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絹能重回新生活嗎？

丘萍

在幼兒園，家長們興致勃勃地觀看孩子們表演節目：“小手絹，真好看，是寶寶們的小被單;小手絹，真美麗，擦手擦汗還能做游戲。為了地球、為了自己，少用紙巾，多把漂亮的小手絹捧手里……”用慣了紙巾的成年人，卻被孩子們提醒用手絹代替紙巾，減少林木砍伐，保護環境，這引起了我的警醒、反思，孩子給我們上課了。

那些年人人手絹不離身，后來紙巾成為新寵，手絹從上世紀80年代中后期開始日漸冷落，并迅速被紙巾替代。誰知光圖方便了，卻都加入了砍伐樹木的行列——我們艱苦奮斗，排除萬難，擴大的國土森林覆蓋面積，哪知都被我們用紙巾抹掉了！這并非危言聳聽，數字為證：2008我國年人均生活用紙2.6公斤，一年440萬噸。而生產一噸紙，要砍伐17棵十年生大樹，就是說每年就要砍掉7480萬棵大樹。10年后，到2017年突增一倍，人均年生活用紙達6.3公斤，年882萬噸。紙巾業猛然興盛，紙漿進口量也連年增加，2019年為2720萬噸，同比增8.86%。紙巾一次性使用，隨手便扔，造成環境二次污染，紙巾漂白還會損害人們健康……

此長彼消，目前，國人年均手絹消費每百人不足一條。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近鄰日本，無論男女老幼仍習慣用手絹，人均12條。何故？最近一個訪日朋友告訴我，一次，在大學校園里洗完手正甩，日本同學很驚奇，說：“不帶手絹的女生我還第一次看到，不可愛哦！”弄得她十分尷尬。說來令國人汗顏。她跟我說，日本2017年統計，森林覆蓋率68.5%，而我國到2018年才達22.96%。他們80年代已普及紙巾，但日本人環保意識強，認為過多砍伐木材做紙巾，浪費資源、破壞環境，自覺不用紙巾而用手絹。他們將手絹看作是文明象征，優雅、安適、細膩等氣質盡顯。據調查，日本民眾一直攜帶和經常攜帶手絹的占78%，不帶的只有1.7%。日本人使用手絹，也用紙巾，但兩者有嚴格的分工。手絹用于擦汗、擦手、擦眼淚，而吐痰、擤鼻涕則用紙巾。幼兒出門媽媽必給帶上手絹，小學生守則也有帶手絹的條款，從小培養，手絹便成了日本人生活標配。我想，那些年我們不也如此嗎！

手絹又稱手帕，先秦時期就已使用，時稱“面巾”。漢朝后“巾”的用途擴大，敘事詩《孔雀東南飛》中就有“阿女默無聲，手巾掩口啼”之句。到唐朝進一步發展，稱之“手帕”，擦汗，擦淚，遮羞必備，并繪畫刺繡，鮮艷精美。明代后更為盛行。《紅樓夢》里多有描寫，成為充滿詩意的浪漫，賈寶玉林黛玉，就有摔帕、贈帕、題帕、焚帕的經歷，傳遞了寶黛情誼。不明白我們使用手絹的傳統習慣，為什么被現代紙巾一沖擊，便連連敗退呢？

手絹、紙巾各有短長，然手絹優勢明顯：美觀大方，綠色環保，可以循環使用。若想想國家大局，想想文明修身，想想紙巾關聯的大樹，重拾用手絹的好習慣，我想國人完全可以接受。中國工程院院士、著名醫學專家鐘南山2008年就呼吁：“廣用手絹，少用紙巾。”我們應積極響應這個呼吁，倡導綠色消費理念，恢復幼兒、中小學生、成年人使用手絹，用小手絹的小氣候改變大氣候，提升文明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