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因嗜飲而漸入昏沉時,那最后的清晰意象總是卡弗,雷蒙德·卡弗為自己畫的漫畫自畫像。除了最后十年,卡弗的生活是與酒連在一起的,卡弗因為擁有了酒而失去很多,卡弗又因為失去了酒而擁有了許多。十年的時光是短暫的,但卡弗一直為這燦爛的十年而欣慰,經常是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作為一個寫作者,能說出下面的話真是令人羨慕,我曾將這段話抄送給許多朋友,他們無不驚嘆:
要想寫小說,一個作家就應該生活在一個有意義的世界里;在這個世界里,作家有所信仰,有目標,然后方可準確描寫;這個世界在一個時期里還不能挪動位置。此外,作家還應該相信那個世界基本上是正確的。
我想,為了這樣的狀態,即使不沾酒也是值得的,問題是,如果一個人還未曾感受到生活的意義呢?
卡弗出身貧寒,所求也不高,回憶起當年生活,他認為到了十歲還不用下地干活已經很不錯了,所幸的是,他終于謀到了一個大學的教席。他的學生在談到這位老師時說他是一個不善言談的人,“你們看看這些作品吧”,“請您談談您的看法”,“您的作品寫得很好”,“您看著辦,愿意寫一點就寫一點,當然,不寫也沒關系,您不必為此介意。”卡弗這樣對他的學生說。
一些令人心疼的美好的姿態與方式正在逝去。北回歸線以北的景色依舊,你可以看到金色的白樺林、清澈的淙淙流淌的小溪,在小山背面,有未曾融化的積雪,晶瑩而安靜,黑海邊的岸石千古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