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宇
(北京林業大學國際交流與合作處,北京 100083)
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高等教育持續快速發展,高等教育的規模和質量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長,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得到顯著提升。目前,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三、亞洲最大留學目的地國[1],中國高等教育正以前所未有的發展勢頭抵近世界高等教育的舞臺中心。2020年6月正式印發的《教育部等八部門關于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的意見》指出,教育對外開放是教育現代化的鮮明特征和重要推動力,要堅持教育對外開放不動搖,主動加強同世界各國的互鑒、互容、互通,形成更全方位、更寬領域、更多層次、更加主動的教育對外開放局面[2]。這進一步明確了我國高等教育持續加快對外開放、推進國際化發展的前進方向。
高等林業教育作為我國高等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必然也必須緊跟對外開放與國際化發展大潮,在加快提升自身綜合實力的同時,積極開展寬口徑、多層次的國際交流與合作,主動參與世界高等林業教育治理,既要為國家培養國際化的高素質林業人才,也要為推進全球生態環境治理和共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提供中國方案。但是,我國高等林業教育的國際化發展在面臨大好機遇的同時,也面臨著來自自身和外界的雙重挑戰。如何運用好對外開放這把“雙刃劍”,在日益復雜的國際形勢下把握好開放與安全的辯證關系,構建起“走出去”與“引進來”雙向促進的良性循環,為自身發展吸收優質外部資源,同時對外推廣自身發展成果,從而最終實現符合新時期要求的高效率、高質量、高水平的國際化發展,已成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界必須認真思考的重要問題。
亞太地區林業教育協調機制(Asia-Pacific Forestry Education Coordination Mechanism,簡稱AP-FECM)2016年的調研數據顯示:亞太地區各經濟體有超過190所高校共計開設了510余個涉林專業,涉及林業資源管理、自然保護、生物多樣性保護等領域,有在校生超過124 000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不僅在體量上位居整個亞太地區的首位,在全球范圍內也是最大的高等林業教育主體[3]。該調研數據還顯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學生的交流數量和規模也位居亞太地區首位。這不僅與我國政府對生態文明建設和自然資源與環境綜合治理的高度重視有關,更與我國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積極參與全球生態環境治理的發展方針相吻合。同時,我國涉林高校的部分特色優勢學科的國際影響力也在不斷提升,共有植物學與動物學、環境科學與生態學等6個學科領域進入基本科學指標數據庫(Essential Science Indicators,簡稱ESI)的學科排名前1%。涉林高校還積極推進各類國際合作戰略和機制建設,主導或參與了多種國際教育合作模式,包括區域性合作平臺、校際交流、教育聯盟、教育合作項目等,涉及人才培養合作、科研合作平臺共建、學術人文交流活動、政策智庫建設等[4]。
總體來看,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因自身龐大的體量具有比較明顯的國際化發展規模優勢,而且隨著國家對高等教育發展方向的政策性調整等,正在呈現逐步加快的發展態勢,擁有較大的后發優勢和上升空間。但是,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在國際排名和綜合影響力、人才培養國際化水平、中外合作辦學等方面存在較多“短板”,嚴重制約了自身的國際化發展。這必須引起相關主管部門和廣大涉林高校的高度重視。
根據QS世界大學排行榜(Quacquarelli Symond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農林類學科2020年排行榜數據,我國僅有6所農林類高校進入全球農林學科排名前100名,北京林業大學是其中唯一一所純林業類高校(第52名),其余5所除江南大學(第58名)屬綜合類院校之外,中國農業大學(第10名)、南京農業大學(第26名)、華南農業大學(第30名)、華中農業大學(第56名)均為農業類院校[5]。此外,在該排行榜的第100~300排名中,我國入圍的高校仍以綜合類或農業類高校為主。由此可見,我國高等林業教育的國際影響力尚需快速提升。
一方面,我國高等林業教育本土人才培養的國際化水平不高,具體表現為培養模式較為單一、學科專業設置與國際前沿銜接不夠緊密、培養方案及課程安排國際化程度不高等。同時,在學生赴外交流、參加國際會議或競賽、赴國際組織實習任職等方面,涉林高校也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弱項。
另一方面,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在留學生培養方面也存在不同類型的“短板”,如學科專業的招生吸引力不足、教學模式的國際化水平不高、全英文授課專業和課程數量較少、海外招生缺乏總體布局等。本土人才和留學生培養國際化方面存在的問題導致了我國高等林業教育人才培養國際化水平不高、國際化林業人才存在較大缺口的局面。
根據教育部中外合作辦學監管工作信息平臺發布的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及機構信息,目前我國有本科以上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和機構近2 300個,而其中涉林的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和機構僅有23個,包括合作辦學項目21個、合作辦學機構2個。在21個涉林的中外合作辦學項目中,僅有4個是由林業高校承辦,其余的則是由農業高校、農林類高校或其他類型院校承辦。在2個涉林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中,1個是由農林類高校主辦,1個是由農業高校主辦。由此可見,一方面,我國高等林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和機構在規模和種類上與自身體量存在巨大差距;另一方面,林業類高校對涉林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和機構的主導程度很低。這既沒有體現高等林業教育的主體優勢,也沒有充分發揮中外合作辦學對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的推動作用,值得廣大涉林高校深刻反思。
2020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影響遍及世界各個地區和國家,對人類社會產生了重大且深遠的影響。新冠疫情不僅僅是一次全球公共衛生危機,更誘發了全球性和系統性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教育危機。新冠疫情對國際關系和國際秩序的影響使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特征在各個領域更加凸顯出來,對高等教育,特別是高等教育的國際交流和學生流動等,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沖擊。
自2020年2月以來,QS全球高校排行榜面向來自中國、歐盟、印度、北美地區的19 000余名高校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通過了解新冠疫情對他們的留學計劃產生的影響,為全球高校調整招生政策提供參考依據。問卷調查結果顯示,55.75%的學生表示新冠疫情影響了他們出國深造的既定計劃,48.25%的學生表示將會延期1年到國外學校報到,6.75%的學生表示將會放棄海外留學;近56%的學生對在線攻讀學位表示“感興趣”或“非常感興趣”,62.5%的學生認為大學應開設更多的在線課程[6]。同時,QS全球高校排行榜面向世界各地的高校進行了相關的問卷調查。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超過50%的高校已將授課由線下轉為線上,17%的高校推遲了當年新生申請的截止日期,16%的高校推遲了當年新生報到的截止日期,19%的高校將部分課程延后至下一學期開課,13%的高校將2020年新生錄取資格延長至2021年;另有超過70%的高校認為在招收國際學生過程中采用數字化技術或在線交流方式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7]。根據QS全球高校排行榜對高校學生和高校開展的問卷調查的結果,新冠疫情對全球高等教育的國際化以及學生流動所產生的嚴重影響可見一斑。
在新冠疫情期間,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進程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嚴重沖擊,無論是出國留學還是來華留學,乃至教學科研國際合作、中外人文交流等眾多領域,都受疫情影響而全面暫停或放緩。這對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產生了長期、深遠的負面影響。同時,當今世界政治經濟形勢的劇烈震蕩、地緣政治格局的重新洗牌、美國及其盟國對我國的瘋狂打壓和圍堵等因素,也給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不僅學術人文交流出現了斷崖式的全面停滯,各類與高等林業教育有關的多雙邊交流機制、國際學術會議、中外教育合作項目、國際交流活動等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沉重打擊。
因此,為了積極應對新時期來自自身和外部的雙重挑戰,我國高等林業教育領域必須主動探索創新,在戰略布局、制度建設、國際化人才培養、教育教學模式創新等方面采取有效措施,全面打開國際化發展的新局面,真正實現在變局中開新局、在危機中育新機。
2019年召開的全國教育外事工作會議指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推動因素,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推動著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形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大局和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是傳統意義上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的升級版,教育對外開放工作要在把握兩個大局上下功夫,積極服務民族復興,主動適應百年變局。因此,在這一特殊歷史時期,我國高等林業教育更要站穩立場、主動出擊、發揮特色、變危為機,在新時期面臨世界高等教育格局發生重大變革的關鍵時刻,抓住國際化發展轉型升級的重大機遇,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在今后一個時期實現平穩有序乃至跨越式國際化發展積蓄后發動力。
在當前世界格局快速變化的關鍵時期,我國高等林業教育要提高站位、放眼全球,在世界高等教育國際合作既有格局的基礎上,突破封鎖,爭取主動,努力打造符合自身發展需要的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合作新秩序。
一是在穩住對美合作基本盤的同時,我國涉林高校應適時將合作重點逐步轉向歐洲、非洲、澳洲、東南亞、中東歐、東北亞等林業資源豐富或林業技術發達的地區或次區域開展教育交流合作。
二是在與國外涉林高校和科研院所開展機構間合作的基礎上,我國涉林高校應主動發起成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或區域合作組織或高校聯盟,整合國際及地區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合作資源,搭建“以我為主、為我服務、為我發聲”的高層次國際合作平臺,為我國深度參與全球高等林業教育治理和推動林業可持續發展拓展空間、爭取話語權。
三是我國涉林高校應積極落實國家關于教育對外開放的一系列方針政策,主動對接與林業有關的國際組織或國際合作機制,如國際林聯、中國—中東歐林業合作機制等,選派優秀學生依托這些合作機制平臺進行實習實踐,推薦優秀學者專家赴相關組織任職,與國際組織聯合開展重大科研攻關和課題項目研究,參與制定有關國際公約和提出重大國際合作倡議等,從而利用這些機制平臺深度參與林業政策對話、實施林業教育援外、推進林業境外辦學,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構建全方位、立體化的國際化發展新格局創造良好的機遇。
根據國家對今后一個時期教育對外開放的總體部署以及一系列新出臺的政策舉措,結合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階段性成果以及自身實際,廣大涉林高校應抓住政策調整機遇期,加緊練好內功,做好配套制度建設,為今后較長時期的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同時也為應對外部沖擊和挑戰提供政策保障。
一是涉林高校應根據國家關于高等教育中長期發展規劃以及相關領域的最新政策,制定相應的國際化發展戰略規劃,修訂完善來華留學、出國留學、中外合作辦學、外籍教師聘用、因公臨時出國(境)、境外合作辦學、林業教育援外、與境外非政府組織開展合作等方面的一系列與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有關的管理制度,為新時期高等林業教育對外開展全面深入的交流合作提供完備的政策依據和制度保障,從而在加快擴大對外開放的同時有效防范外部風險,確保各項交流合作活動平穩有序開展。
二是涉林高校要提高政治站位,增強底線思維,強化風險意識,在各項對外交流合作活動中始終把防范境外敵對勢力破壞和意識形態滲透擺在突出位置,加強對有關人員和交流合作活動的審查和管理,對涉及國土安全、地理信息、自然資源等敏感內容進行嚴格管控。
三是要積極開展與高等林業教育有關的國別和區域研究,做好國外高等林業教育資源調查研究,加強與我駐外使領館及有關機構間的信息溝通,及時捕捉并深入研究國外在高等林業教育現代化建設方面取得的成果和經驗,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的政策制定提供參考和借鑒。
為了有效打破西方對我國教育科研領域的封鎖圍堵,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國際化發展營造良好的外部氛圍、爭取更多話語權,以及推動我國深度參與全球林業及生態環境治理,我國高等林業教育領域要加強各類涉林國際組織后備人才庫建設,實現一般性人才和重要崗位后備人才“數”和“量”的雙提升,尤其是要著力提升重要崗位后備人才競爭力。
一是涉林高校要加大國際組織人才培養力度,穩步擴大畢業生赴涉林及相關國際組織實習的規模,積極建設國際組織人才培養基地,加強相關學科建設,設立獎助學金等多種類型的涉林國際組織人才培養專項。
二是涉林高校要全面準確把握相關國際組織的人才需求,根據自身學科專業特色和優勢,科學確定人才培養目標和畢業生的推送方向;同時,積極借鑒綜合性國際組織人才培養試點高校的有益經驗,與國家公派出國留學主管部門以及相關國際組織形成聯動機制,建立動態、完備的涉林國際組織人才儲備庫,努力培養一批政治過硬、立場堅定、專業素質較高、具備參與國際事務能力的高水平國際化林業人才。
新冠疫情在給高等教育帶來重大沖擊的同時,也促使全球高校重新審視傳統的教育教學方法,開始嘗試以新的教學模式應對各種可能的風險與挑戰。在此背景下,在線教育教學將在一定時期內成為高等教育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為了應對新形勢下國際化發展面臨的各種不確定因素,我國高等林業教育應高度重視網絡在線教學體系建設,加快構建覆蓋完整、科學高效、穩定可靠的高等林業教育在線教育教學體系。
首先,涉林高校應在準確分析在線教學需求的基礎上,有序推動在線教學常態化發展,從學科、專業、課程3個維度系統地推進在線教學的實踐探索;同時,通過使用國際、國內和校內的綜合網絡教學平臺,探索人工智能、虛擬仿真等信息技術的深度應用;以及合理引入大數據技術等,準確分析學生學習行為,為不斷提升在線教學質量提供參考依據。
其次,涉林高校應與國外合作高校探索在線合作開設涉林專業,加快開發在線全英文涉林課程,積極探索建立國際林業“慕課”聯盟,搭建國際林業在線教學平臺,為我國高等林業教育在新常態下持續深入地推進國際化發展找準切入點、占領制高點、把握增長點。