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新宇,樊俊杰,2,王宇釗,郭國棟,楊 濤,裴昕奇,王新陽,吳開杰,李 磊
(1.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泌尿外科,陜西西安 710061;2.寶雞市中心醫院泌尿外科,陜西寶雞 721008)
前列腺穿刺活檢是診斷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PCa)的金標準[1],在臨床工作中,穿刺1~2針陽性的PCa患者并不鮮見[2],此類患者往往臨床分期較早,Gleason評分(Gleason score,GS)較低,腫瘤負荷亦較小,可選擇主動監測(active surveillance,AS)治療。然而,穿刺有較明顯的局限性,研究表明穿刺病理GS與前列腺癌根治術(radical prostatectomy,RP)后大體病理標本GS具有一定差異[3],尤其術后GS升高的情況,往往意味著臨床醫師對PCa的危險度有所低估,進而對治療方案的選擇及患者預后造成影響。本研究回顧性分析2014年6月至2017年12月在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泌尿外科行前列腺穿刺活檢、病理診斷為1~2針陽性,且行RP的PCa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探索術后發生GS升高的相關危險因素,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本研究回顧性收集2014年6月至2017年12月在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泌尿外科行前列腺穿刺活檢,病理診斷為1~2針陽性,且行RP的115例PCa患者的臨床病歷資料,包括年齡、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總前列腺特異性抗原(total prostate-specific antigen,tPSA)水平、游離前列腺特異性抗原(free PSA,fPSA)、前列腺體積(prostate volume,PV)、總前列腺特異性抗原密度(tPSA density,PSAD)、臨床分期、穿刺針數、穿刺陽性針數、穿刺GS和術后大體標本病理GS等。術前穿刺針數<6針、RP前行新輔助內分泌治療、放療或化療、臨床資料不全的患者被排除在外。
1.2 研究方法穿刺活檢由2名高年資醫師共同完成,穿刺前常規行多參數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檢查,并給予抗菌素預防感染。所有患者均采取超聲引導下經直腸前列腺穿刺,即在前列腺兩側旁正中線的矢狀面,分別于前列腺的基底部、中間及尖部各間隔穿刺3點,共穿刺活檢6點,并在可疑部位追加活檢,同時記錄穿刺針數,標本常規甲醛固定。患者均行腹腔鏡或機器人輔助下RP,術前穿刺標本及術后大體標本病理閱片、診斷均由相同的3名具有高級職稱的病理科醫師共同完成,并根據2014年國際泌尿病理協會前列腺癌Gleason分級系統進行評分[4]。我們將穿刺活檢≤2針陽性定義為:所有穿刺標本中有1~2針病理學診斷為PCa。術后大體標本病理GS較術前穿刺病理升高定義為:大體標本病理GS總分較術前升高或相同,但主要級別評分升高(如從3+4升至4+3)。患者PV由經直腸前列腺超聲測得,計算公式為:PV=0.52×上下徑×前后徑×左右徑,PSAD=tPSA/PV。

2.1 穿刺針數及分布本研究共納入115例患者,術前穿刺針數<12針者22例(19.13%)(8針20例、9針1例、10針1例);≥12針者93(80.87%)例(12針77例、13針3例、15針2例、16針4例、19針2例、23針1例、24針4例)。術后大體標本病理GS與術前穿刺病理相同或降低者66(57.39%)例,較術前升高者49(42.61%)例(表1)。
2.2 患者的一般情況所有患者平均穿刺針數為(12.11±3.26)針,穿刺陽性針數比為0.13±0.05。GS升高組患者平均年齡(69.83±7.05)歲,平均BMI 24.25±3.26,中位fPSA 1.20(0.70~1.52)ng/mL;GS未升高組平均年齡(68.74±6.33)歲,平均BMI 23.96±3.17,中位fPSA 1.18(0.52~1.70)ng/mL。
2.3 GS升高與未升高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兩組間年齡、BMI、tPSA、fPSA、PSAD和臨床分期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PV(P<0.001)、穿刺針數(P=0.007)、穿刺陽性針數(P=0.004)和穿刺病理GS(P=0.013)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表2)。

表2 術后GS升高與未升高組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比較[例(%)]
2.4 患者術后GS升高的多因素回歸分析將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PV小和穿刺陽性針數為1針是穿刺≤2針陽性患者RP后大體標本病理GS較術前穿刺病理升高的獨立危險因素(表3)。
對PV和穿刺陽性針數作為可能影響因素的預測術后GS升高的效能進行ROC曲線分析,AUC=0.880,標準誤為0.033,95%CI:0.819~0.944,提示預測效能較好(圖1)。

圖1 前列腺體積和穿刺陽性針數預測術后GS升高的ROC曲線

表3 患者術后GS升高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超聲引導下前列腺穿刺活檢是目前確診PCa最常用的手段[5],而穿刺1~2針陽性的PCa患者常處于腫瘤早期或為無臨床意義PCa,可采取觀察等待或AS治療。然而,85%的PCa呈多灶性、分散性生長,且早期前列腺腫瘤體積較小[6],穿刺活檢可能存在假陰性,導致漏診高危PCa,影響患者預后。
GS是世界范圍內應用最廣泛的PCa分級方法[7],其與前列腺腫瘤的分化和侵襲程度息息相關,對臨床醫師選擇和決策治療方案具有重要意義。研究顯示,由于前列腺穿刺的局限性,GS存在RP后較穿刺病理不一致的現象。徐毅等[8]報道的164例穿刺活檢單針陽性且接受RP的PCa患者中,GS較術前升高者達53例,而最新一項納入166例患者的研究顯示,有44.6%的GS為3+3分的PCa患者在RP術后升高到7分或更高[9],這意味著患者病情一定程度上被低估。左強等[10]亦報道PCa患者RP術后病理GS較術前穿刺升級者占全部納入研究患者的30.6%,與我們的研究結果相似。
通常,穿刺活檢陽性針數少于3針且局限于一葉的PCa患者,前列腺腫瘤負荷較小,更傾向保留神經血管束或者行筋膜內切除手術[11],但也在一定程度上低估了患者病情,導致切緣陽性率的升高,本研究通過探索穿刺≤2針陽性的PCa患者RP后大體標本病理GS較術前穿刺病理升高的危險因素,為臨床醫師決策治療方案提供一定參考。
研究發現,PV、穿刺針數、穿刺陽性針數和穿刺病理GS在升高組與未升高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并且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PV小和穿刺陽性針數為1針是穿刺≤2針陽性患者RP后大體標本病理GS較術前穿刺病理升高的獨立危險因素。HAYATO等[12]隨訪了503例穿刺單針陽性的PCa患者,發現確診時PV較小者與高危PCa的發生顯著相關,然而,在臨床工作中,因PSA升高而決定穿刺的患者更有可能是由前列腺增生或低危PCa引起,故PSA水平相同時,PV較小的患者更可能罹患高級別腫瘤[13],術后病理GS也更易升高,這與我們的研究結論PV小是術后GS升高的獨立危險因素相符合。既往研究表明,穿刺單針陽性的PCa患者惡性程度往往被低估,術后切緣陽性率較高[14],給患者預后造成一定影響,臨床醫師對這類患者治療方案的選擇更具挑戰。AHN等[15]回顧分析了108例接受了機器人輔助RP的連續患者,術前共26例穿刺為單針陽性,而術后僅3例符合低危腫瘤的診斷標準,且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病理升級,這可能與穿刺單針陽性的PCa患者腫瘤癌灶較小,對有包膜侵犯或雙側葉的腫瘤在術前更難以判斷有關。我們的研究結果顯示31例穿刺單針陽性患者術后病理發生GS升高,有學者認為系統穿刺活檢遺漏高病理GS的原因可能是活檢網格之外仍有異常腫瘤,通過改進檢測技術,如磁共振成像引導的靶向活檢可提高準確率[16]。
綜上所述,前列腺穿刺活檢≤2針陽性患者RP后病理GS較術前穿刺存在一定比例的升高,PV較小和穿刺陽性針數為1針為其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為回顧性研究,收集資料過程中存在數據缺失,故具有一定偏倚,并且調查病例數相對較少,研究結論仍需大樣本,多中心樣本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