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記軍,于顯楓,張緒成
(1甘肅省農業生態與資源保護技術推廣總站,蘭州730000;2甘肅省農業科學院旱地農業研究所/甘肅省旱作區水資源高效利用重點實驗室,蘭州730070)
地膜覆蓋能有效增加地溫、減少水分蒸發和提高作物產量,于1978年引進中國后在農業生產中顯示出強勁優勢,作為保水、增溫、高產的栽培技術被規模化推廣應用,特別是在一些制約農業生產發展的干旱、半干旱和冷涼農業地區,解決水資源缺乏和積溫不足最主要的措施就是覆蓋地膜。傳統聚乙烯地膜(PE地膜)是人工合成的高分子聚合物,自然條件下難以降解,破碎后難以回收,隨著使用量和覆蓋面積的不斷增加,回收率無法達到相應水平,耕地殘留量逐年增加,帶來改變土壤結構、降低出苗率,抑制作物根系水肥吸收等一系列負面效應,并最終影響作物產量,成為影響農業綠色可持續發展的突出問題[1]。
地膜具有很好的物理、化學和生物穩定性,在環境中的自凈能力非常有限,可形成持久性污染。地膜殘留若得不到有效治理,將會對土壤耕地生態圈帶來巨大風險。當前,治理殘膜的主要思路是通過源頭防控——如甘肅、新疆等地先后制定地膜生產地方標準,將地膜最低厚度提高到0.010 mm,從源頭保障地膜可回收性[2-3];過程控制——如山西在海拔1000 m以上種植區,提前在玉米大喇叭口期揭膜,回收率可達85%且同時促進玉米增產[4]和末端治理——如甘肅在全省覆膜地區布網點、建企業,培育地膜回收加工產業鏈,推進地膜回收[5]3個環節的協同推進,提高地膜回收率并資源化利用。然而,一些區域出現的地膜覆蓋技術泛用問題[6]、地膜覆蓋增大碳投入和能源消耗并產生碳排事實[7]以及地膜回收難度大和處置不當現狀[8]等表明,以現有思路推進殘膜治理仍任重而道遠。
資源節約與環境友好型兩型農業是農業綠色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趨勢。2016年農業部等部門發布《關于推進農業廢棄物資源化利用試點的方案》,提出針對包括廢舊農膜在內的5類廢棄物構建有效治理模式[9]。農業廢棄物治理的全周期包括源頭減量化投入、中間資源化利用和終端無害化處理,其中減量化是資源化和無害化的前提以及發展綠色農業的核心,其內涵在于強調農業生產過程中節減農業生產資料的投入,減少農業廢棄物的排放[10]。但以往在農業廢棄物的治理中,由于過于強調末端治理,即回收利用和無害化處理,而忽視了源頭減量,即生產資料的投入,致使出現結構性失衡問題[11],不利于農業廢棄物的治理,而這也正是當前廢舊地膜治理中存在的短板和瓶頸。2017年農業部啟動實施“農業綠色發展五大行動”,其中在“農膜回收行動”中提出的1項重點任務就是推進地膜覆蓋減量化[12]。因此,將殘膜治理思路從“加強回收、推進資源化利用”為主調整為“推進減量、降低覆蓋依賴度”和“加強回收、推進資源化利用”并重,從源頭減少地膜投入、有效減輕地膜殘留,對保障農業綠色高效發展具有重要現實意義。目前,國內一些地區和學者在地膜減量化方面已開展了一些研究和實踐,探索出了一些有效的減量措施,但大都處于比較單一和零散的階段。為此,本文基于相關研究文獻,梳理并探討地膜減量化方面的技術,以期為一體推進農業生產和生態保護綠色發展提供可行路徑參考。
中國農用地膜覆蓋具有“覆膜面積大、應用區域廣、覆蓋作物多”的特點。1992年農田覆膜面積僅為5.394×106hm2,地膜使用量為3.803×105t,2018年已分別增長到1.776×107hm2、21.404×106t,增長十分迅速;新疆、甘肅、山東、內蒙古、河南、云南6省區是覆膜栽培主要種植區,覆膜面積均在100萬hm2以上,總覆膜面積達1.016×107hm2,占全國的57.19%。其余省區覆膜面積介于3178(西藏)~966573(四川)hm2之間,地膜應用區域已覆蓋全國。地膜使用強度數據表明,過去近30 a全國所有區域都呈現增強態勢,且北方地區增幅最大。以新疆為例,1991年地膜使用強度僅為7.0 kg/hm2,2011年增加到34.8 kg/hm2,2014年已達到55.7 kg/hm2,提高了近7倍[13];經過多年研究,中國地膜覆蓋由單一走向多元化,發展創新了全膜覆、半膜覆、平膜覆、壟膜覆、膜側播、壟溝播、夏覆蓋、秋覆蓋等一大批涵蓋不同鋪膜方式、種植模式、覆蓋周期的地膜栽培技術,覆蓋應用作物種類已由最初經濟價值較高的蔬菜、花卉種植擴大到煙草、棉花等多種經濟作物,并延伸到玉米、小麥等大宗糧食作物等40多種作物上[1]。
中國農用地膜殘留具有“時限積累性、區域差異性、分布多態性”的特征。覆膜年限越長,地膜殘留量越大,覆膜5~10、10~15和15年以上農田耕層殘膜量分別為 173.6、309.5 和409.6 kg/hm2[14],覆膜種植年限1~<10、10~<20和20~30年地膜殘留系數依次為3.90、2.05和1.91 kg/(hm2·a)[15],長期覆膜農田土壤中地膜殘留量介于71.9~231 kg/hm2[16]。殘膜的區域分布與地膜用量相關,可分為華東、華南、華中、華北、西北、西南、東北、港澳臺8個地區,殘留量總體上以西北地區最高,如西北黃土旱塬區長期覆膜農田地膜殘留量較重,約為100 kg/hm2,華北蔬菜作物區、西南煙草作物區地膜殘留程度較輕,平均殘留量低于50 kg/hm2[17]。受人為翻耕、覆蓋模式和溫度光照等因素影響,殘留地膜在土壤中破碎成大膜、中膜和小膜,以片狀、棒狀和球狀等不規則形存在,2/3左右呈水平、垂直和傾斜狀集中分布在0~30 cm,形成殘膜碎片障礙層[1]。甘肅農田0~30 cm土層中小膜、中膜和大膜數量分別為56.5萬、28.5萬、12.0萬塊/hm2,殘膜數量隨土壤耕層深度增大而遞減[15]。華北地區棉田 0~10 cm、10~20 cm、20~30 cm土層中殘膜的片數分別約占總量的58.5%~76.4%、22.3%~35.1%和1.3%~6.4%左右,大部分殘膜集中在0~20 cm層土壤中[16]。
地膜源頭減量化技術是指在不顯著影響地膜保水控溫增產基本覆蓋效應的條件下,通過減量技術的應用、替代產品的研發、替代技術的推廣、新型產品的施用、栽培方式的變革等技術、產品和模式的運用,從源頭減少地膜用量,減輕殘膜污染風險,實現控膜提效增綠的一類重要技術,可分為零投型(不用地膜)、減量型(減量投用地膜)、替代型(其他產品或技術替代地膜)3大類技術。
2.2.1 應用舊膜重復利用技術 舊膜重復利用是指在前茬地膜作物收獲后免耕不揭膜,在原有地膜上播種后茬作物的一種栽培技術[18]。該技術可循環再利用舊膜,將地膜覆蓋和少免耕有機結合,具有投入少、省工勞和地膜利用率高的特征,已逐步在玉米、小麥、向日葵、胡麻等作物上開展研究。張乃旭等[19]西北綠洲灌區試驗表明,一膜覆兩年處理玉米播前3年平均土壤貯水量較傳統覆膜處理增加41.7 mm,玉米拔節初期到收獲期棵間蒸發量/耗水量較統覆膜處理降低13.2%,一膜覆兩年具有節水增效的優點。蘇永中等[20]河西走廊綠洲研究表明,玉米播種后至拔節期前,5 cm、15 cm土層日平均土壤溫度較傳統覆新膜處理僅分別低0.6~1.0℃、0.5~0.8℃,舊膜直播仍具提高地溫的效應。史建國等[21]在內蒙古河套地區的研究認為,與覆蓋新膜相比,舊膜前期覆蓋彌補了新膜較舊膜增溫快的不足,在全生育期仍具有增溫效果,舊膜覆蓋向日葵土層增溫幅度僅低0.3~1.3℃,子粒產量低2.6%~4.9%,兩者之間差異不顯著。汪磊等[22]雨養農業區研究發現,與全膜覆土相比,舊膜復用穴播處理能提高水分利用效率,顯著促進胡麻籽粒產量形成,正常年份和干旱年份生產每千克籽粒節水率分別達30.08%、8.10%和78.20%、14.97%,產量增幅分別達54.6%、34.7%和40.3%、28.4%。樊志龍等[23]干旱綠洲灌區研究發現,一膜兩年用少耕輪作在傳統灌水減量20%(190 mm)、傳統施氮減量20%(180 kgN/hm2)條件下,可提高小麥生長速率以及全生育期葉面積指數,小麥仍能獲得高產。甘肅臨夏市實踐表明,通過推廣一膜兩年用技術重復利用地膜,地膜玉米減量面積600 hm2,每年可減少地膜用量45 t,使用量減少40%[24]。
顯然,與新膜覆蓋比較,舊膜重復利用仍具有一定的水熱效應,在許多作物上都表現出良好的應用效果,且可減少地膜重復性投入,具有重要的推廣前景。但舊膜重復利用不僅是覆蓋措施的變化,還涉及耕種管等一系列農作制度的改變,在墑情管理、作物追肥、蟲害防治等方面存在一定局限性,在農業生產實踐中尚需加強田間管理配套措施。尤其是在采用該技術時,應估算好作物地膜覆蓋安全期,采用厚度適宜、耐候期長、抗老化能力強的高標準地膜,避免地膜多次利用后破碎嚴重增加回收難度。
2.2.2 研發生物降解膜替代產品 可降解地膜是一類既保持普通塑料的優越性又能自然降解成低分子化合物的“自毀性”地膜。以天然生物質和石油基為主要原料的生物降解地膜,可在自然環境中通過微生物作用徹底分解,兼具地膜覆蓋功能性與環境包容性,是目前地膜替代產品研發的主體[6]。關于生物降解地膜,諸多科研學者在農業生產實踐中針對不同區域不同作物進行了大量田間試驗。張妮等[25]研究發現,0.018 mm聚乳酸生物降解地膜具有與地膜相當的增溫保墑性能,可滿足棉花整個生育期生長需求,特別是不會出現升溫快而導致的“燙苗”現象和降溫快而影響幼苗發育,其控溫性能方面優于傳統地膜。申麗霞等[26]研究表明,與露地栽培相比,玉米覆蓋降解地膜可明顯提高播種后2個月的地表和地下10 cm的土壤溫度,增加播種至大喇叭口期0~40 cm的土壤水分含量,使玉米生育進程加快,產量增加35.1%,與傳統地膜差異不顯著。高維常等[27]研究指出,與傳統地膜相比,烤煙栽培覆蓋1 m×0.010 mm白色全生物降解地膜具有增溫保墑的作用,烤煙產量和產值分別增長64.50 kg/hm2和1774.80元/hm2,上中等煙率增加3.58%,且其葉物理結構適中、化學成分協調。王建武等[28]研究發現,與不覆膜相比,馬鈴薯覆蓋地膜、生物可降解A膜、生物可降解B膜處理下0~25 cm耕層土壤日平均溫度分別提高2.02、1.67、1.47℃,平均含水量分別提高3.12%、2.00%、2.48%,塊莖產量分別增加6.25%、21.18%、31.71%,生物可降解地膜覆蓋可以提高馬鈴薯土層的溫度、含水率以及產量。楊友軍等[29]研究認為,甘蔗覆蓋PBSA降解地膜,其萌芽率、分蘗率與地膜基本相同,降解地膜具有地膜的增溫保水作用。張淑敏等[30]研究指出,大蒜覆蓋SND4降解地膜,其透光率和霧度與地膜接近,且略有增產。
可見,生物降解地膜增溫保水增產覆蓋效應明顯,且因其可降解利于環境和農田生態系統可持續發展的環保性,在代替地膜方面生產潛力巨大。但生物降解地膜還主要存在生產工藝、力學性能和經濟成本等方面瓶頸,真正成熟的產品還鮮見市場,大面積推廣應用一直未能實現,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由于降解地膜效應與外界環境密切相關,因而考慮環境效應,視不同區域和不同作物的需求而研發專用配方的降解膜是重點研發方向。
2.2.3 推廣秸稈覆蓋替代技術 秸稈覆蓋是指將玉米、小麥等作物的秸稈整株或粉碎后覆蓋于土壤表面,形成土地保護層,起到保溫保水的作用,常用于蔬菜、果樹、苗木等作物栽培,是除地膜覆蓋外應用最廣的覆蓋技術[31]。眾多科研學者在秸稈覆蓋用于農業生產方面開展了大量試驗研究,并從水溫狀況、蓄水保土、生理生態等角度揭示了其覆蓋效應。魯向暉等[32]研究發現,秸稈覆蓋可使春玉米生育期內100 cm土層內保持較高的土壤水分值,土壤水分平均含量表現為整秸桿覆蓋(11.27%)>半秸稈覆蓋(10.94%)>無秸稈覆蓋(10.19%),整秸稈覆蓋可使玉米的水分利用效率提高16.5%。張萬恒等[33]研究表明,馬鈴薯覆蓋秸稈產量與覆蓋地膜相比無顯著性差異,比無覆蓋提高10%~20%,增產效果顯著。卜玉山等[34]研究表明,地膜和秸稈覆蓋都有明顯保水作用,但前者主要表現為增加了表層土壤水分含量,而后者各層土壤水分都有明顯提高。地膜覆蓋增溫效應顯著,但在冬季低溫短日照條件下,地膜覆蓋土壤溫度反而低于秸稈覆蓋。解夢怡等[35]研究表明,與無覆蓋相比,秸稈覆蓋土壤呼吸累積釋放量顯著增加19.4%,而地膜覆蓋差異不顯著。秸稈覆蓋可通過增加土壤中有機質的輸入促進土壤呼吸,能更有效地減少土壤CO2排放。林超文等[36]研究指出,秸稈覆蓋能顯著減少地表徑流73.9%~86.2%,使徑流總量降低32.5%~66.6%,并極顯著降低土壤侵蝕總量達96.4%~98.1%,其減少水土流失效果優于地膜覆蓋。任江波等[37]研究發現,烤煙覆蓋地膜、小麥秸稈、玉米秸稈其土溫無顯著差異,但后兩者分別較地膜覆蓋降低2.2和2.0℃,秸稈覆蓋具有一定調溫效果,有利于減輕高溫季節地溫過高對作物根系的傷害。景明等[38]研究發現,相對無覆蓋處理,小麥生育期內地膜覆蓋和秸稈覆蓋的平均日棵間蒸發量分別降低15.6%和36.1%,秸稈覆蓋能最大限度地減少無效蒸發,提高用水效率,而地膜覆蓋的效果則較差。李明等[39]研究認為,0.72 kg/m2玉米秸稈量并覆膜在設施黃瓜結果后期可有效增加根際土壤養分,有機質、全磷、全鉀、堿解氮含量分別提高20.83%、22.83%、5.16%、5.53%,其覆蓋效果優于秸稈或地膜單一覆蓋處理。近年來,有研究團隊利用秸稈局部覆蓋、抗旱保墑的作物種植新技術,在降水250~550 mm的一年一熟雨養農業區創建了分秸稈覆蓋帶和種植帶、兩帶相間排列的玉米秸稈帶狀覆蓋栽培技術,其應用效果優于地膜覆蓋,在冬小麥上覆蓋后水分利用效率和籽粒產量分別較露地提高9.8%~13.9、11.9%~19.5%[40],在馬鈴薯上應用后水分利用效率和商品薯率分別較露地提高8.9%~29.8%、14.7%~38.8%,成為半干旱雨養區適宜的抗旱節水高產模式[41]。綠洲灌區實踐表明,在小麥玉米間作傳統復合生產模式基礎上,集成應用小麥高茬25~30 cm秸稈覆蓋免耕技術和一膜兩年覆蓋技術,減量效果得到累加,與傳統間作生產模式相比,該模式可減投地膜38 kg/hm2,減量高達50%[42]。
綜上,秸稈覆蓋保墑效果明顯,且兼具調溫作用,還有保持水流失、提高土壤養分等優點,不僅減少購膜成本,還可避免地膜殘留污染和秸稈焚燒污染,且有利于培肥地力,可促進土地用養結合、循環可持續。由于中國秸稈資源種類豐富,產量巨大,具備良好的秸稈資源優勢,以秸稈代替地膜覆蓋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需要指出的是,秸稈覆蓋具有“低溫階段增溫,高溫階段降溫”的雙重效應,因而根據覆蓋的主要目的選擇相應覆蓋材料,即需增溫時選地膜、需保水時選秸稈,這一點在農業生產中須區分應用。
2.2.4 施用保水劑 保水劑是一種能夠反復釋水-吸水,施用后可全部降解為CO2、H2O和礦物肥料的高分子材料,被稱為土壤“微型水庫”,主要有樹脂類、天然高分子類、有機-無機復合類等類型,近年來作為一類重要的節水技術逐漸在旱地農業生產中應用研究[43-44]。湯文光等[45]試驗表明,以無覆蓋對照,旱地玉米覆蓋地膜、施用保水劑同期土壤含水量最大分別增加28.1%、11.37%,產量分別顯著增加33.80%、13.59%,施用保水劑一定程度上也能保蓄土壤水分。李恒銳[46]研究發現,施用保水劑及覆蓋地膜比淋清水處理甘蔗平均株高分別增33.1 cm、37.9 cm,蔗莖產量分別增9.8%、9.2%,含糖量分別增10.8%、9.6%,經濟效益分別增7.84%、7.48%,二者之間無顯著性差異,旱地甘蔗施用保水劑可提高蔗地保水抗旱作用,促進甘蔗出苗分蘗,尤其是在雨水偏少月份仍保持伸長速。厲廣輝等[47]研究指出,施用150 kg/km2保水劑可顯著提高花生成熟飽滿度、產量和品質,與地膜覆蓋效果基本一致,差異不顯著。武繼承等[48]試驗表明,施用保水劑可提高土壤水含量,增加作物產量。特別是保水劑與秸稈或地膜覆蓋配合,可進一步抑制土壤水分蒸發,提高降水利用效率 0.4~3.2 kg/(mm ·hm2),平均增產 14.2%~20.1%。邱光華等[49]研究發現,相比地膜覆蓋,施用保水劑的煙株其葉面積系數增加較快并能達到適宜狀態,而且煙株中后期干物質積累量大幅提高并高于地膜覆蓋。高飛等[50]研究認為,干旱地區馬鈴薯施用保水劑相對于地膜覆蓋效果有一定優勢,由于其吸水-釋水過程疏松土壤,可增加馬鈴薯大中薯單株個數。施用保水劑較地膜覆蓋馬鈴薯產量雖低748.5 kg/km2,但純收益增加828元/km2,增收效果更明顯。
可見,保水劑在保持土壤水分方面具有與地膜類似的明顯作用,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地膜覆蓋種植。同時,保水劑還具有改善土壤緊實度、改善作物品質等特點,在農業中推廣應用具有積極的意義。但保水劑主要適用于年降水量450~550 mm的地區,降水量大的地區可適量少施或不施,而且保水劑不是造水劑,在年降雨量小于300 mm的地區不能單純使用,還應配套一定的灌水設施或技術。
2.2.5 優化覆膜栽培方式(1)適當減少地膜田間覆蓋度。李興等[51]研究指出,玉米覆膜種植增溫最明顯的時期是在出苗至拔節,后期則減慢,覆膜玉米土壤適當地增溫不會對玉米生長后期造成太大的危害,但全膜覆蓋條件下土壤增溫劇烈,在玉米生長后期容易產生負效應,且全膜的經濟成本最高,全膜覆蓋不應成為最佳選擇。劉春芬等[52]研究報道,在5 cm,10 cm和15 cm土層,地膜的增溫效果為全膜>85%膜>70%膜>50%膜>30%膜,隨覆蓋度的增加而增大,有助于低溫季節作物出苗,但85%膜與全膜的增溫效果相近,是影響土壤水熱狀況及經濟效益最佳選擇。門旗等[53]研究發現,田間較高的地膜覆蓋度不利于降水的下滲。(2)減少無效寬膜的使用。華南地區生產實踐表明[54],冬春季反季節瓜菜種植時,100 cm幅寬的地膜西瓜生長和產量均優于50 cm和150 cm,這主要是冬季低溫干旱,增溫保墑是主要需求,而100 cm幅寬地膜在作物早期對土壤的增溫保水能力優于50 cm幅寬地膜;春夏季多雨,肥料養分易于淋失,保肥是主要需求,而在作物生長中后期,恰是高溫多雨階段,與150 cm幅寬地膜相比,100 cm幅寬地膜土壤水肥氣調節作用更好。(3)變革覆膜耕作方式。甘肅康樂縣調查顯示[55],在部分降雨較充足的玉米種植區,全膜雙壟溝與全膜平作相比沒有明顯優勢,幅寬1.2 m的地膜全膜雙壟溝鋪設時只能達1.1 m幅寬,反而費工費膜,而將全膜雙壟溝改為全膜平作,則可減少地膜用量8.7 kg/hm2。(4)實行輪作或休耕制度。河北邯鄲市通過糧(菜)-棉輪作倒茬,減少單位面積地膜平均覆蓋率,地膜殘留危害有效減輕[56]。云南昭通市選擇長期覆膜后地膜殘留量大的耕地或長期受到大棚設施覆蓋出現土壤鹽漬化的耕地,進行休耕或種植綠肥、豆科作物,既減少地膜用量,又逐步恢復地力[57]。(5)改變區域種植結構。甘肅康樂縣針對高寒陰濕區海拔2300 m以上區域及陰坡地帶海拔高、無霜期短、積溫不足,種植玉米沒有比較優勢的實際,改種中藥材等比較優勢突出的下茬作物,適當減少覆膜玉米種植面積,達到地膜減量的目的[55]。甘肅平涼市根據飼用高粱抗旱、耐澇和耐鹽堿性強的優點,將全膜糧飼兼用玉米改為種植露地釀飼兼用高粱,不僅干物質產量明顯高于飼用玉米,還避免了使用地膜帶來的環境風險[58]。河北邯鄲地區通過更換棉花品種,變春棉為夏棉,實現棉花裸地種植,從而減少地膜投入量[56]。(6)應用現代農業新技術。黑龍江等地在播種玉米時利用GPS導航技術,結合先進的組合機械播種技術,采用一穴一粒的精量播種方式,一次性完成播種、覆膜、覆土整套播種工序,不僅節約了種子、人工費用,更節約了地膜用量[59]。近年來,無膜淺埋滴灌種植新技術逐漸興起,該技術通過水肥一體化精準滴管可節水35%~45%、節肥20%~30%,尤其是由于不使用地膜,與傳統膜下滴灌和覆蓋地膜相比,可節約地膜用量34.5 kg/hm2,2018年內蒙古自治區翁牛特旗在大豆種植上采用該技術,應用面積已達200 hm2[60]。
大量研究和實踐表明,采取適當減少地膜田間覆蓋度等措施優化覆膜栽培方式,也能有效減少地膜用量,是實現地膜減量的重要技術措施。但采用覆膜栽培方式優化措施須注重技術適用性,應考慮區域農業發展存在較大差異,不同地區之間農業基礎和發展模式的不同農情,視具體區域和作物分類應用。
農業現代化的提升促進了地膜覆蓋技術的推廣應用,但地膜栽培的增產增效功能也在慢慢減弱,其規模化使用的邊際收益逐漸遞減,而地膜使用量不斷增加和地膜殘留逐漸加劇的矛盾日益突出,與現代綠色農業理念不相符,成為農業資源環境領域關注的熱點[61]。當前,中國農用地膜殘留治理工作仍面臨政策不健全、監管不到位、回收有難度、加工效益低等困難[62],特別是存在“重末端治理,輕源頭減量”的結構性失衡問題,以回收利用為主轉向回收利用和減量替代是防控農田殘膜的新思路。推廣使用農業投入品減量增效技術是提升農業可持續發展的有效途徑,目前在化肥農藥方面已開展了深入研究,而在地膜方面尚處于初期階段[63]。通過梳理相關研究和實踐,探討地膜源頭減量化技術可行路徑,可為逐步降低地膜過度依賴性、提高地膜殘留防控有效性提供一定技術參考。
(1)中國農用地膜在覆蓋方面具有“覆膜面積大、應用區域廣、覆蓋作物多”的特點,在地膜殘留方面則具有“時限積累性、區域差異性、分布多態性”的特征。
(2)舊膜重復利用技術應用、生物降解地膜替代、秸稈覆蓋技術推廣、保水劑施用、耕作栽培模式優化等技術措施在源頭減少地膜投用量方面具有可行性,是實現地膜源頭減量的可行路徑。與單一減量技術相比,多種減量技術復合應用后具有累加效應,地膜減量效果更加明顯。
(3)現有地膜源頭減量化技術尚存在一定的區域局限性和應用缺陷性,還需進一步研究總結和配套完善。未來在技術路徑發展方向上,建議應在地膜覆蓋技術適宜性和合理性評估基礎上,集成地膜減量技術、減量產品和減量模式,構建綜合配套減量技術應用體系,形成全域地膜減量生產方式,達到資源減投和農業增效雙贏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