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法治思想開辟人民司法理論發展的新境界

孫永興

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基本任務是“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習近平總書記對上述“十六字方針”多次進行理論解讀，尤其對司法問題進行了更多的關注，對其學理內涵、運行規律等進行了深入探討，形成了有關司法問題的系統論述。這些系統論述屬于習近平法治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開辟了馬克思主義人民司法理論的新境界。

一、本色：與馬克思主義人民司法理論一脈相承的真理性

1.習近平法治思想吸收借鑒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人民司法理論的優秀成果。受其所處時代的限制，馬克思、恩格斯有關司法權的理論是建立在對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法律制度、司法制度深刻揭露與檢視批判的基礎上的，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方面。一是人民司法。馬克思敏銳地發現了資產階級司法制度的虛偽性，認為“治安法官也好，陪審員也好，他們本身都是富人，都來自資產階級，因此他們都袒護自己的同類，都是窮人的死對頭”。因此，為了保護普通民眾的根本利益，必須由“自己的陪審員來實現這一權力”，即司法權必須由人民自己行使。二是平等司法。針對資產階級法庭對普通民眾普遍存在的差別化對待等問題，他們指出“法官在后來開庭審訊時應該不偏不倚地作出有利于控訴人或被告的決定”，在整個法律實施過程中堅持徹底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三是獨立司法。針對司法權和行政權不分導致的無法解決的混亂問題，提倡法官在審判案件時要獨立。列寧在建立社會主義蘇維埃政權的過程中創立、實踐了人民司法制度，提出了“司法權應當獨立于行政權”的相關觀點。

2.習近平法治思想是對中國共產黨自身人民司法理論的傳承。毛澤東在1948年西柏坡“九月會議”的報告中明確闡述了人民司法的命題。他說：“我們是人民民主專政，各級政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各種政權機關都要加上‘人民二字。”在毛澤東領導下制定的起臨時憲法作用的《共同綱領》第17條中規定：要“制定保護人民的法律、法令， 建立人民司法制度”。這是中國共產黨首次提出“人民司法”的概念。自此，“人民司法為人民”成為各級人民法院工作遵循的基本原則。1954年憲法第78條規定：“人民法院獨立進行審判，只服從法律。”在新中國司法制度發展史上，這是第一次以國家根本法的形式規定了人民法院的審判獨立原則，為人民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提供了明確的憲法基礎。根據憲法制定的《人民法院組織法》也將審判獨立確定為人民法院審判工作的基本原則。1952年6月開展的司法改革運動構建了新中國司法運行的基本框架與制度，為此后司法體制創新、工作機制創新奠定了基礎。鄧小平提出“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提出“深化司法體制改革、優化司法職權配置、規范司法行為，建設公正高效權威的社會主義司法制度”的重要觀點，進一步深化了人民司法理論。

二、亮色：習近平總書記對人民司法理論的開創性貢獻

1.原創性觀點：提煉了標識性的學術概念。一是關于司法權的概念。司法、司法主體、司法制度都是與司法權相關的概念。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對司法權進行了明確的界定：“優化司法職權配置。健全公安機關、檢察機關、審判機關、司法行政機關各司其職，偵查權、檢察權、審判權、執行權相互配合、相互制約的體制機制。”這說明偵查權、檢察權、審判權、執行權都是司法權的組成部分。

二是關于司法權的性質與規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司法活動具有特殊的性質和規律，司法權是對案件事實和法律的判斷權和裁判權”，要“完善確保依法獨立公正行使審判權和檢察權的制度”。司法規律有兩個方面，一個是司法權運行規律，“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責任制，……要堅持問題導向，遵循司法權運行規律”;另一個是司法活動規律，“完善司法制度、深化司法體制改革，要遵循司法活動的客觀規律，體現權責統一、權力制約、公開公正、尊重程序的要求”。在習近平總書記看來，盡管法院判斷權和裁判權主要由審判機關行使，但有權對事實和法律進行判斷和裁判的還包括其他司法機關，因為檢察機關、公安機關等政法機關也同樣“只服從事實、只服從法律”。就司法規律而言，司法機關整體遵循的規律是“權責統一、權力制約、公開公正、尊重程序”，但對審判權和檢察權來說，除遵守上述規律外，審判獨立和檢察獨立也是其應遵循的基本規律。習近平總書記有關司法權概念和性質、規律的界定奠定了司法權理論研究的基礎。

三是關于司法權的作用與功能。司法權的性質和概念確定后，司法權的功能范圍就顯得十分重要。習近平總書記從以下方面界定了司法的功能：作為法律機關，其原本功能為權利救濟，定分止爭;司法配置過程中對其他司法機關、行政機關產生權力制約功能;從國家的全局來看，司法機關在保障人民安居樂業、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是社會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從治理現代化的角度來看，司法體制改革與建設公正高效權威的社會主義司法制度，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舉措。

四是司法公信力。司法公信力體現為社會公眾對司法機構、司法人員的信任和信賴程度，司法的作用與功能發揮離不開司法公信力的提升。習近平總書記將司法公信力上升到全面依法治國的核心目標與任務高度，提出通過司法公正和司法廉潔的方式提高司法公信力。司法公開、司法監督和嚴格的司法責任制是確保司法公信力的重要條件。

五是系統的司法體制改革理論。習近平總書記認為，我國司法制度總體上是適應我國國情和發展要求的，必須增強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司法制度的自信，增強政治定力。但現實中確實也存在很多深層次的問題，影響到司法正義的實現，對此必須進行司法體制改革。習近平總書記同時論證了司法體制改革的目標與定位、司法改革的原則等重大問題。對于推動省級以下地方法院、檢察院人財物統一管理，進一步優化司法職權配置，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完善司法責任制和健全司法人員職業保障制度等重大司法改革措施，習近平總書記都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闡發。

2.理論的系統性、實踐性。習近平總書記的上述原創性觀點，圍繞著“什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司法制度”（有關司法權概念、司法權性質和規律的論述），為什么要“建設公正高效權威的社會主義司法制度”（有關司法功能的論述），怎么樣“保證公正司法，提高司法公信力，維護人民權益，讓人民群眾在每個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義”（有關司法公信力、司法體制改革的論述）等基本問題，形成了系統的理論體系。這一理論體系來自于中國的司法實踐，同時又指導中國的司法實踐，實現了理論與實踐的有機統一。

3.語言風格的鮮活性。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司法理論的重要論述，具有接地氣、個性鮮明的語言風格，便于理解，指導性強。一是注重用群眾喜聞樂見的話語來表明自己的觀點，非常具有親和力、號召力和凝聚力。二是注重采用比喻、擬人、排比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思想，比如他在講司法體制怎么改的時候，將牽住司法責任制看作司法體制改革的“牛鼻子”，用“牛鼻子”形容司法責任制的重要性;他要求司法人員密切聯系群眾，否則就會出現“張飛賣豆腐——人強貨不硬”的情況;他要求司法人員自覺接受監督時，用了“以至公無私之心，行正大光明之事”的排比句式。三是善于用典、用西方諺語來表達自己的思想。比如他在講司法腐敗的危害時就引用了培根的法諺，將司法正義看作社會正義的“水源”。語言風格的鮮活性與其觀點的原創性和理論的系統性相結合，成為其司法理論的鮮明亮色。

三、特色：理論自信凸顯中國自身的法治話語權

革命導師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世界交往”的理念，因此在《共產黨宣言》中響亮地提出“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口號。改革開放四十多年的發展，使中國在世界舞臺上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已經逐步走近世界舞臺的中心。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取得了長足進步，樹立了發展中國家走向現代化的旗幟與標桿。誰也不能否認中國道路、中國方案、中國智慧對世界的貢獻，中國的“四個自信”也越來越堅定。但當今世界格局復雜多變，一部分西方勢力不愿看到中國的崛起，他們在意識形態領域不停地向中國進行滲透，妄圖用“普世價值”之類的政治話語讓中國偏離馬克思主義真理，而國內一些人被這些冠冕堂皇的理論欺騙，將其視為圭臬。

在司法理論方面，這種現象尤為突出，西方法學理論的“話術”對我國司法理論的研究影響極深，司法理論在研究過程中出現了“言必稱希臘的現象”，主張按照西方國家司法權構建中國司法權的模式和構架。對此習近平總書記旗幟鮮明地指出，中國的法治有自己的特色，不能亦步亦趨跟著他們搞。習近平總書記對于西方法學的優秀成果采取了開放的態度，也進行了適當的吸收和借鑒，但對于西方法治話語體系始終保持高度警惕，要求中國不能做西方理論的“搬運工”。他旗幟鮮明地指出西方的“司法獨立”“三權分立”“憲政”不適合中國。他指出，深化司法體制改革，完善司法管理體制和司法權力運行機制，必須在黨的統一領導下進行;要堅持司法體制改革的正確政治方向;中國的法治有中國的特色，法治沒有一種統一的模式。

習近平法治思想中有關司法的核心觀點，正確解讀了中國的司法現實，回答了中國的司法問題，提煉了標識的學術概念，為世界提供了中國方案、中國智慧，同時也提供了中國話語。就司法理論而言，中國立場、中國觀點、中國聲音在哲學社會科學中得以體現就顯得更加重要，這是理論自信的必然要求，也是在國際上“自塑”而不是“他塑”中國形象所必需的。

本文系天津社科規劃課題《習近平良法善治觀研究》（TJFX20XSX-012）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系中共天津市委黨校法學教研部副教授，法學博士

責任編輯：朱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