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明爭不許暗斗

陸成文

一天，鄰居家讀高一的孩子來找我。他拿著一份“競選班長演講稿”，讓我幫助修改完善。他說，他們班要實行班長競選上崗，全班43名同學有17人報名參加競選。做法是，先由競選人面對全班同學進行演講，然后是大家不記名投票，獲票多的前兩名同學當選為正副班長。“17選2，競爭蠻激烈啊！”他說：“是的，為了爭取多得票，必須把講稿寫好，再背熟練。”他還告訴我：“老師說了，誰都可以參加公開競爭，但是不允許暗中搞小動作，如果發現有誰背后拉幫結伙、散布污蔑別人的不實言論，排擠或打擊別人，將取消誰的參選資格。”我想，這位老師主張的是“允許明爭，不許暗斗”。我為這位老師的理念及做法點贊。

可能有讀者君說，“明爭暗斗”本來是四字成語，怎么能把它分開來呢？且慢，請讓我接著道來：我們中華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但是，其中有些文明只能稱之為“古代文明”，其與“現代文明”有很大差別。所謂古代文明，就是沒有形成現代文明的制度規則與道德行為規范。兩者區別的一個重要標志是：能否在被公認的公平公正的規則下進行競爭。能在這種規則下的競爭，可以理解為“明爭”。《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明文規定：“經營者在生產經營活動中，應當遵循自愿、公平、誠信的原則，遵守法律和商業道德”;“國家鼓勵、支持和保護一切組織、個人對不正當競爭行為進行社會監督”。據此，格力電器通過官方微博表示，奧克斯空調多款產品能效比和制冷消耗功率檢測均不合格，其標稱的能效值與實測差距較大，涉嫌生產銷售不合格產品，并@了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和國家發改委的官方微博。歷時3年多，格力訴奧克斯專利侵權案塵埃落定。廣東高院終審裁定，寧波奧勝貿易有限公司（原寧波奧克斯空調有限公司）惡意侵權成立，賠償珠海格力電器股份有限公司4000萬元。竊認為，公開舉報競爭對手的違規違法行為，是一種有益的約束和規范，有利于行業的整體凈化和進步，也可以促進企業為消費者提供更優質的產品和服務。格力如此所為就是明爭。

野蠻時代的爭斗與文明時代的競爭相反，只要能將對手打倒，就不講規則，不講誠信，不擇手段，或先設立規則用以限制對方，而自己卻不受規則約束，甚至為達到目的違反規則。在這樣的爭斗過程中，雙方都可能會使出陰招、損招，暗中使絆，笑里藏刀。在這樣的爭斗中，也可能表面上稱兄道弟、一團和氣，暗中卻互相較勁、相互拆臺、相互戒備提防，甚至把對方看作敵人，尋找機會，隨時準備下狠手，將對方置于死地。這可以理解為“暗斗”。柏楊先生對國人的“暗斗”現象進行了深刻揭露，《丑陋的中國人》中講了一個形象化的“故事”：兩個中國人賽跑，起跑之前就各自琢磨：怎樣使絆兒，從哪兒下手，如何將對方干倒……發令槍聲一響，兩人就扭打在一起，直到只剩下一個人，這個人才慢悠悠地走向領獎臺。某地縣委書記、縣長暗中爭斗，背地里互貶，最終通通落馬。當地官場人士透露，當時二人政令常常故意相左，還要求下屬站隊，弄得大家很苦惱。暗放冷箭、爾虞我詐、勾心斗角、離心離德、拆臺使絆……都是極不光彩的“暗斗”行為。

文明社會中的“明爭”有些特征，比如大家普遍認為人是有私欲的，自私是人的權利，并非道德缺陷。明爭者在競爭過程中可以進行理性的、公開的辯論，明確地提出自己的觀點以及自己的利益訴求。明爭，是遵守規則，講究誠信，能促進創新，是一種優勝劣汰的過程，有利于事業的發展，有利于社會和諧與進步;而暗斗，則恰恰相反，它會放縱人的劣性，膨脹人的私欲和陰暗心理，傷害情感，有害團結，破壞公序良俗，甚至漠視法規，釀成大禍。為使我們的事業興旺發展，為推進和諧文明法制社會的建設，尤有必要嚴禁暗斗。“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只有國民都遵紀守法，社會才能安寧，國家才能強盛。人類進入現代文明社會的一個重要標志，就是有了公平正義的理念。

劉志永/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