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一灣淺藍

你已四次試圖逃亡了！

第一次，你慢慢地走到門口，一閃身就到了門外。也許你既興奮又害怕吧，你沒有立時飛奔，而是徘徊著走遠。

一聲大喝：“回來！”

他威嚴的目光盯著你。

這是你最敬畏的目光。這既像利劍又像柔索一樣的目光，可令你收起所有的鋒芒。

于是你乖乖地回來。

第二次，那個夜晚，我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我們悄悄地起來，你正扒著鐵絲網，努力想找到一處縫隙。

見我們圍住你，你停止了動作，知道已無法再達到目的。我們轉身，你便也靜靜地跟在了我們身后。

第三次，一個下午，我們剛訓練完，離開還未多遠。你爬上了一個靠近圍欄的木馬，先做一個后蹲的姿勢，然后凌空躍起。一聲悶響，你卻撞上了鐵絲網，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

他又出現了，先把目光化成劍刺向你，但當他看到你頭上的鮮血時，又將目光化成索縛住了你。

于是，你不再逃亡，只是無聲地抗議，有意無意地用身軀去撞擊一切，樹樁、磚墻、鐵絲網，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你的極端讓我們感到無力，不知道怎樣去阻止。

終于，你發現了訓練場邊的鐵絲網有了一個破口，像每次出擊一樣，你及時準確地抓住了屬于你的機會。

孤獨的身影消失在廣闊的原野，但黑暗中有一雙雙黯然的眼睛。

我們在一處山坡找到了你，是你第一次立功的地方。那次，你忍住兩處刀傷，將越境的嫌犯死死地摁在地上。

你靜臥著。我們哭了，而他尤為傷心。

他說：“你錯了，難道我們會嫌棄你？不！沒有一條英雄的軍犬會因衰老而多余，你只是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