韌性社區視角下社區常態治理與非常態治理的轉化機制探索以風險疫情下武漢百步亭社區治理為例

杜靜怡

社區作為社會有機體的基本單元，是面對諸如疫情等突發風險穩定社會秩序的關鍵環節和重要依托。社區在風險疫情防控中出現的信息不對稱、資源籌集能力差、自組織活力低等問題，事實上是社區常態治理與非常態治理間轉化失靈的表現。為了更好地討論基層社區在常態治理和非常態治理間的轉化機制問題，我們引入了“韌性社區”的概念，并從社區韌性的角度，來探索社區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的關系以及轉化意義，以期提升基層社區面對突發事件的治理水平和抗風險能力。

一、韌性社區視角下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的關系

1.韌性社區的概念引入

“韌性”（Resilient）在狹義上可以理解為彈性，是對外界應力時對折斷、損壞的抵抗屬性；廣義上則體現出承災體在外界事物發生變化時作出的反應。所謂韌性社區，就是具備應對突發事件的應對彈性和自我恢復能力的社區。它是指一個社區面對經常性的災害或在突發災害后，能建立、維持或重獲一個預期的功能的范圍，且這一功能的運作效果與災害發生前相同或有所提升。

社區的韌性具體可包括社會韌性、環境韌性、制度韌性和個體韌性，分別涉及到社區處理的社會問題、空間環境合理建設、多元主體的參與、社區成員的防災意識和應對能力提升等。我們所說的社區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間的轉化問題，就是社區韌性如何發揮的問題，基層社區擁有較高的組織韌性和管理韌性，就能更好地應對突發風險。

2.韌性社區對轉化的意義

一個社區的韌性高低很大程度上就體現在社區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治理的轉化是否成功上。一個有韌性的社區在面臨突發狀況時能夠以積極的方式，快速從常態治理切換到非常態模式下應對變化和壓力，減輕災害給社區帶來的影響，而且還能起到督促政府決策、減輕政府壓力的作用。而一個缺乏韌性的社區，往往難以甚至無法從常態模式轉化到非常態模式，給社區抗災帶來極大的阻礙。因此，推動韌性社區的建設，提高社區物質空間的韌性和社會韌性，對社區順利、快速地從常態治理轉向非常態治理有巨大的幫助。

3.社區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的關系

需要理清社區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這二者之間的關系，以便能在應對風險時能作出更好的角色切換。

首先，常態治理在社區治理中占據主導地位。常態化治理處于社區治理的基礎地位，社區的治理框架和體系的形成都是依賴于常態化治理。常態化治理提供了豐富的經驗，但僅僅依靠常態化經驗建立起來的治理結構是缺乏彈性的。社區治理結構要有預留空間，為非常態治理經驗作用框架形成創造條件。

其次，這種轉化是雙向的。一是常態化向非常態化的轉換，這個轉化過程需要政治、經濟和文化等體系上的創新、大膽與靈活。這方面的轉換的速度與質量反映社區的適應性能力。二是非常態化向常態化的轉換，這個過程同樣涉及到社區中的各個系統。這個過程更需要把握時機，判斷走向，收獲進一步結構穩定運行的經驗并快速做出反應。這方面的速度與質量反映社區的自我恢復能力。

最后，常態化和非常態化的轉換是相互嵌套的。向非常態化轉換中也有常態化的結構特征，而非全盤否定或者過于激進。向常態化的轉換中更是增加了非常態經驗。但二者不是循環往復的轉換，而是螺旋式的上升。在這個過程中，社區的“韌性”將不斷增強。

二、社區常態治理與非常態治理韌性轉化的實踐經驗

在此，我們以武漢市百步亭社區在疫情期間的非常態治理措施實踐來探討社區的轉化韌性問題。

新冠疫情突發，社區面臨的社會風險劇增，導致原有的一些常態化的治理措施并不能有效應對復雜的治理“混亂”。在為期76天的封鎖期間，武漢市百步亭社區從一開始面對疫情時的應對不暇，到后來逐步探索非常態環境下的社區治理模式，有效增強了社區應對突發事件的治理能力，提高了社區治理韌性，為之后的常態化治理積累了經驗。

1.網格化治理，增強針對性與精準性

社區網格化管理，是指將社區按照一定的標準劃分為網格，通過加強對單元網格的部件和事件的巡查，建立一種監督和處置互相分離的模式。百步亭社區的網格化管理由來已久，并在此次疫情防控期間得到考驗和完善。百步亭社區設一個大的社區管委會和下屬9個居委會，一個居委會負責一到三個小區的治理。在這個大范圍的下，社區再次被分劃為各個網格，居委會工作人員分別負責自己對應的網格。為了方便疫情排查，居委會工作人員將自己所屬網格中的居民名單制作為統計表，用來聯系和確認情況。同時，網格中的居委會工作人員也被賦予不同的任務，比如，每一網格中，會專門派出2個人去負責疑似病癥名單，并根據情況不同（確診、輕癥、發熱等）進行分類。同時，針對一些困難人員和特殊居民，也會有一個特殊表格。不同的表格對應不同居民，居委會通過將表格分派給不同工作人員，來對整個社區進行治理。因為表格有不同的關注點，所以工作人員可以根據自己的表格更有針對性地開展工作和提供服務。可見，百步亭社區原有的較好的常態化治理基礎可以在面對非常態的境況下實現良好轉化，從平時的物業管理等到應急性衛生服務，網格化治理的內容得到豐富和完善，且定期衛生排查有望成為常態。

2.防控+保障，用關懷續航

在疫情初期，百步亭社區因為判斷失誤、決策不利等原因并未能及時為居民提供足夠的生活保障。在社區實行嚴格封閉期間，居民在生活物資和看病用藥等方面逐漸得到保障。在生活物資供應方面，社區通過聯系中百超市等零銷商和開展網上團購，以及接受企業和社會各界援助來獲得物資。社區對行動不便、獨居高齡老人還有殘障人士等特殊人群，優先分發援助物資，并提供上門服務。在看病就醫方面，對于有急病，需要就醫的居民，社區會派專車接送，甚至有些社區工作人員充當了在醫院或者隔離點排隊者的角色。我們通過與百步亭社區龍華庭黨員和群眾服務中心的管理員牛先生的溝通，了解到為了解決老年慢性病需要長期用藥的問題，在藥店可以買到的藥，社區會安排專人去買，以保障用藥需求；對于較嚴重的患者或藥店無法買到的藥，由社區安排專車接送家屬去定點醫院購藥到社區統一代購。居民用藥可以報備到社區，手續在社區進行登記，由社區工作人員進行統計，集中進行購買。在此期間，社區加強疫情知識普及，并針對患者和疑似病例展開心理疏導。

在后疫情時期，出門必須嚴格掃碼、出示綠碼以便相關部門統計。此間，百步亭第四社區（百步亭龍華庭社區）內許多沒有智能手機、或者不會使用手機掃碼功能的老年人出現了嚴重的出行障礙，為此，龍華庭黨員和群眾服務中心專門設置了“出門卡”，針對不同年齡段有不同的出門次數，再進出門的時候進行登記和劃次，次數滿了之后需要到業委會重新辦理新卡，借此提升了社區因為人手不夠而造成的老年居民的送菜和送藥問題，使老年人可以自行出小區購物，凸顯了社區治理的分層管理和秩序性。

3.智能化服務，用信息助力

數字化、信息化建設支撐社區精細化發展，成為基層社區治理的新動向。在疫情防控，百步亭社區嚴格封鎖期間，信息化助力生活服務的特點更加突出。百步亭社區提供線上服務，如團菜團和生活物資采購團。

團菜團和生活物資采購團的出現，將居民的生活需求的信息集中起來加以利用，可以同時最大程度的滿足居民的需求，提高治理和服務的效率。為防止一些老年人不會用微信等軟件操作，社區居委會人員將居委會和網購人員的電話等聯系方式和團購套餐等相關內容張貼到每棟樓各單元的公告欄。

三、韌性社區視角下常態化治理與非常態化治理的轉化機制

由武漢百步亭的案例我們可以看出，社區的治理涉及到常態化和非常態化的轉換。弄清楚常態化和非常態化的轉換機制能有助于社區更好的進行風險規避和基層治理。

社區常態治理方式和非常態治理方式如何科學轉換，其關鍵還是一個社區從內到外的治理結構問題。社區的治理離不開政府、社會和居民。因此社區的治理結構也可以劃分為社區與政府、社區與社會、社區與居民三大部分。治理模式的轉換也是在這三部分中進行。

首先，在社區與政府方面，常態化治理下，政府領導社區，社區更多得聽從和按照指令行事并及時匯報。非常態治理下，這個權力系統的權力應更傾斜到社區，政府無暇顧及各個基層社區的具體治理情況，由此社區提高行事權，靈活處理更多的突發事件并一定程度上影響政府的政策。

其次，在常態化治理下，社區和社會很大程度上是分離的，社區具有一定的封閉性。這也一定程度保證了社區在常態化治理下的自主性和穩定性。但在非常態時期，社區面對的更多的是非常態化問題。一方面，社區存在力量不足和資源匱乏；另一方面，社區不夠專業。為此，應該積極引入社會多主體參與到社區治理中來。

最后，在社區與居民結構中，一定要加強居民社區建設。社區要充分發揮居民的積極性，利用好內部和外部人力資源。這樣，居民給予了社區更多的信任與配合，社區治理韌性提高，在應對突發事件時才能實現治理方式的科學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