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完美主義者——X長

李志遠

近日，朋友給他單位老領導X長寫了封信，有點意思，征得朋友同意，摘錄如下——

你是個完美主義者，也曾是我們單位的領導。如今你退休了，本不該打擾你，但我心里有話，也有氣，疙疙瘩瘩的，實在難以忍受，想來想去，還是說出來，也算和你交交心吧！

作為完美主義者，你對你自己要求完美無缺。你能嚴格要求自己，本是好事，但“過猶不及”，往往走向反面。比如說，你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琢磨來，琢磨去，生怕有什么疏漏，總想“萬無一失”，謹小慎微，遲遲不實施，不行動。結果呢，常常在猶豫不決中，貽誤時機，影響了工作，以至后悔不已。這類事例，舉不勝舉，你自己可能已有察覺吧，不多說了。

你對部屬也要求完美無缺。無論哪位，在你眼里，總是這也不對，那也不是。而且，你對人十分苛刻，“雞蛋里挑骨頭”，甚至“攻其一點不及其余”。尤其是，哪怕芝麻粒大小的事兒，你也在大會小會上，指名道姓地批評、指責，弄得人下不了臺。幾年來，在你的領導下，人們一個個，一天到晚，都像小雞仔似的，戰戰兢兢，束手束腳，不敢說，不敢動，總怕做錯了什么，擔心又被你抓住不放。總之是，部屬們動輒得咎，不如不動，嚴重挫傷了工作積極性。你可能也有感覺，人們對你，就像老鼠對貓一樣，害怕呀，回避呀，壓抑呀！有兩位患了抑郁癥，說不定都與你有關呢。對了，聽說你夫人也抑郁了，難道你能逃脫了干系？

你對我本人的苛求，我至今記憶猶新。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剛退燒，到單位開會遲到了一分鐘，你卻在大會上批評我五分鐘。之后我寫了份檢查交給你，你卻大聲斥責我：“豈有此理！誰要你的書面檢查！”當場撕掉，還拍了桌子。反正，我左右不是，橫豎都錯。還有，我大學本科畢業，干了幾十年，工作上事事爭先，德能勤績，都還不錯，口碑也好。那年，有個副處長空位，群眾推薦我補缺。你呢，說我好是好，就是缺了一點，不是研究生。結果，眼看煮熟的鴨子，卻飛了。唉！怎么說呢，我算是毀在你手里了！你可能不會內疚，我卻一直不能忘懷。我倒不是想當個什么官，但德才配位，理所當然，而且，如今官職與工資掛鉤，我職務上不去，少了收入，影響生活呀。好了，這畢竟是老皇歷了，發發牢騷，說明點問題而已，并沒什么現實要求。

俗話說“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古云“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這都是常識，也是真理，符合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因此，對人，對部屬，理應全面看，看主流，對小小不言的過錯，要大度，要包容，而不能求全責備。這是當領導的應有素質和涵養。而你，恰恰缺了這一點。原因呢，有人說，你是婆婆嘴、“二奶奶”，叨叨多。其實是思想方法問題，是完美主義作怪。完美，作為追求和向往的目標是可以的，但現實中并不存在，需要正確把握。現實中的情況，正如一句廣告詞所說：“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回頭看來，我以為，完美主義者不宜當領導。你當了領導，是歷史的誤會，是你僥幸，也是你的悲哀！

我這么說，你可能受不了。但我并不完美，如有不妥，請你原諒好了。祝你晚年幸福，不再奢望完美。

韋榮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