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麗,王萍萍,王 潔,李宗云,肖凌鳳
(1.山東第一醫科大學附屬中心醫院 山東濟南250013;2.山東第一醫科大學(山東省醫學科學院)護理學院;3.濰坊醫學院護理學院)
糖尿病作為一種慢性進展性疾病,對人類健康形成長久的威脅,故糖尿病患者的健康促進離不開自我疾病管理。良好的疾病管理需要具備規律用藥、正確監測血糖等疾病相關的知識和能力,即健康素養和授權。授權是患者充分發揮主動性進行自主決策,控制、承擔疾病管理的責任并對自身的健康負責的過程[1]。健康素養指個體獲取、理解基本健康信息和服務,并由此做出正確健康決策,以達到維護和促進自身健康的過程[2]。授權和健康素養被認為是健康相關行為的重要決定因素。本研究通過對糖尿病患者的授權能力與健康素養水平進行調查分析,了解患者授權和健康素養現狀,探討兩者之間的關系,了解其對健康狀況的影響,以期為糖尿病的防治提供參考。現報告如下。
1.1 調查對象 采用便利抽樣,于2020年6月1日~10月1日對某省5所三甲醫院住院的350例糖尿病患者進行問卷調查。納入標準:①符合1999年WHO指定的糖尿病診斷標準[3]者;②年齡≥18歲者;③糖尿病病程≥1年者;④意識清楚,無認知障礙,可正常語言溝通者;⑤知情、同意并自愿參加者。排除標準:①合并嚴重的并發癥并伴有嚴重認知障礙和精神疾病者;②語言溝通障礙者;③病情較重且存在意識障礙者;④妊娠期糖尿病者。本次共發放調查問卷350份,剔除無效問卷9份,問卷有效率為97.4%。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 ①一般資料調查表:自制一般資料調查表,包含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職業類型、醫療付費方式、醫療經濟負擔、身高、體重、血糖、糖化血紅蛋白、糖尿病類型、家族史、病程、急慢性并發癥、合并其他慢性疾病等。②慢性病病人健康素養量表:健康素養調查采用由復旦大學孫浩林[4]翻譯漢化的《慢性病病人健康素養量表》,包括信息獲取能力、交流互動能力、改善健康意愿、經濟支持意愿4個維度,共24個條目,Cronbach′s α系數為0.855。問卷計算方法采用Likert 5級評分法,從非常困難到完全不困難分別賦1~5分,得分范圍為24~120分。若正確回答≥80%健康素養調查內容者視為具備健康素養[5]。本研究中總分≥96分認為具備健康素養。③糖尿病授權簡化量表(DES-SF):選用經胡貝貝[6]漢化翻譯的糖尿病授權簡化量表,該量表共8個條目,Cronbach′s α系數為0.848。采用Likert 5級評分法,分別賦“非常不同意”1分、“有些不同意”2分、“中立”3分、 “有些同意”4分、“非常同意”5分。量表得分為8個條目的平均分,分值越高表示授權能力越高;>3分表示有較好的自我授權能力。根據授權的分類計算方法,取得分值>1個均值加標準差的為授權水平高,得分<均值減去1個標準差的為授權水平低,得分介于兩者之間為中等水平。
1.2.2 調查方法 問卷調查采取紙質問卷和問卷星匿名填寫的方式。研究人員于問卷調查前統一進行相關理論的培訓學習,向研究對象說明本次調查的目的、意義及資料的保密性,獲得研究對象的知情同意后進行調查。采用統一指導語講述問卷填寫方法,對不明確之處現場解釋清楚,問卷由患者獨立完成并現場回收。數據經雙人核對無誤后錄入并導入統計軟件進行分析。

2.1 341例糖尿病患者的一般資料 男158例(46.3%)、女183例(53.7%),年齡(57.85±16.24)歲;婚姻狀況:未婚9例(2.6%),已婚310例(90.9%),離異5例(1.5%),喪偶17例(5.0%);受教育程度:小學及以下81例(23.8%),初中82例(24.0%),高中/職高/中專85例(24.9%),大專43例(12.6%),本科及以上50例(14.7%);職業類型:機關、事業單位人員職業91例(26.7%),工人60例(17.6%),農民63例(18.5%),學生6例(1.8%),個體經營者13例(3.8%),自由職業者16例(4.7%),離退休人員79例(23.2%),其他13例(3.8%);戶籍所在地:城市235例(68.9%),農村106例(31.1%);月收入:1~1999元46例(13.5%),2000~3999元79例(23.2%),4000~5999元141例(41.3%),6000~7999元62例(18.2%),>8000元13例(3.8%);醫療付費方式:醫療保險58例(17.0%),職工醫保202例(59.3%),自費6例(1.8%),農村合作醫療75例(22.0%);醫療經濟負擔:完全沒有負擔61例(17.9%),有一點負擔151例(44.3%),有負擔82例(24.0%),非常有負擔47例(13.8%);糖尿病類型:1型糖尿病28例(8.2%),2型糖尿病313例(91.8%);病程:1~5年108例(31.7%),5~10年100例(29.3%),≥11年133例(39.0%);口服藥物133例(39.0%),注射胰島素29例(8.5%),混合用藥179例(52.5%);接受過健康教育234例(68.6%),未接受過健康教育107例(31.4%);伴有急慢性并發癥194例(56.9%),無并發癥147例(43.1%);獨居49例(14.4%),與子女、配偶同住292例(85.6%);有家族史177例(51.9%),無家族史164例(48.1%);空腹血糖(8.32±2.63)mmol/L,餐后2 h血糖(11.13±3.58)mmol/L,糖化血紅蛋白(HbA1c)(6.96±1.04)%;體質量指數(BMI)(24.85±3.41)。
2.2 不同人口學特征的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健康素養得分比較 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得分為(3.49±0.74)分,各條目得分為(3.25~3.99)分,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狀況見表1。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低、中、高水平依次為14.96%、69.21%、15.84%。糖尿病患者健康素養總分為(94.28±9.15)分,總分≥96分共129例。健康素養具備率為37.83%,各維度具備率為:信息獲取能力46.92%、交流互動能力50.15%、改善健康意愿60.70%、經濟支持意愿56.01%。具體見表2、表3。

表1 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狀況(n=341)

表2 不同人口學特征的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和健康素養得分比較(分,

續表

表3 糖尿病患者的健康素養得分狀況(n=341)
2.4 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與健康素養的相關性 見表4。

表4 授權與健康素養的相關性(r值)
3.1 糖尿病患者的授權能力有待進一步提高 研究結果顯示,糖尿病患者的授權能力得分(3.49±0.74)分,處于中等水平,高于伍育寧等[7]、低于胡貝貝[8]的結果,可能與患者的年齡、所處的地域不同有關。本次調查對象年齡為(57.85±16.24)歲,該人群對信息接收和自身健康管理的主動意識較差。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病程的延長,多數患者覺得麻煩且過度依賴醫療衛生機構,尤其是在飲食控制和血糖監測方面,不愿輕易改變現有生活習慣或生活方式,致使其授權能力偏低,無法承擔健康管理的責任[9]。這提示醫務人員應健康指導的重點放在飲食控制和血糖監測方面,幫助患者制定食譜,根據食物交換份法計算攝入自身適宜攝入的總能量,合理搭配飲食,具體落實到每日飲食;加強血糖監測,告訴患者血糖監測的注意事項,及時更換注射針頭,確保血糖值的準確性。由表1可知,授權能力的8個條目中,條目7得分最高,而條目2得分最低。顯然患者在疾病管理方面執行力較差,雖然能夠獲取疾病的相關管理知識,但沒有付諸實踐,只重視疾病治療而忽略日常行為改變,自我管理行為較差。因此,需要加強對患者的督導,使患者意識到日常的行為改變同樣重要,患者應主動參與糖尿病的控制,將具體的健康行為(食譜、運動鍛煉、血糖監測、胰島素注射等)付諸實施,醫務人員可幫助患者建立飲食、運動、血糖監測打卡來監督患者的健康行為。結果顯示,受教育程度、職業類型、戶籍所在地、月收入、病程等因素對授權能力產生影響(P<0.05,P<0.01),與趙雪等[10]的研究結果基本一致。機關、事業單位人員和工人的授權能力較高,可能與事業單位進行定期體檢,自我保健意識較強,健康信息來源較廣,對自身的健康狀況關注度較高有關。農村授權能力低于城市,這與農村健康知識的普及程度較低有關,農村人口保健意識低于城市,缺乏對疾病的認識,無法正確進行自我照顧和疾病的管理。因此,糖尿病科普管理和健康教育工作重心應向農村轉移,臨床醫務人員可以定期進行下鄉活動,幫助農村居民進行義診、免費測量血糖、血壓和健康知識教育,提高農村居民的健康意識,增強患者對疾病防治與健康促進的主動性。
3.2 糖尿病患者健康素養水平 本研究結果顯示,糖尿病患者健康素養得分為(94.28±9.15)分,健康素養具備率為37.83%,改善健康意愿最高達60.7%,信息獲取能力最低為46.92%。隨著我國“健康中國”建設的穩步推進,糖尿病科普和健康教育活動的開展,全民的健康素養水平得到一定的提升;糖尿病患者的健康意識有所上升,患者愿意在自身的疾病管理上花費精力和時間。但隨著年齡的增加和病程延長,患者記憶力逐漸衰退,視力不斷下降,對疾病相關的信息獲取和理解能力逐漸降低,在尋求幫助以及應對壓力等方面能力相對薄弱;加之自我管理能力較差,健康的相關行為未付諸執行,導致其健康素養水平低下。本研究顯示,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是否接受過健康教育、是否伴有急慢性并發癥等因素可對健康素養水平產生影響(P<0.05,P<0.01)。接受過健康教育的患者健康素養水平明顯較高,這主要與各種科普及健康教育活動有關,患者健康意識增加,能夠進行有效的自我管理和血糖控制,降低并發癥的發生率。因此,根據不同健康素養水平和受教育程度,針對性地開展糖尿病知識普及活動,提高患者對自身健康的關注度,有效進行疾病自我管理。另外,糖尿病健康教育活動不應僅限于患者本人,應將教育范圍拓展至患者家人,使其更有效的參與到患者疾病防治與健康促進的過程中。同時,組織與疾病知識科普相結合的家庭活動,開展科普的同時完善患者家庭功能,充分發揮社會支持對提高健康素養的積極影響。
3.3 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與健康素養成正相關關系 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與健康素養及其4個維度呈正相關(P<0.01),患者授權能力越高,其健康素養水平越高。張穎君等[11]的研究顯示,授權可協助患者發現和激發自我管理責任心的內在能力,主動進行自我管理,提高了患者的健康素養水平和自我管理能力。Wang等[12]研究顯示,授權和健康素養水平呈顯著相關,只有具備高水平的授權能力和健康素養水平,才能實現對疾病的有效管理。高水平的健康素養不一定意味著高授權,反之亦然,兩者不匹配會產生有害后果。有研究顯示,授權能力較高且同時具備足夠健康素養的參與者的健康狀況更好[13]。因此,授權能力和健康素養水平的提高需要同時進行,在以后的科普和健康教育工作中,醫護人員可通過加強對糖尿病患者的授權教育來改善患者的健康素養水平,健康素養較高的患者,讓其主動承擔疾病管理的責任,在全面評估患者的基礎上,采用基于授權理論的糖尿病教育模式,調動患者主動學習的信念和積極性,提高患者的授權能力、糖尿病知識水平。
本研究中的糖尿病患者授權能力和健康素養處于中低水平,有待進一步提高。授權和健康素養在疾病的自我管理和健康預測方面相互作用,但兩者之間的不匹配可能會使改善糖尿病患者的自我管理行為變得不切實際。國外對健康素養和授權能力的研究較多,深入探討了兩者之間的關系,既相互獨立,又相互影響。但國內健康素養的研究大多局限于橫斷面的調查,授權的研究主要是基于授權理論進行的干預性研究,對兩者的關系研究鮮有涉及,接下來的研究會進一步探索健康素養和授權如何影響健康狀況的機制,提高糖尿病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改善生活質量,為糖尿病的預防和控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