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章兩篇

◆張金鳳

手鐲

我是一個飾品極簡的人，去年，突然花了有史以來最多的一筆錢，給自己買一只玉鐲子。

那天傍晚，我第一次走進了珠寶店，直奔玉鐲專柜，經過一番挑選，審視，我決定試戴一只淺綠色的翡翠鐲子。盡管當時我已經發現手鐲的內側有條約3、4 厘米的裂痕，可最終還是因為喜歡它淺淡的色素，柔和潤澤，欣賞它圈體的粗細，圈型的扁圓。我一試之下，大小合適，真是“玉遇有緣人”，價錢也合適，就果斷買下。我戴走它，歡心載自然。

說來也怪，自從手上有了如此溫潤帶痕的飾物，一下子就幫我改掉了做事毛手毛腳的習慣。每每伸手做事時，我總是先看看周圍情況，然后按照自己能夠把控得比較好的力度去做，免得磕到碰到這已經有傷在先的脆弱寶寶。有它的日子，護著它，我用心且悠然。

常聽說：“人養玉一年，玉養人一生。”話雖不知真假，可從戴上那天就沒有取下的它，在我腕上越發地水潤透亮了，綠得那么柔潤舒爽，淡雅真實。即使偶爾想發發脾氣，它也似乎能夠清心抑火一般，在我觸摸到它的光滑清涼的主體時，“主人，您不是想做一個溫婉如玉的女子嗎？那可不要硬碰硬，讓我再受傷喔！”那透著綠光的環狀物這么一問一求，心頭的火氣分分鐘就消解一光啦。更為驚異的是：我戴著它的整只左手上的小紅斑點不知不覺都消失不見了，兩只手一對比，覺得特有功效，戴上它，安心又健康。

又說，其實每一個女人都在尋找適合自己飾品的路上，在找到了能夠長久喜歡的東西，自然有著由心的歡喜。你看，我現在穿一身漢服或一條旗袍，戴著它多相襯，氣韻自然是足了幾分的！還有，即使我一身休閑，它也穩穩妥妥地呆著，也是最為恰當的簡單點綴。所以說，我跟這玉能性靈相通，相互滋養，真算得上是一大美事，看著它，舒心嘆美觀。

自從有了它，翡翠綠就成為我當下所有物品的主打，你說這只鐲子帶給我的是不是整個世界的清涼與滿足呢？憶起這等玉石情愫，我最親最愛的外婆，生前曾無數次跟我們描述過關于玉的模樣出自一塊石的神奇，出自一個工匠精心的打磨，據說那靈得如同水環霧繞的玉，居然通透得可以有螞蟻在其間悠游……講玉石的時候，外婆作為貧民的女子眼角閃動的渴慕之光，印在我的心上。外婆離世后，或許它的到來，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冥冥中，我擁有它，靜心得成長吧！

我愛護它，一只普普通通的淺綠色的玉鐲子。它是我一分一厘辛苦積攢，送給自己的靈性之物，我珍愛它作為石之精粹的每一部分精華，也希望自己能夠如它一般，雖然受過一些無可避免的傷害，但那由內而外散發的光，能夠穿越世間風雨的千雕萬琢，透過雕琢之刀的磨礪，再加之人體心性的滋養，能夠愈發清透可愛，而我就愿做一個經歷種種困苦，最終能夠溫潤如玉的女子，賞心悅目地活著。

人間仙境——它臘總

它臘總——一個地處寧蒗永寧坪的小山村，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走進了它，感受到它的寧靜絢爛與樸實安然，就愿將它的真它的美永遠留存在心間。

八月五日，我們的車隨著七彎八拐的柏油路，迎著層層疊疊的林木送來的愈發清冽的山風，剛剛駛入永寧坪，一副龍游大地的盛世美景就映入眼簾。“哇！好美！”河水猶如閃光的帶子，飄蕩在山腳，大家伙兒沖下車，一腳踏在綠地間，腳步就輕快起來，人隨之歡呼起來，奔跑起來，跳躍起來，尖叫起來，繼而又真正地安靜了下來……遠處的山水村莊，近處的花花草草，擁抱在一起的前來迎接的朋友親人，身邊的一切是那么熱情生動，活潑開朗！

永寧坪，我們來啦！這個盛夏，您以豐潤的容顏給了我們難得難遇的欣喜若狂與激情四射。揮別這片遠遠的草地水域，我們又驅車要繼續行進到您的心窩窩——它臘總，到那里去領略彝家風情。

隨著朋友的引路車，我們拐進一條山間小路，兩旁的叢林間有怒放的野花，有牛羊的身影，還有閃入眾眼的野生菌，不斷撩撥著我們的感官，豐富著我們的想象，激活著我們的言語……

近了！近了！莊稼地里粉紅的洋芋花，一大片一大片地圍上了我的心扉，籬笆墻的影子柔軟得已經把我的心很美很暖地晾在了那里，成團的酸木瓜站了起來，幾戶人家出現了，一個村莊呈現現在我們面前……

剛下車立即被家人熱情的接應住，包圍著的握手間說著笑著的熱乎里，一起涌向了那座有著老蘋果樹的小院。擺好的桌凳，茶水，還有進進出出忙個不停備午餐的家里人，招呼我們落座喝茶能說會道的家里人，用好奇友好的目光打量著我們的家里人，置身于整個家里上上下下都是一番忙碌熱乎的景象，我們感動得不知說點什么更好些，一切井然有序，我們也似乎插不上手，人又禁不住四周草場的誘惑，才安坐片刻就迫不及待想去草場走走。

從家出來到草場只有幾步之遙，遠看就如綠毯覆蓋下的梯田，走近才能看到這幅立體的圖畫有多么豐富美麗！金黃的，粉紅的，雪白的，各色各樣的野花遍地都是，高高低低的牧草層層疊疊地簇擁著護衛著這些素樸而高貴的小仙女，還有那黃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百來頭牛在其間緩緩游走。這豈是一般畫家能有的大手筆？

我們抬開牛欄，一走入其中立刻有了一種肆意的爛漫與慵懶，每一步都下去都有一種被墊護著，被抬舉著的柔軟舒展，都有一種被露滋養得水靈靈的，被草染得綠油油的，被花熏得香噴噴的，被太陽曬得亮晶晶的感覺，讓全身通透，步伐輕盈，莫不就在那刻我已經更上新衣，借堅實的大地臨風起舞翩然成仙……

我們在這片草場跑跳打鬧，各種忙碌折騰，以不同的速度和姿態行進，而那些牛兒卻始終愛理不理，低頭吃草，靜立呆望，隨意“哞哞”……難道是豐美的水草讓這里的牛兒擁有超然的氣度嗎？我們起初懼于它們龐大的陣容，健碩的身軀，敬而遠之。然后又被它們的安閑自在，深深吸引，逐步靠近，忘情前往，拍照嬉鬧，偶有活潑的小牛往這邊來，孩子驚異于摸到它的神奇體驗，沒有侵占的罪惡與危險，大家愜意于這樣的和平共處，安然舒適。

美好的時光總是流逝得太快，已經玩到午后兩點了，家人幾番催促：回家吃飯啦！烤豬肉，干酸菜，坨坨肉，香飄四溢，唇齒留香，舉杯換盞里談笑風生，主客俱歡顏，情滿四野間。

吃飽喝足，我們又一次向山野行去。我愿疾走，愿緩行，愿靜立，愿呆坐，愿身貼大地跟山花來個實實在在的美美抱，愿給身邊親朋好友留個照……孩子們的鮮花石頭湯被太陽公公燉得好香……媽媽采來的菌子足夠點亮這一季的歡喜……

回家路上山邊的云彩，真的好特別！在永寧坪它那總的天空之城，我看見幾片潔白的云朵，一朵如同互擁低語的母女般脈脈溫情，一朵如同頻頻回望的仙鶴一般翩翩脫俗，一朵又像忠實守候的小狗一般殷殷熱切，還有一朵最神奇就像一個背著書包展開翅翼飛向它臘總的小天使……

它臘總——一個如仙境一般美麗的地方，那里有一個如天使一般可愛的小女孩兒正帶著樸實美好的氣息，生活在我們身旁。我們喜歡她，而她熱愛著自己的家鄉，希望那個美好地存在著的地方能給她更多的力量，讓大家和她一起見證更多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