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梅,馬 萍,張 浩,蔡蓉蓉,董洋洋,丁文清
(寧夏醫科大學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銀川 750004)
成人高血壓已成為全球心血管疾病負擔的主要因素之一,2015年報告[1]顯示,全球有近2.118億人的傷殘調整壽命年因高血壓而縮短,1070萬人死于高血壓。兒童青少年時期的血壓升高往往會持續到成年,并造成一系列早期靶器官損害從而增加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2-3],在眾多因素中,肥胖是兒童青少年高血壓的關聯性最高的危險因素[4]。目前人體的測量指標用于評價肥胖的較多,考慮到簡單、經濟、易操作、對人體無害等因素,使用最廣泛的有體質指數(body mass index,BMI)、腰圍(waist circumference,WC)、腰臀比(waist hip ratio,WHR)及腰圍身高比(waist height ratio,WHtR)[5]。近年來關于不同的肥胖指標與高血壓的關系,研究較多且結果存在較大差異,可能由于樣本量及調查對象不同所致[6]。本研究通過分析12~18歲青少年不同BMI、WC和體脂百分比(fat mass percentage,FMP)的血壓異常情況,探討BMI、WC和FMP定義的肥胖程度、類型與血壓異常的關系,以期為高血壓二級預防提供科學依據。
于2015—2018年對銀川市城區初中和高中學校的12~18歲青少年進行現況調查,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先確定學校,然后以年級分層,再從每個年級整群抽取班級,共抽取3所初中共26個班級,3所高中共29個班級。本次共納入3149例調查對象,性別、民族不限,能從事各項體育鍛煉活動,身體發育健全。所有調查對象在父母協助下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該研究經寧夏醫科大學倫理委員會批準(2020-660)。
1.2.1 問卷調查 包括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出生及嬰兒期喂養、生長發育情況、飲食及生活習慣、身體活動及睡眠、個人疾病史和高血壓家族史等,問卷由經過統一培訓的調查員進行調查。
1.2.2 體格測量 (1)身高、體質量、腰圍測量:依據2014年全國學生體質與健康調研手冊[7]進行測量,身高、腰圍連續測量2次,結果精確到0.1 cm,且2次測量誤差不得超過0.5 cm,取平均值;體質量連續測量2次,精確到0.1 kg,2次測量誤差不得超過0.5 kg,取平均值。BMI=體質 量(kg)/身 高2(m2),WHtR=腰 圍(cm)/身 高(cm);(2)體成分測量:采用韓國Biospace公司生產的InBody370生物電阻抗分析法(bioelectrical impedance analysis,BIA),測量時囑被檢者穿輕薄衣物,光腳站立進行測量,FMP(%)=體脂肪(kg)/身體體質量(kg)×100%;(3)血壓測量:選用尺寸合適的袖帶進行血壓測量,血壓計選用歐姆龍HEM-7012電子血壓計,收縮壓(SBP)和舒張壓(DBP)連續測量3次,每次間隔1 min以上,相鄰2次測量差值不超過10 mmHg,取后2次平均值作為受試者實際血壓值。
1.2.3 診斷標準 (1)BMI定義的肥胖:采用李輝等[8]2010年“中國2~18歲兒童青少年超重和肥胖篩查BMI界值點的研究”中的標準;(2)WC定義的腹型肥胖:采用馬冠生等[9]提出的“中國7~18歲學齡兒童青少年腰圍界值點研究”的參照標準;(3)以FMP定義的肥胖:采用2012年季成葉在《兒童少年衛生學》中提出的判定標準,男生FMP>20%,女生FMP>25%定義為肥胖;(4)血壓異常診斷采用范暉等[10]制定的“中國3~17歲兒童性別、年齡別和身高別血壓參照標準”,SBP或DBP任一項高于同年齡、同性別、同身高兒童血壓的P90。
采用Epidata 3.1軟件進行數據錄入,運用SPSS 25.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服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兩組間均數的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Binary Logistic回歸分析BMI、WC、FMP及其定義的肥胖程度和肥胖類型與血壓異常的關系。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共納入調查對象3149例,其中男生1741例(55.3%),女生1408例(44.7%),男、女性別比為1.24∶1,其他指標見表1。

表1 調查對象的一般情況
2.2.1 不同性別、年齡段血壓異常分布情況 本次調查對象中,血壓異常檢出率為20.5%,男生為19.6%,女生為21.7%,不同性別血壓異常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12~15歲年齡段學生血壓異常檢出率(29.2%)高于16~18歲年齡段(11.2%)(χ2=137.86,P<0.001)。
2.2.2 不同肥胖程度、類型血壓異常率的檢出情況 本次調查對象中,肥胖患者血壓異常檢出率為48.8%,高于超重(35.3%)和正常人群(16.8%)(P均<0.001)。WC判定的腹型肥胖者其血壓異常檢出率(45.4%)高于非肥胖人群(21.2%)(P<0.001)。FMP判定的肥胖患者血壓異常檢出率(44.3%)高于非肥胖人群(23.1%)(P<0.001)。男生和女生中不同肥胖程度和類型血壓異常檢出率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01),肥胖>超重>正常,腹型肥胖>非肥胖,肥胖>非肥胖,見表2。
將血壓是否異常(正常=0,異常=1)作為因變量,BMI、WC、FMP為自變量分別納入模型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發現,調整年齡和性別前后,BMI、WC、FMP均可以增加血壓異常發生的風險(OR均≥1.05),且BMI的影響程度高于WC、FMP(P均<0.001),見表3。
BMI定義的超重和肥胖者發生血壓異常的風險分別是正常體質量的2.69和4.70倍;調整年齡和性別后,超重和肥胖者發生血壓異常的風險分別是正常體質量的2.32和4.11倍(P均<0.001)。WC定義的腹型肥胖發生血壓異常的風險是非肥胖者的3.08倍;調整年齡和性別后,腹型肥胖者發生血壓異常的風險增加(OR=3.11,95%CI=2.45~3.95)(P均<0.001)。調整年齡、性別前后,FMP定義的肥胖者發生血壓異常的風險均高于非肥胖者(P均<0.001),見表4。

表2 不同肥胖程度和類型血壓異常檢出率比較[例(%)]

表3 Logistic回歸分析BMI、WC、FMP與血壓異常的關系

表4 不同肥胖程度、類型與血壓異常的關系
我國最新數據顯示,18歲及以上居民高血壓患病率已由1958年的5.1%增長到2015年的27.9%,呈迅速增長趨勢[11]。2018年中國心血管疾病報告顯示:2010年中國兒童高血壓患病率為14.5%,且男生高于女生(16.1%vs 12.9%),兒童高血壓患病率隨年齡增加呈上升趨勢[12]。一項隊列研究以非高血壓患者為調查對象,追蹤隨訪8.2年后,發現高血壓的發病率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加[13]。孫麗姣等[14]研究發現,2014年寧夏地區兒童青少年高血壓患病率為14.0%,相較于2005年(4.83%)增加[15]。本研究發現,血壓異常的檢出率為20.5%,高于2014年的寧夏地區患病率,但考慮到調查對象的不同及所覆蓋的年齡段不同,且本研究血壓測量為單一時點測量結果,結果可能存在差異。
本研究發現,12~15歲青少年血壓異常檢出率高于16~18歲,這與何丹[16]研究結果一致,該研究以6~18歲兒童青少年作為調查對象,發現高血壓檢出率隨年齡波動,在6~9歲檢出率最低,13~15歲檢出率最高,之后逐漸下降或趨于平穩。這種趨勢表明包括高血壓在內的血壓異常與青春期發育有關。有研究表明[17],兒童青少年剛步入青春期時會出現內分泌功能活躍和第二次生長突增,生長激素分泌增加會提高心肌收縮力,增加心臟輸出量,導致鈉水潴留,從而使血壓升高。這可能與性早熟導致的青春期提前有密切聯系[18]。
本研究結果顯示,BMI、WC、FMP均可增加血壓異常的發生風險,且BMI對血壓異常的發生影響最大。Xu等[19]研究發現,體質量正常的兒童BMI增高會增加其患高血壓的風險[最高和最低的BMI四分位數相比,高血壓危險比為2.88(95%CI:1.24~6.69)],而與WC和FMP無關。一項韓國的隊列研究結果[20]表明,高FMP的個體與高血壓風險增加顯著相關,即使在低BMI、腰圍和腰臀比的個體中也是如此。除此之外,BMI、WC、FMP作為肥胖評價指標,其判定的肥胖程度和肥胖類型與高血壓的發生密切相關。本研究發現,肥胖和超重者血壓異常檢出率分別為正常人群的4.70、2.69倍,WC定義的腹型肥胖者是非肥胖者的3.08倍,FMP定義的肥胖是非肥胖者的2.65倍。何丹[16]研究發現超重(OR=3.61,95%CI=2.79~4.66)、肥胖(OR=14.86,95%CI=11.63~19.00)是兒童青少年高血壓的主要影響因素。一項關于烏魯木齊市天山區維吾爾族青中年人的研究[21]表明,無論是根據BMI還是FMP劃分肥胖,肥胖組高血壓及高血壓前期患病率均高于超重和體質量正常人群,以WC或WHR劃分的腹型肥胖組高血壓及高血壓前期患病率均高于正常體型組。程紅等[22]對1184名學生進行前瞻性隊列調查,發現肥胖組的累計發病率(32.4%)高于超重組(19.3%)和體質量正常組(8.7%),而且高血壓發病風險隨著BMI和WC的增加而增加。目前關于肥胖引起高血壓的機制還不明確,多項研究提出肥胖引起高血壓的機制可能與瘦素、胰島素抵抗、交感神經系統興奮性增加、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激活、血管功能改變等相關[16,23]。
綜上,寧夏銀川市12~18歲青少年血壓異常檢出率仍處于較高水平,青春期BMI、WC、FMP的增加均可以增加血壓異常的患病風險,其中BMI可能是主要的影響因素,高血壓的發生往往受到遺傳、精神和環境及飲食生活習慣的影響,而肥胖對高血壓的影響不容忽視,因此注重對肥胖青少年的群體干預具有重要的公共衛生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