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小瑩
發端于國外社交平臺的短視頻,在新聞領域有比較成熟的廣泛應用。國內社交平臺的短視頻應用雖然起步相對較晚,但發展迅速,并在新聞、娛樂、教育等領域有靈活的表達方式。研究報告顯示,當前我國網民規模為9.40億,網絡視頻(含短視頻)用戶規模為8.88億。①第4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http://www.cac.gov.cn/2020-09/29/c_1602939918747816.htm,2020年9月29日。從短視頻用戶規模的持續增長可見,互聯網短視頻平臺用戶滲透率高,用戶使用粘性強并且同比增長明顯。
互聯網短視頻平臺用戶活躍度高,在抖音、快手等多款熱門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號不僅擁有數百萬的粉絲,并且有著上億的視頻播放量。為進一步分析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的特點,本文結合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傳播現狀,采用傳播學奠基人拉斯韋爾的5W理論②傳播學奠基人拉斯韋爾在《社會傳播的結構與功能》首次明確提出了5W模式,即傳播主體(Who)、傳播內容(Says What)、傳播渠道(In Which Channel)、傳播受眾(To Whom)、傳播效果(With What Effect)。和當前國際通行的SWOT分析法③當前國際通行的SWOT分析法包括四個方面:優勢(Strengths)、劣勢(Weaknesses)、機會(Opportunities)和挑戰(Threats)。,分析短視頻平臺的音樂教學現狀,并展望互聯網短視頻平臺的音樂教學發展趨向。
本文首先結合拉斯韋爾5W模式,分析國內短視頻平臺的音樂教學現狀。
由于移動短視頻App模糊了精英文化與草根文化之間的界限,草根階層的話語權得以充分實現,公眾有了更多自我表達方式。④楊振羽、陶曉雯:《“小咖”的狂歡:自媒體場域下公眾的自我表達—基于對短視頻社交App小咖秀的研究》,《新聞研究導刊》,2017年,第11期,第278頁。目前國內各大短視頻平臺中有關音樂教學內容的生產主體也主要分為兩類:專業生產內容主體和用戶生產內容主體。前者多由音樂教學機構或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參與制作完成的音樂教學視頻;后者多由非專業音樂教育者用戶自發參與制作完成的音樂教學視頻,并上傳至短視頻平臺。
與傳統媒體繁瑣的制作程序相比,互聯網應用平臺的音樂教學內容的生成與傳播更加簡易和便捷。用戶可選擇互聯網平臺所提供的錄制軟件進行教學錄制和添加特殊音效等,從而豐富和完善音樂教學內容的錄制;用戶還可采用平臺之外的其他錄制軟件來錄制、制作并上傳至互聯網平臺。這些經由用戶參與錄制的音樂教學內容可以上傳至多款短視頻平臺與大眾用戶共享,并在共享的過程中進一步加強互動與交流。以大眾用戶為主體的內容生產成為短視頻平臺發展不容忽視的重要推動力量。
鑒于用戶碎片化閱讀/觀片的使用習慣,短視頻平臺的內容制作無需遵循傳統視頻相對完整的敘事邏輯,而更注重簡約傳達局部內容的表達形式。由于單個短視頻無法完整呈現出完整的知識體系,因此每個音樂教學短視頻多為某一音樂理論或音樂表演片段的講解與示范。
雖然多數短視頻的時間長度在數十秒到數分鐘之間,但是這種碎片化傳播的內容卻能夠迎合時下互聯網用戶的使用需求。從傳播內容看,國內互聯網平臺的音樂教學類短視頻主要涉及唱歌教學、鋼琴教學、民樂教學等,并以唱歌教學類注冊號為最。在抖音,以“SOE唱歌教學”為代表的音樂教學頭部企業號的平臺流量效果顯著,其短視頻播放總量突破1億,某些單個熱門短視頻的播放量超過60萬,關注用戶的點贊數量達到780萬。⑤數據來源:抖音平臺。數據獲取時間:2020年12月30日。其他非名家或名師錄制的音樂教學內容也能獲得相當數量的用戶關注。
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8月,抖音日活躍用戶突破6億⑥《2020抖音數據報告》,http://www.199it.com/archives/1184841.html,2021年1月5日。;截至2020年7月,快手短視頻的活躍用戶突破4.7億⑦《2020快手用戶及營銷報告》,https://www.163.com/dy/article/FT8QRMUO0511DFVJ.html,2020年12月7日。。相關榜單數據也顯示,火山小視頻、好看視頻、微視等也擁有數千萬月活用戶。在短視頻平臺,以音樂為主題的各類教學、交流與展示是平臺的重要內容。
互聯網音樂教學類短視頻具有可贊、可評論、可多平臺轉發等實時互動的特點,具備很強的社交屬性,能夠提高信息傳播的到達率。從當前點擊量較高的音樂教學類短視頻的用戶關注度來看,非音樂名師、非音樂名家的音樂教學類賬號也有非常高的關注度。由于沒有“門檻”,用戶可采用手機等錄制或繁或簡、或長或短的音樂教學視頻,并在各類短視頻平臺進行上傳與分享。
移動互聯時代的內容生產者、內容傳播者與受眾的關聯度非常高。短視頻平臺用戶不僅是內容生產的主體,也是內容傳播的主體,同時也是平臺內容傳播的受眾。
當前用戶選擇與使用移動短視頻平臺的動機是多變的,并將其當成知識獲取的工具。⑧蔡舒亭:《使用與滿足理論視域下移動短視頻App用戶使用動機與使用意愿研究綜述》,《新媒體研究》,2019年,第10期,第16頁。通過大數據和云計算,互聯網平臺可以根據不同用戶的日常使用偏好進行內容推介,智能推送用戶可能會感興趣的內容產品。比如用戶經常關注聲樂教學,那么平臺就會多次主動推送與聲樂教學相關的同類視頻內容產品。由此,用戶在互聯網“算法”的幫助之下,能夠在較短的時間里找到平臺同類歸屬專區,從而提升用戶的平臺互動,并滿足用戶對互聯網內容產品的需求。
相比于傳統媒介時代的音視頻傳播,短視頻平臺的音樂教學內容更強調直奔主題、內容簡短、指向明確,其傳播具有輕量化的特征。短視頻直切主題的表述直接,較符合時下快節奏生活下的碎片化閱讀。
集合了文字、音樂和圖像等元素的短視頻,在音樂傳播方面具有一定的優勢。互聯網用戶的主動搜索和主動接受學習,與“使用與滿足”理論中的受眾使用媒介動機和獲得需求滿足的觀點相契合,凸顯了網絡平臺學習用戶的主觀能動性,從而有效提升移動短視頻平臺對用戶學習者的影響力。諸如“抖音一分鐘,人間三小時”的體驗描述雖夸張,但也生動道出用戶使用短視頻平臺時極易沉迷其中且難以自拔的狀態。
以下采用SWOT分析法⑨SWOT分析法,又稱態勢分析法,20世紀80年代初由美國舊金山大學的管理學教授韋里克首次提出,之后經由國內外諸多學者的研究而不斷發展與完善。進一步分析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的態勢。
首先,從學習者角度看,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資源豐富可便捷獲取。通過短視頻平臺,用戶可以便捷搜索和獲取音樂教學資源。用戶在選擇學習內容方面的自主性也比較大,能夠在同質內容中進行比較與自由選用。
其次,從音樂教師角度看,可自由組織教學內容,有利于發揮音樂教師主觀能動性。基于智能手機等移動終端的設備不斷升級,音樂教學內容的錄制更加便捷,用戶可以自主組織教學內容、風格特點和講課時長等。
再者,短視頻音樂教學的傳播效應明顯,不僅用戶數量多,而且活躍度高,傳播效應強。特色音樂教學資源可以在較短時間里聚集同類“圈層”用戶,實現音樂內容供給方與音樂內容需求方的動態平衡。
第一,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師水平參差不齊,并且存在濫竽充數的現象。平臺音樂教師中,有的具備專業學習背景,能夠較好地組織與傳授音樂知識。但也有為數不少的音樂教師,其自身學習積淀并不扎實,尚存許多知識漏洞與理解誤區。這些專業知識欠缺的教師教學,易混淆視聽和誤人子弟。
第二,音樂教學短視頻制作水平良莠不齊。雖然短視頻拍攝與分享簡單易操作,但是短視頻的制作質量仍是影響教學的重要因素。有些音樂教學短視頻急于求成,制作過于粗糙,講解過于膚淺,缺乏相對完整的知識結構體系。
第三,優質內容生產力不足。當前短視頻平臺的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與非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的界限模糊,非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所自制的內容質量普遍偏低。優質音樂教學內容的匱乏仍是當前多數短視頻平臺面臨的主要問題。
第四,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盈利模式尚處于探索階段。當前多數平臺方尚未推出行之有效的收費標準,平臺用戶的付費意識也尚未達成共識。
第一,專業內容生產藍海有待開發。專業內容生產的優勢在于能夠提供更具權威的、具有關注價值的音樂教學內容。專業用戶或專業機構可將掌握的教學資源轉化為平臺內容進行傳播,依托傳播優勢增強專業教學機構或教師的影響力,并優化網絡音樂教學品質。如今已有越來越多的專業音樂院校教師開始關注和入駐短視頻平臺。
第二,依托互聯網平臺開展音樂教學實踐。由于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用戶不再滿足于“你播我聽”“你播我看”的傳統模式,而是更加積極主動地參與平臺內容生產。因此,如今有不少高校正在探索依托互聯網平臺開展教學實踐工作,并嘗試依托互聯網平臺創建有益于音樂學習的內容產品。短視頻平臺較受用戶關注的“奧爾夫教學”課程中,有很多初級課程內容的錄制與上傳均源自專業音樂院校的音樂學子。
第一,應避免同類音樂教學內容產品的過度重復。目前平臺音樂教學內容大多大同小異,尤其以初級音樂學習的內容居多。我們應更多關注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內容的差異化發展,關注分級、分類的音樂教學內容孵化,助推用戶推出更多高品質的音樂教學內容產品。
第二,建立合理的互聯網音樂教學收費標準。從音樂產業鏈的角度出發,平臺有步驟地推廣優質音樂教學內容產品的付費項目,有助于激發處于產業上游的內容創建者的生產動力,合理有效的收費機制能夠“反哺”上游內容生產。確立合理規范的收費標準,需要網絡平臺方與音樂教育人士的共同努力。
第三,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師資格的認定標準需確立。特別是在“人人都是主播”的理念推動下,國內已有多款短視頻平臺可以實現大眾用戶參與互聯網平臺內容制作與共享的愿望,然而音樂教學不同于音樂娛樂,如何加強對相關音樂教學主播的資格認定,亦不容忽視。
首先,應增強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師資質的審核與認定。就平臺注冊音樂教師而言,如果缺乏嚴謹的教學內容,會因為互聯網平臺的快速“發酵”作用而誤導成千上萬的網絡音樂學習者。因此,不論是傳統的課堂教學,還是線上的課程學習,都應關注對教師資格的認證與標準。即便是在互聯網平臺,對教師基本教學能力與綜合素質的考察,亦是選用與評聘教師資格必不可少的環節。網絡平臺所注冊的音樂教師用戶,其作為音樂教師的角色,亦應擔負起教書育人的重要職責。
其次,未來互聯網平臺對音樂教師資質的審核與認定也應注重細化。根據不同學習者的學習階段,互聯網平臺教師資格證書的發放可以進一步細化為學前音樂教育、小學音樂教育、中學音樂教育、專業音樂教育、成人音樂教育等不同階段。可借鑒國外的做法,將互聯網平臺的教師資格證書分為臨時、短期、長期、終身,以此保證教師在執教期間的教學水平。⑩張競:《中美教師資格認證比較研究》,《教育觀察》,2019年,第20期,第136–137頁。當然,如果線上和線下音樂教學“一把尺”的話,互聯網短視頻平臺的教師資格認證應該采用線上和線下同步推進,證書的等級劃分也需相應細化。
再者,互聯網短視頻平臺應加強與專業內容生產主體的互聯、合作與共贏,以此增加互聯網平臺優質音樂教學內容的產品數量。音樂教學不同于音樂娛樂,網絡音樂教學內容的生產主體需具備較好的音樂素養,深諳音樂教學的相關理論與方法,并具備一定的音樂教學實踐。新興短視頻平臺還可以借鑒和參考如今發展比較成熟的國內外互聯網視頻平臺的做法,通過購買優質版權來擁有使用專業機構內容產品的合法權利,或與專業教學機構合作內容生產,從而提升短視頻平臺的教學內容品質。
依托互聯網平臺,音樂教學短視頻制作具有簡單易操作、社交功能強、傳播范圍廣等特點。未來伴隨著移動互聯網傳播力與影響力的與日俱增,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也應進一步發揮互聯網平臺的作用,積極探索“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新型教學模式。只有當更多專業音樂教育工作者關注并參與到互聯網平臺的音樂內容生產,才能有效促進網絡平臺的生態發展,短視頻平臺音樂教學的品質才能從根本上得到有效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