高地梯田大型機器根本無法進入。另一方面,傳統農耕技術的產出效果是很多現代化技術無法做到的,如免耕作播種、有機施肥、加深松土、控制雜草的生長面積、秸稈有效利用及地表有機處理等,既可以減少對土地的傷害又可使農作物天然無公害。
農耕文化與都市文化之間的矛盾沖突是城鄉結合的必然結果。都市文化帶來了新的生活方式和消費模式,發達、便利、快速、高效的交通與信息服務系統如潮水般涌向傳統村落,傳統村落居民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也在逐漸都市化,并經歷了從鎮靜、輕松、熱情到焦慮、緊張、冷漠的人情味的變化。而經過幾千年積淀的農耕文化也會在都市文化的沖擊下抗爭一番,節儉勤勞的生活理念使得他們排斥一些生活便利的現代化商業產品,并扣以“投機取巧”的帽子,一些古村落甚至還保留著“送貨郎”、“雞毛換糖”等較為古老的消費生活方式。由此產生了諸多問題,例如就業崗位缺乏、勞動對象流失、民俗活動淡化、生產工具落后、農田耕地荒廢、水體環境污染等,最后形成了傳統村落競爭優勢較弱、生存活力不足以及空心化的局面,見圖2。在這種普遍堪憂的局勢面前,農耕文化的生存空間越發狹窄,由于缺乏就業崗位以及農作物低產利薄等原因,勞動力迅速外流,古村落出現人口幼齡化和老齡化兩個極端,留守居民只有“吃飯田”、“保命田”以供基本所需,古村落失去了昔日“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農耕景象,傳統鄉建也因此失去了關鍵的著力點。

圖2 城鄉統籌發展所面臨的困境及解決策略
那么在此種現實背景下傳統鄉建到底該以何種方式推進?筆者認為要充分發揮農耕文化的底蘊作用,農耕文化是傳統鄉建的根本內容,也是傳統村落實現鄉村振興和文化拓展的有力支撐點。要通過設計的介入來調和新農村建設與新型城鎮化之間存在的現實矛盾,如調整產業模式、重組村落空間、挖掘文化價值、引進現代技術等,并將農耕文化的思想觀念、人文景觀、民風民俗與現代的生活需求及古村落空間相匹配,為鄉村振興背景下的傳統鄉建實現轉型性發展。
在對傳統鄉建進行設計策略布局時,既要吸收外來的經營模式和生產技術,優化或調整古村落產業結構,增加農作物產出,又要對內在的農耕文化和自然資源進行有效保護和干預,以求因地制宜,凸顯自然優越性以達到可持續發展,既要按照“三農”的定向調控政策和上位規劃進行古村落的空間改善,又要保留一定的獨特性和自主性;既要通過設計手段對古村落文化遺產進行保護、修復、恢復和重建,又要將其文化價值品牌化并有效推廣,簡而言之,設計的同化是不可避免的,但異化也是不可或缺的。
定向調控才能精準發力。“三農”即農業、農村、農民。農業是農村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是生產力,農村是根本的社會保障,也是農業所能依賴的可靠載體,而農民是主要勞動力,是農業、農村得以發展的活力。“三農”問題是人們必須勇敢面對、積極解決的三個問題:農業的可持續發展,農村的民主化和現代化建設,農民的收入和生活質量的穩定提升[5]。“三農”的精準調控是以政府依據農村的普遍狀態進行的定向施策,包括資金的支持、人才的支持、技術的支持、市場的支持,這其中關系到整合社會力量、協調利益關系、制定總體規劃、強力推行政策等方面,定向調控、精準調控有利于改善古村落存在的普遍性問題,對于古村落的發展具有“掌風舵”的作用。
加快產業結構升級,優化農業資源配置。產業升級是“三農”調控的微觀顯現和必要途徑,需要設計較為先進且適合古村落發展的產業模式和經營體系。要明確基礎產業、支柱產業和特色產業,并實現產、學、研相結合,具體來說就是要培養新型農民、優化農耕產品、樹立品牌效應、吸引外商投資、設計農耕體驗、完善三次產業、互聯網+促進產業聯動、發展旅游業等,這也涉及到宏觀調控中政府的資金、人才、技術和市場支持。產業結構升級是一臺復雜的腦科手術,需要抓準古村落產業的病癥所在和潛在優勢,對癥下藥方能藥到病除,方能實現古村落的良性循環發展。
上位規劃一般以城市總體規劃或縣至鄉鎮級別的國土空間規劃為主。其主要內容包括明確土地性質、發展目標、發展思路、發展規模、土地利用、空間布局等綜合部署。根據上位規劃,將城鄉用地劃分為一個個獨立的地塊,也就是以控制性詳細規劃為主的鄉村區域規劃,主要內容包括土地利用控制、環境容量控制、建筑施工控制和城市設計指導、市政工程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的配套、交通管制和環境保護法規。根據不同的地塊、不同的建設項目、不同的開發過程,采用指標量化的方法對控制要素進行控制,規定和計劃進行定性、定量、定量和定界控制和指導。在傳統鄉建中,要明確“上下傳導”的架構銜接邏輯、針對地區地域合理制定上位規劃體系,并加強對下位規劃的實施指導,上謀與下效都要力求精準契合。
只有在正確的區域規劃體系指導下,古村落才能最為貼合周邊城鎮經濟文化的發展。而不同于區域規劃的是,空間設計不僅要關注空間在功能、美學及文化上的承載作用,還要考慮其與現代生活的實際銜接。在以農耕文化為基底的傳統鄉建中,首先,應該對村落的自然資源進行保護或恢復,保留諸如“山水環抱”、“獅象把門”、“廊橋鎖水”等自然空間意象,改善土壤與水體環境,正所謂“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生態是農耕產出的有效保障;其次,應該對農耕空間進行優化設計,比如駁岸與水壩建設、示范田與體驗田的設計等,通過現代技術解決村民生活用水、農田灌溉、農業產出等現實問題;最后,要以農耕空間為主,建筑、庭院、公共空間為輔來打造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情境,即以田園綜合體的形式將農耕與其他空間串聯起來,形成較為合理、便利的生活鏈條以適應現代化的生活方式,并對村落空間進行品質提升,如設置農耕體驗項目、引進田園課堂、設置觀景平臺等。總之,傳統鄉建要凸顯農耕文化的內涵,以農耕文化喚醒空間活力,營造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情境,彰顯古村落的本土特色和魅力。
欲先傳承文化必先確立文化。古村落的文化及價值確立包括物質和非物質遺產兩個層面,是村落文化傳承與價值拓展的首要前提,其中,幾千年農耕文化流傳下來的小農經濟與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以及農藝工匠精神都是人們首要關注的。此外,由農耕文化衍生出的如古建宗祠、族譜碑刻的文化實體與諸如手工技藝、繪畫剪紙、民歌戲劇、鄉音俚語等非物質遺產也是古村落文化確立與保護的重要內容。
古村落的相關職能部門應該加強文化保護立法,落實文物保護監督責任制,培養自身及居民的文化保護意識。對于年代久遠的古建及牌坊碑刻等物質文化遺產,應該請文保單位進行文化遺產立項,不足以進行文化立項而仍需保留的遺產,應該設立安全區及宣傳簡介;對傳統手工藝、繪畫、剪紙等非物質文化遺產,要重視申報開發,避免忽視保護和管理,形成以專家為主體、群眾參與的保護機制;對于傳統村落中存在的如“天公地母”和地方諸神崇拜等民間信仰,以及通過祭祀神靈來祈求風調雨順或慶祝五谷豐登的儀式等內容,管理者及規劃設計師應該以包容和尊重的態度對其詳加引導,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使其摒棄封建迷信色彩,發展成為一種符合現代科學精神且具有文化價值的民風習俗,切忌因全盤否定而導致文化湮滅。
拓展文化價值才能有效傳承。要深入挖掘古村落的文化價值,用設計方法延續歷史文脈,講述歷史文化故事,積極融入市場和現代元素,建立文化品牌效應,尋求主體目標受眾和需求導向,做好文創產品的設計、推廣與宣傳,建立文旅項目,形成文化產業鏈,將文化資源轉化為新的經濟增長點,進而形成古村落經濟發展的絕對優勢。同時要注意古村落文化延續的真實性和完整性,避免“添油加醋”、“畫蛇添足”以及“短斤缺兩”的情況出現,嚴厲杜絕丑化、夸大、抽減和虛構歷史事實的現象。
取其精華,棄其糟粕。傳統鐵犁牛耕的農耕生產方式效率低下且耗費人力巨大,農作物及水產養殖受如洪澇、干旱、病蟲害等天氣和自然災害的影響較大,“靠天吃飯”成為幾千年農耕生產幾乎無法擺脫的常態,農作物收成常常處于波動狀態,農耕生產制度也一直延續著“南水北旱”、“南稻北麥”、“南油北豆”的傳統,傳統生產方式亟待改革與更新。當然,傳統農耕中也有很多值得現代農耕技術借鑒的地方,如依據自然物候和氣象的變化來安排農事活動;因地制宜選擇農作物播種;通過崇天敬德、敬守職分來遵守自然界運行的法則;擁護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農耕思想,即是“應時、取宜、守則、和諧”。傳統鄉建要選擇性地剔除那些封建落后的農耕制度和生產方式,注重吸收農耕文化的內涵及挖掘其當代價值。
技術作為人類實踐活動中的主要手段,從一開始就承載著人的價值[6]。隨著現代化農業的大跨步發展,農業耕作技術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機械化農業工具受地形地貌制約以及影響村容村貌的弊端也逐漸暴露出來。現代農業生產技術要盡量采用“暗介入”的方式,不破壞田園農耕的基調,機械化農業也要向智能化農業轉變。在種植制度上,要根據地區熱量條件,實行輪作復種、間作套種和移栽技術,并建造大棚達到“反季節”的目的。在養護方法上,要以海綿城市的設計方法解決農作物用水灌溉問題,引進水網養殖技術,并以人工智能監測農作物的長勢、蟲害、溫度等。同時要注重農耕技藝人才的培養和農業育種方式的更新,培養和引進農業科研人員,強化農耕生產的科學性、技術性。
一般來說,傳統的古村落文化傳播方式包括口頭傳播、印刷傳播、電視傳播、新媒體傳播[7],這類傳統傳播方式效率低下,具有地域局限性。隨著互聯網+文化的發展,古村落的文化傳播途徑不斷擴大,傳播方式呈現多元化的特點,如何將傳統傳播方式與互聯網媒體相結合,成為探討當下古村落文化傳播方式的重要課題[5]。
打造對外交流平臺。古村落的優秀傳統文化需要不斷向外傳播才能永葆青春活力,其振興與發展也需集思廣益,充分吸收學習外部先進文化保護與傳播方式,打造一個優良的對外交流平臺體系。對外交流平臺體系一般采用互聯網媒體傳播方式,借助建立官方網站、手機APP、微信小程序或公眾號、微博以及自媒體等網絡載體,對古村落的農耕文化、產業特色、民風民俗、文化遺產等文化基因進行有效傳播,還能集思廣益,采納各方面意見,檢查自省,彌補古村落發展中的缺陷和不足。除了文化傳播的作用外,對外交流平臺還能帶動產業發展,引進技術和管理人才,促進古村落的經濟發展效益,提高古村落的旅游接待能力,為村莊持久發展提供保障。
建立虛擬游覽線路。很多文化景區由于多重因素無法做到全年全天開放,游客撲空的現象時常有之,尤其是2019年12月以來,全國各大景區及娛樂場所為響應疫情防控紛紛歇業,線上游覽已經成為現代旅游的迫切需要。建立虛擬游覽線路,要以地域環境為第一考量要素,以村落的地形地貌、氣候環境、村落肌理為基礎,以VR等現實技術為手段,來最大程度地還原該村落的空間設計,提升線上游覽的真實度,打造身臨其境的、極致的觀景體驗,從而緩解旅游資源承載力過大以及人為破壞的難題,同時,可以降低游客的游覽門檻和出行成本。這其中包括對南北方地理環境因素的考量,地方風土人情及民風民俗的表達,以及因時因地因人而變化的村落環境的實時動態傳輸等。如張家界建立的地質遺跡虛擬旅游平臺,既增強游客的互動性,又可以省去很多旅游手續,突破了時間和財力限制,滿足了人們豐富的旅游欲望,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傳統旅游業的發展[8]。
對于繼承農業文明來說景觀是最佳的載體,而目前最為常用的手法就是大地景觀。大地景觀是指一個地理區域內的地形和地面上所有自然景物和人工景物所構成的總體特征,它包括巖石、土壤、植被、動物、水體、人工構筑物和人類活動的遺跡以及氣候特征,是最能夠根據農業的具體情況作出彈性變化的現代化景觀設計方式。農業用地景觀需要細化、完善和多樣化,才能成為一個可持續的、有生命力的農業文化景觀工程。除了形式和內容的設計外,整個農業區還應該從宏觀的角度進行規劃[9]。
元素性與藝術性的表達。農業景觀需要結合傳統村落現有資源,將大地景觀的構成要素點、線、面、體、色彩、肌理進行因地制宜地組合協調,并與農作物莖、枝、杈、葉、花、果、造型及季節性特點相結合創造豐富多彩的平面及立體視覺效果,即表現形式和美學。作為農耕文化的物質載體,青青的麥苗、金黃的稻穗、盛開的花朵、秋天的果實,都有各自的文化特征[10],要通過園林綠化對農田、林地、湖泊等文化實體進行處理,使土地景觀具有農業文化的內涵。簡而言之,要以農耕文化和大地景觀為切入口,利用其可持續且具有生命力的特點來承擔起維系村落生態穩定和空間肌理的重任,并從形式和美學上塑造傳統村落獨特的標識記憶。
敘事性與精神性的表達。傳統農耕文化信仰中有著很多的神話故事、人物傳說,經過數千年口口相傳已經成為了耳熟能詳、家喻戶曉的傳奇,這些人物傳記也構成了農耕文化的重要內容,然而其傳播方式也僅限于口授。農業大地景觀在繼承農耕信仰的主要內容中應該充分發揮其敘事性與精神性的特點,將這些文化題材通過稻田畫的形式傳達給受眾,成為傳統農耕文化靚麗的風景線,并能烘托出歷史情境和傳奇人物的內在精神,且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文化互動、科普教育的重大意義,比如沈陽的“稻夢空間”就是世界最大的稻田繪畫基地,以農耕科普為載體,建立了全國最大的中小學生科普基地。
農耕文化在傳統鄉建中的意義深遠。首先,對于古村落產業升級轉型來說,農業是產業體系的基礎支柱和商品輸出的重要貨源;其次,對于村落空間品質提升來說,田園牧歌式的生活情趣對營造空間環境具有相當大的融合與促進作用,對于文化傳播來說,農耕文化作為傳統村落的母系文化具有以點帶面、四兩撥千斤的文化傳播效果;而且相較于現代農業技術的更新來說,傳統農耕制度中很多遵循物候、節氣及作物屬性的種植手法也是值得現代農業思考和借鑒的;最后,對于農耕文化的傳播載體來說,農業空間所具有的大視野、可塑性使其成為具有視覺效益的文化弘揚基地。目前,我國的傳統鄉建還在不斷進步當中,農耕文化在其中的作用與意義不容忽視,不僅需要政府、社會、個人的共同努力,還需要因地制宜提供不同的設計策略以振興鄉村發展,其中以農耕文化為基底的設計策略無疑是傳統鄉建有效的實踐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